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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第335章 西南礦產驚天棋局!一紙協議震川軍百年根基!

陳鼎勳坐回位子上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劉睿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在礦產兌換協議的下面,又添上了一行字。

粉筆的尖端在黑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隻手移動。

【西南礦產聯合開發協議】

十個字。

寫完之後,劉睿放下粉筆,轉過身來。

“各位,剛才說的都是怎麼花錢的事。”

“現在,我們來說說怎麼掙錢。”

會議室裡沒有人出聲。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黑板上那行還冒著粉筆灰的字。

“川渝、雲貴,山水相連。”

劉睿的聲音沉穩有力。

“這裡的礦產,是我們西南數省最寶貴的財富。”

“銅、鎢、錫、錳、煤、鐵……”

“隨便拿一樣出來放到國際市場上,都是列強爭破頭的戰略物資。”

“可眼下呢?”

他掃視全場。

“你們防區裡的礦,是個甚麼狀況,你們自己最清楚。”

“有的被當地土匪霸佔著,小打小鬧挖一點賣給走私販子。”

“有的連礦洞的位置都沒人摸清楚,就那麼爛在山裡。”

“更多的,是拿鋤頭挖鋤頭挖,挖出來的礦石品位低到沒人要。”

“單靠一個師、一個軍去開採,效率太低,成本也太高。”

王纘緒的臉色微微變了。

劉睿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他的痛處。

他四十四軍防區裡確實有幾個礦點。

可都是土法子在挖,僱幾十個老百姓,一天出不了幾百斤礦石。

運輸更是難題,全靠人背馬馱,翻山越嶺。

折騰下來,那點礦石的成本比外面買的還貴。

楊森也皺起了眉。

他二十軍駐防的地方更偏僻,有一處錫礦,可連像樣的勘探都沒做過。

到底能出多少貨,品位如何,誰心裡都沒底。

“所以,”劉睿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我提議——”

“由我們川軍牽頭,聯合雲南的龍主席,成立一個西南礦產聯合勘探與開發公司!”

這話一出口,潘文華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

“各部隊以防區內的礦產資源入股。”

“由我川渝兵工廠提供技術、裝置和一部分啟動資金。”

劉睿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所有開採出來的礦石,統一由軍貿科收購、折算。”

“除去開採成本——”

他豎起七根手指。

“百分之七十的收益,以軍火的形式,返還給礦產所在的部隊。”

然後豎起三根。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作為公共資金,用來修路、建廠、採買裝置。”

“反哺我們整個大西南!”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寂。

不是震驚。

而是遠超震驚。

是那種被一拳打在了腦門上,所有的思維全部被擊碎,然後在廢墟中重新拼湊的空白。

楊森的身體緩緩坐直,一直半眯的眼睛徹底睜開,精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的心跳甚至漏了一拍。

這不是賣軍火,也不是做生意。

這是在鑄造一條看不見的鎖鏈!

一條以技術為環,以裝置為扣,將整個大西南所有手握兵權的實力派,都牢牢鎖在他劉睿戰車上的鎖鏈!

礦是你的,但挖礦的機器是我的。槍是你的,但造槍的工廠是我的。

離開了這條鎖鏈,你的礦還是爛在山裡的石頭,你的兵還是沒槍沒炮的叫花子。

好狠的陽謀!

楊森的指尖微微發冷,但他旋即又感到一陣灼熱。

因為他同樣看到了,被這條鎖鏈拖拽著,能衝向何等廣闊的天地。

他楊森混了半輩子,打了無數年的仗。

見過軍閥混戰、見過北伐統一、見過蔣介石的削藩手段。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用一支粉筆。

畫出了一幅能改變整個西南格局的藍圖。

王纘緒也忘了剛才的尷尬。

他從這個計劃裡,看到了一樣東西。

川軍的礦,換川軍的槍。

川軍的槍,打日本人。

打完日本人拿戰功,再換更多的槍。

這是一個迴圈。

一個越滾越大、越打越強的迴圈。

他心裡那點小九九在這個格局面前,小得可笑。

範紹增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世哲老弟……”

“你是在說,我防區裡那個破銅礦,不用我自己費勁去挖了?”

