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攻慶陽府?”
陳駿眼前一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這三天,他一日三趟的找楊紀,只為求得一道剿滅黑風寨的軍令。
可楊大人每次都以“時機尚不成熟”為由,把他按回在板凳上。
有時次數多了。
楊紀還會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苦口婆心地勸誡,說甚麼:“年輕人要耐得著住性子,不要貿然行事……”諸如此類的話語。
這讓陳駿都有一種獨自潛入黑風寨,將整個寨子屠滅的衝動。
現在好了!
未等他下定決心,黑風寨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此刻。
望著楊紀在廳內來回踱步,如困獸之鬥,陳駿表情肅然,躬身行禮:“卑職明白,這就帶人將其剿滅!”
話音落下。
楊紀腳步一頓,疑惑地扭回頭,想確認這位下屬是否在開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然而。
他仔細打量一番陳駿,卻發現對方神色堅毅,沒有一丁點說笑的意思。
彷彿只要他一聲令下。
那少年便會如猛虎出籠,率領弟兄們與黑風寨決一死戰!
嘶……
如此盡心竭力,願意為上級分憂的下屬。
實屬難得啊。
許久,楊紀眸光黯淡,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語重心長道:“陳駿啊,你終究還是看不透這其中的兇險,黑風寨這次可是奔著殺你來的啊!”
要知道,短短不到一個月,鎮撫司就接連斬殺了黑風寨多位小頭目。
細細究來,樁樁件件,皆出自陳駿一人之手。
黑風寨就是再蠢,也定能將此事查清楚。
而如今。
寨主楚狂生一回到山寨,便馬不停蹄下山攻打慶陽府,那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
分明是要取陳駿的性命!
這小子非但不避其鋒芒,竟還想著為鎮撫司分憂……
“那正好了。”
陳駿語氣波瀾不驚,似在訴說一件稀鬆平常之事:“我與他尚有一筆血債未清。”
聽聞此言。
楊紀腦中“嗡”地一聲,頭皮瞬間炸麻,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最不願看到的局面,終究還是來了。
陳駿之兄慘死於黑風寨之手,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如今血仇未報,想來這位少年心中定是憋著一股沖天怒火。
如此報仇心切,楊紀倒是也可以理解。
可報仇雪恨,也是需要實力的啊!
一想到黑風寨寨主,有著與他一樣的二階五重修為,楊紀都不免心頭一緊,面露難色。
而陳駿,不過剛剛升任百戶,又拿甚麼去與那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寨主硬碰硬?
這一去,不是報仇,是送命!
想到這裡,楊紀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陳駿啊,我在雁門府尚有幾條人脈可用,可調你前往那裡,同樣任鎮撫司百戶之職,你意下如何?”
眼下,把這位一心復仇的少年調離慶陽府。
應該是最後的辦法了。
雖然以楊紀的人脈,陳駿去了雁門府,也不過平調為百戶之職。
但以少年的實力,升任千戶職位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至於這裡,說到底楊紀與黑風寨寨主的實力相當,吃不了甚麼虧。
說罷,楊紀抬眸看向陳駿,眼中竟有掩飾不住的惋惜之色。
唉……
如此人才,只能忍痛拱手讓人。
“雁門府?”
陳駿眉頭輕挑,略微思忖。
作為北郡的首府,雁門府的規模遠非一般尋常的府城可比,其恢宏壯闊遠超一般想象。
其鎮撫司內,更是有一名指揮使親自坐鎮。
此處所處理的重大案件,往往牽涉封疆大吏、武道宗師級人物。
甚至偶爾還會牽出幾件震動朝堂的皇室秘辛……
現如今。
陳駿已然突破三階後天境,小小的慶陽府,對他而言,確實是有些施展不開了。
沒想到,楊紀大人竟然已經為他考慮好了後路。
念及此處,陳駿眼底浮現出感激之色道,躬身道:“卑職多謝楊大人安排!”
聞言。
楊紀捋了捋鬍鬚,滿意地點點頭:“嗯,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下就對了!”
但下一刻。
陳駿話鋒一轉,語氣堅定如鐵:“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等我手刃黑風寨寨主之後也不遲。”
“嗯?”
楊紀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著眼前少年,半晌說不出話來。
說了半天。
他還是鐵了心要去殺那個黑風寨寨主?
話音間,陳駿已經是躬身行禮,隨即轉身離去。
望著陳駿的背影,楊紀微微搖頭,心中暗歎。
罷了。
既然他執意如此,那便只能讓他與那黑風寨寨主見上一面了。
不過,有我在此掌控局面,倒是也出不了甚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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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府城外,殺氣瀰漫。
黑風寨寨主楚狂生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神色倨傲。
他微微眯起雙眸,凝視著眼前這座城池,彷彿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座隨手便可傾覆的破茅草屋。
“鎮撫司陳駿,給老子速速滾出來受死!”
獨眼的黑風寨頭目鄭老三,朝著城門怒吼一聲,聲如炸雷。
他身後,無數小嘍囉跟著齊聲叫罵,聲浪震天:“對!快滾出來!給頭領們報仇雪恨!!”
眼看城內遲遲無人應答,鄭老三臉色一沉,隨手比劃一個手勢。
很快。
幾位小嘍囉押著路上抓的百姓,推搡到了城門前。
意思很明顯。
若是鎮撫司再不交出陳駿,城下這些個百姓,便都將淪為刀下亡魂!
而此刻。
城內的百姓都是瞪大了眼睛,面露惶恐之色。
他們久居慶陽府。
何曾見過如此囂張跋扈的山寨?竟敢公然兵臨城下,與鎮撫司正面叫囂,簡直是無法無天!
城牆上。慶陽府府臺公子張文舉,望著城下那混亂不堪的場景,陰惻惻的笑著。
前幾日。
他大鬧鎮撫司衛所,卻被那個陳駿當眾調查出,他並非府臺大人的親生骨肉。
此事如同狂風驟雨,
至今仍是茶社酒館中人們津津樂道的飯後談資。
不過所幸。
府臺大人對此事並沒往心裡去!^_^
畢竟,府臺大人年事已高,現在重新造人也來不及了。
權衡之下。
也只能將他當作親生兒子一般養著。
因此,張文舉依舊穩坐公子之位,在慶陽府內擔任著要職。
“張公子……”
隨行衛兵望著城外兇險的局勢,面露擔憂道,“雖然黑風寨是來找鎮撫司的,但我們是不是也該出把力,幫襯一下?”
“不急。”張文舉冷笑一聲,胸有成竹道,“我們靜觀其變,漁翁得利!嘿嘿嘿……”
在他看來,若沒有他協助鎮撫司把控局面。
今日陳駿是必死無疑!
哼!
敢得罪府臺大人的好大兒,這就是下場!
張文舉摸索著下巴,臉上笑意愈發得意。
與此同時。
城外已經是徹底亂了,小嘍囉們拿著馬鞭,拼命抽打著抓來的百姓,哭喊哀嚎聲一片。
看著眼前一幕,楚狂生自信之色愈發明顯,狂笑一陣後道:
“陳駿!!斬我黑風寨頭領的氣魄呢?為何龜縮在城內不敢露面?”
“不會比你慘死的哥哥還廢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