“孽畜受死!”
一聲暴喝響起,一名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金丹初期體修,
怒吼著沖天而起,雙臂肌肉虯結,泛著古銅色光澤,
一拳狠狠砸向魔章獨眼!拳風剛猛,空氣爆鳴!
魔章獨眼閃過一絲狡黠,一條主觸手如同巨鞭般抽向體修!速度極快!
“小心!”周顯驚呼。
那體修躲閃不及,被觸手正面抽中,
護體靈光瞬間破碎,口噴鮮血,如隕石般砸向海面!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體修下方,正是丁琦!
他看似被氣浪波及,踉蹌著“恰好”擋在了體修墜落的路線上,
伸手一託,一股柔和的靈力湧出,穩穩卸去下墜之力,
將體修安然送回甲板。
整個過程看似巧合,妙到毫巔。
“多謝道友!”體修驚魂未定,感激地看了丁琦一眼。
丁琦微微點頭,目光卻看向那再次襲來的觸手。
他指尖悄然彈出一縷微不可察的、蘊含枯榮道韻的靈力,
無聲無息地沒入觸手與船體連線處的薄弱點。
那觸手猛地一僵,纏繞之力驟減,表面迅速泛起一絲灰敗之色,
彷彿瞬間失去了活力!周顯抓住機會,金劍光芒暴漲,一劍將其斬斷!
魔章吃痛,發出尖銳的嘶鳴,剩餘觸手瘋狂舞動,攻勢更猛。
但丁琦如法炮製,又暗中以枯榮靈力削弱了另一條觸手的生機。
他的動作極其隱蔽,在混亂的戰場中,無人察覺,只當是巧合或是其他修士的功勞。
然而,一直暗中觀察的那名陰煞宗黑袍老者,
渾濁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兩條觸手生機流逝的方式有些詭異,
不像是尋常攻擊所致,倒像是……他看向丁琦的方向,心中疑竇叢生。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在眾人合力下,
終於重創了魔章,使其負痛潛入深海遁走。
海面暫時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斑駁的血跡和斷裂的觸手。
破浪號受損不輕,陣法光芒黯淡,
船員和修士們忙著修補船體,救治傷員,氣氛凝重。
周顯清點人數,折損了七八名築基修士,那名金丹體修也受傷不輕。
他面色陰沉,目光掃過眾人,
尤其在丁琦和那幾名陰煞宗修士身上停留片刻,
最終沒說甚麼,指揮眾人加快修復速度。
丁琦回到艙室,佈下禁制。
老狗被放出來,興奮地圍著它打轉,傳遞來“主人厲害”的意念。
剛才丁琦暗中出手,它似乎有所感應。
丁琦撫摸著它的腦袋,心中並無喜悅。
剛才的出手,雖然隱蔽,但可能已經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個陰煞宗的黑袍老者。
而且,他感覺到,剛才暗中催動枯榮道韻時,
丹田內的枯榮印雛形似乎與那魔章消散的生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印體光華隱隱亮了一絲。“吞噬外來生機反哺自身?”
他心中一動,這枯榮印似乎還有未發掘的玄妙。
他取出一枚玉簡,開始記錄剛才的感悟,以及對於枯榮印應用的推演。
接下來的航程,愈發不太平。
不僅遭遇了幾波小型海獸群的襲擊,海況也越發惡劣,狂風暴雨,雷電交加。
破浪號艱難前行,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那幾名陰煞宗修士愈發沉默,但眼神中的陰冷之色更濃。
丁琦也更加小心,深居簡出,
大部分時間都在艙室內打坐調息,溫養枯榮印。
十餘日後,破浪號終於衝出了風暴區域。
前方海天相接處,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終年被灰黑色風暴雲籠罩的海域,
雲層中電蛇亂舞,雷聲隆隆,
即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海域邊緣,海水呈現出詭異的墨藍色,暗流洶湧。
“前方便是風暴角!”
周顯的聲音帶著凝重與一絲興奮,
“遺蹟入口就在風暴角邊緣的一處海底峽谷中。
諸位做好準備,半日後,我們即將下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風暴海域,眼中充滿了警惕、貪婪與期待。
丁琦站在船舷邊,望著那雷霆肆虐的天際,感受著懷中枯榮印傳來的輕微悸動,目光深邃。
風暴角,我來了。
破浪號在風暴角邊緣停下,巨大的船體在洶湧的暗流中微微起伏。
前方墨藍色的海水之下,隱約可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如同大地傷痕,這便是通往遺蹟的海底峽谷入口。
峽谷上方,風暴雲層低垂,雷光偶爾撕裂昏暗,
映照出下方嶙峋怪石和盤旋的詭異黑影。
“所有人準備!激發避水符或施展水遁術,隨我下潛!
記住,峽谷內禁制重重,空間紊亂,務必緊跟隊伍,不得擅自行動!”
周顯的聲音透過傳音法陣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率先激發了一張藍色符籙,周身泛起柔和光暈,縱身躍入海中。
近百名修士紛紛施展手段,各色靈光閃爍,如同下餃子般潛入冰冷的海水。
丁琦依舊維持著“墨居”的偽裝,激發了一張普通避水符,混在人群中緩緩下潛。
海水冰冷刺骨,壓力巨大,光線昏暗,
神識在這裡也受到極大壓制,只能探查周圍數十丈範圍。
老狗被收入靈獸袋,這種環境它暫時幫不上忙。
下潛約千丈,終於抵達峽谷入口。
巨大的巖壁如同刀削斧劈,佈滿了海藻和發光的苔蘚,
一些形態怪異、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深海魚類在黑暗中游弋。
峽谷內部更是幽深,怪石林立,地形複雜,隱隱有殘留的陣法波動傳來,時而能見到一些破碎的建築殘骸,
訴說著此地的古老。
隊伍在周顯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向峽谷深處進發。
沿途並不平靜,不時有潛伏在暗處的妖獸發動襲擊,或是觸發某些殘存的機關禁制。
慘叫和法術轟鳴聲時而響起,不斷有修士隕落或受傷。
那幾名陰煞宗修士始終聚在一起,出手狠辣,
對遺蹟似乎頗有目的性,行進路線頗為明確,
引得周顯和其他幾位金丹修士頻頻側目。
丁琦低調地跟在隊伍中後段,憑藉強大的神識和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
總能提前避開危險區域。
他暗中觀察著峽谷內的環境,尤其是那些殘存的禁制符文和建築風格,
與腦海中水府碑文和長生經傳承相互印證,漸漸對此地有了些許猜測。
這處遺蹟,似乎並非單純的煉器宗門,
其禁制手法古老玄奧,隱隱帶著一絲祭祀與封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