“你出人、出裝置、出技術?”

“挖出來的東西,七成歸我?”

劉睿笑了。

“七成的礦石折算成軍火歸你。不是礦石本身歸你。”

“你拿礦石沒用。”

“變成槍炮彈藥,才有用。”

範紹增一拍大腿。

“對!對對對!”

“我要礦石幹甚麼?又不能拿礦石砸鬼子!”

“變成槍炮才是實在的!”

他那張哈兒臉上寫滿了興奮。

“世哲老弟,我跟你說,我袍哥會里頭,有的是懂開山放炮的好手!”

“你要是需要人力,我給你拉一千個過來,管吃就行!”

楊森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這個計劃的核心,不是礦。

是裝置和技術。

誰掌握了裝置和技術,誰就掌握了這條產業鏈的命脈。

而這兩樣東西,全在劉睿手裡。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所有加入這個計劃的川軍部隊。

在享受利益的同時,也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劉睿的刀口下。

礦是你的,但挖礦的傢伙是我的。

槍是給你的,但造槍的廠子是我的。

你離了我,礦還是爛在山裡,槍還是沒有著落。

你跟著我,礦變成槍,槍變成戰功,戰功變成青黴素和重炮。

你選哪個?

楊森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陽謀。

又是陽謀。

這個劉湘的兒子,滿肚子都是陽謀。

可偏偏,他找不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因為他要的東西太實在了。

不是虛名,不是頭銜,不是番號。

是槍,是炮,是藥,是弟兄們的命。

這些東西,你楊森拿甚麼去拒絕?

但就在這個時候,王纘緒想到了甚麼。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世哲賢侄,這個計劃是好的,我舉雙手贊成。”

“只是……”

他的目光飄向操場方向。

“今天運來的那批軍火,發完第五戰區的,不是還剩了一些嗎?”

“那些……能不能先分給咱們川軍弟兄用著?”

“礦產合作的事情,需要時間。”

“可弟兄們在前線,等不了啊。”

他這話一出口,好幾個將領的眼神都亮了。

許紹宗在旁邊猛點頭。

連楊森都微微欠了欠身。

他們說的是實話。

礦產合作的收益,少則幾個月,多則大半年才能見效。

可前線每天都在死人。

今天不拿到槍,明天傷亡報告上又多幾十個名字。

劉睿嘆了一口氣。

他走回主位,兩隻手撐在桌面上,低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抬起頭。

“我也知道諸位的難處。”

“但規矩已立,不能破。”

他看著王纘緒,語速放慢了。

“不過,剩餘的軍械,可以折算成對應的戰功價格,先給你們掛賬。”

“後面,你們憑戰功和礦產來還款。”

劉睿豎起一根手指。

“但只此一次!”

“這是開張第一天,我給自家人的臉面。”

“過了今天,再來找我賒賬,我翻臉不認人。”

王纘緒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賒賬!

雖然還是要還的,但先拿槍後還債。

這跟白送有甚麼區別?

只要拿到了槍,上了戰場打出戰功。

戰功換軍火,軍火換更多的戰功。

還債的事情,根本不在話下!

“好!”

王纘緒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世哲,你這個人情,我王纘緒記下了!”

“賬我認!打下的鬼子就是還款!”

範紹增更是蹦了起來。

“賒!賒賒賒!”

“老子賒它個痛快!”

“世哲老弟你放心,我範紹增這輩子別的本事沒有,打鬼子還是有兩下子的!”

“這賬我用鬼子的命來還!”

許紹宗也站了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楊森沒有站,但他說了一個字。

“可。”

從他嘴裡蹦出來的這個字,比任何人的千言萬語都重。

因為那代表楊森認了。

認了劉睿的規矩,認了這個遊戲。

也認了,從今往後,川軍的路,走到了一個岔口。

老路是各自為戰,在軍政部門口搖尾乞憐。

新路是抱成一團,跟著這個年輕人,用礦和血,換槍和藥。

楊森選了新路。

劉睿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陳鼎勳身上。

“陳師長。”

陳鼎勳猛地站起來,筆直如槍。

“到!”

