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青閣,熟悉的藥香與靜謐撲面而來,洗去了黑水澤沾染的腥風血雨。老狗親暱地圍著丁琦轉了幾圈,用腦袋蹭著他的腿,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丁琦揉了揉它的頭頂,感受著這份平淡的溫暖,心境漸漸沉靜下來。
他並未急於清點收穫,而是先仔細檢查了店鋪和後院的陣法禁制,確認在他離開期間無人闖入,靈田中的藥材長勢良好,這才徹底放鬆下來。沐浴更衣,焚上一爐靜心香,丁琦坐在靜室中,開始消化此次黑水澤之行的所得。
首先便是那幾株來之不易的“毒龍涎草”。此草通體漆黑,葉片蜿蜒如龍鬚,觸手冰涼,蘊含著一股精純而陰寒的劇毒之力,是煉製幾種特殊毒丹或解毒聖藥的關鍵主材。丁琦小心地將其移植到靈田一角專門佈置的陰溼區域,以蘊含生機的水屬性靈石粉末滋養。他並不急於使用,此類珍稀靈藥,年份越久,藥效越佳,待其充分生長後再行採摘,方能物盡其用。
接著是鬼面鱷的材料。三階巔峰妖獸渾身是寶。堅韌的鱗甲是煉製護身法器的上佳材料,鋒利的爪牙可融入攻擊性法器,而那枚鴿卵大小、散發著幽暗光澤的妖丹,更是蘊含磅礴妖力,價值最高。丁琦將鱗甲和爪牙分門別類收好,日後可慢慢處理。至於妖丹,他暫時不打算動用,此類物品敏感,輕易出手容易引來覬覦。
最大的收穫,並非這些實物,而是實戰的經驗和對各方勢力的直觀認知。與鬼面鱷的搏殺,讓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定位,築基期內,他已罕逢敵手。而幽影閣殺手的出現、金霞島金丹長老的介入,都預示著望海城乃至整個北海的局勢正在變得更加複雜。柳家內部似乎也存在隱患,柳明軒歸去後,恐怕會有一番風波。
“樹欲靜而風不止。”丁琦輕嘆。但他並無畏懼,長生者的底蘊,便是他最大的依仗。既然無法完全避開風波,那便順勢而為,在這漩渦中,攫取自己所需的資源,不斷提升實力。
接下來的日子,長青閣恢復了往日的節奏。丁琦每日煉丹、修行、打理靈田,生活看似與以往無異。只是他煉製的丹藥種類,悄然增加了幾種,多是療傷、解毒、快速回復靈力之類,品質依舊上乘,但數量控制得更加嚴格。他心知,經過黑水澤一事,他這“木先生”的名頭,在某些小圈子裡恐怕已經傳開,低調行事更為穩妥。
果然,數日後,柳源再次登門。此番他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但看向丁琦的目光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後怕的慶幸。
“木先生,此次多虧您了!”柳源一進門便深深一揖,“明軒已將事情經過詳細稟報家族,若非先生力挽狂瀾,後果不堪設想!家族上下,對先生感激不盡!”他奉上一個精緻的儲物袋,“這是家族的一點心意,聊表謝意,還請先生務必收下。”
丁琦神識掃過,袋中除了數量可觀的中品靈石,還有幾株年份不錯的珍稀藥材和一枚記載著某種古老煉丹手法的玉簡,價值不菲。他並未推辭,坦然收下,問道:“柳公子回去後,一切可還順利?”
柳源苦笑一聲,壓低聲音:“不瞞先生,此次損失不小,家族內部確有雜音。明軒雖保住性命,但也受到些責難。不過,先生展現的實力,也讓某些人收斂了不少。家主已明確表態,先生是我柳家貴客,任何人不得怠慢。”他頓了頓,又道,“另外,關於幽影閣……家族正在暗中調查,定會給先生一個交代。”
丁琦點點頭,不再多問。柳家內部如何,他並不關心,只要不影響他與柳源的合作即可。他轉而問道:“黑水澤那邊,後來情況如何?”
柳源神色凝重起來:“據傳,古修洞府外圍禁制已被幾家大勢力聯手破開,但核心區域似乎有更厲害的陣法守護,傷亡頗重。金霞島、城主府、瀾濤閣還有幾個海外勢力都投入了大量人手,爭鬥激烈。據說……已經有金丹修士受傷了。”他看了看丁琦,意有所指道,“如今城外亂得很,先生近期還是莫要輕易外出為妙。”
丁琦瞭然。看來那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他正好藉此機會,安心提升實力。
送走柳源,丁琦將注意力放回煉丹和修行上。他開始嘗試利用鬼面鱷鱗甲煉製一件內甲,同時推演那枚玉簡中的古老煉丹手法,試圖將其與自己的生機火種之道融合。修行方面,則繼續夯實根基,溫養生機火種,感悟長生道途。
後院靈田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愈發欣欣向榮。那幾株毒龍涎草已適應新環境,葉片舒展,幽光流轉。老狗每日在田邊打盹,氣息愈發沉凝,偶爾會對著某株靈草發呆,似乎在感悟著甚麼。
時光就在這般平淡而充實中悄然流逝。望海城外的風雨似乎暫時被隔絕,但丁琦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如同一位耐心的漁夫,一邊修補著漁網,一邊等待著下一次出海的機會。
這一日,他正在櫃檯後翻閱一本得自柳源的古籍,店門被推開,一名身著粗布麻衣、風塵僕僕的老者走了進來,修為只有煉氣中期,神色惶急。
“掌櫃的,可有……可有能解‘蝕骨陰風’之毒的丹藥?”老者聲音沙啞,帶著絕望的期盼。
蝕骨陰風?丁琦心中一動,這是一種極為陰寒歹毒的邪功造成的傷勢,並非尋常毒藥。他看向老者,緩緩道:“此毒棘手,需對症下藥。老人家從何而來,何以中此毒?”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看著丁琦平和的目光,又看了看櫃檯上品質不凡的丹藥,猶豫片刻,低聲道:“老朽……從北邊‘寒鐵礦’逃難而來……”
老者的話語帶著北地風雪的寒意,讓長青閣內平和的藥香都為之一滯。蝕骨陰風,寒鐵礦,逃難……這幾個詞串聯起來,勾勒出望海城北方一場不為人知的動盪。
丁琦神色不變,示意老者坐下,遞過一杯溫熱的靈茶:“老人家莫急,慢慢說。蝕骨陰風之毒確實棘手,但並非無解。中毒者是你何人?傷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