“鄧主席手下不只你一個師。”

“四十五軍的其他部隊,如果也願意加入這個計劃,我同樣按功勳和礦產折算軍火給付。”

他的聲音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

“我不管川軍部隊站哪個山頭。”

“不管你是我家老漢的老部下,還是鄧錫侯的人,還是誰的人。”

“只要你打日本人,你就是我的同袍。”

“只要你願意拿礦拿命來換槍,我就一視同仁。”

陳鼎勳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劉軍長,我保證!”

“回去之後,我一定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傳達到每一個營、每一個連!”

“鄧主席那邊,我親自去彙報!”

“四十五軍的弟兄們,絕不會讓您失望!”

他說這話的時候,脊樑骨是直的。

跟他進門時那個縮頭縮腦的樣子判若兩人。

劉睿點了點頭。

“好。”

“那麼,各位叔伯——”

他環視全場,聲音不高不低。

“如果願意,就簽字畫押吧。”

“不管是礦產合作協議,還是剩餘武器的貸款契約。”

“白紙黑字,各執一份。”

“陳守義會給你們準備好所有的文書。”

說完,他退後一步,不再開口。

把舞臺讓給了這群即將做出選擇的川軍將領們。

沉默了三秒鐘。

“我四十四軍,加入!”

王纘緒第一個站起來。

那聲音大得像在喊衝鋒號。

他邁開步子往陳守義的辦公桌走去,腳下虎虎生風。

“我二十軍,也加入!”

楊森緊隨其後。

他站起來的動作沒有王纘緒那麼誇張,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誰都亮。

“我!我四十五軍!”

陳鼎勳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願意把防區裡所有的礦點都拿出來!”

“所有的!”

“一個不留!”

範紹增一拍大腿,從椅子上竄起來。

“算我一個!”

“我袍哥會里頭,有的是懂開山採礦的好手!”

“世哲老弟你說一聲,我明天就給你拉人!”

許紹宗看了看王纘緒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也走了過去。

沒有人掉隊。

一個也沒有。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劉睿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實的笑意。

不是會議上那種運籌帷幄的淡笑。

是發自心底的、壓抑不住的暢快。

他看向陳守義。

“守義。”

“開始給自家人……辦手續吧。”

陳守義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把賬本翻到了新的一頁。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剎那,他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

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排山倒海般的使命感。

他知道,自己筆下寫出的每一個字。

都將成為川軍歷史上最重要的一份契約。

這一天。

黃岡城外的軍營裡,燈火通明。

一個個在川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將領。

像小學生一樣。

排著隊。

在陳守義的辦公桌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纘緒簽完之後,在名字上重重地按了一個血紅的手印。

楊森寫字的時候一筆一畫,端端正正,簽完看了一眼,才收了筆。

範紹增跟文書要了一支新毛筆,說是舊筆寫出來的字不夠氣派。

結果寫出來還是歪歪扭扭,讓旁邊的許紹宗差點笑出聲。

陳鼎勳是最後一個籤的。

他簽名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墨跡洇開了一團。

他把那張紙摺好,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貼著胸口。

那個位置,滾燙。

他們交出的,是防區裡那些不知名的礦點。

是埋在大山深處、無人問津的銅和鎢。

他們換回的,是川軍百年未有之變局的入場券。

也是整個西南對抗日寇、保家衛國的第二塊基石。

夜深了。

最後一盞馬燈也熄了。

劉睿站在軍部的院子裡,抬頭看了一眼黃岡的天空。

月亮被厚厚的雲遮著,透不出多少光。

但他知道,這片雲後面,是亮的。

就像今天發生在這座小城裡的一切。

看上去只是幾張紙、幾個名字、幾支粉筆的事情。

可這些東西匯聚到一起,已經變成了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力量。

一股足以在這場大戰中,改變很多東西的力量。

遠處的長江上,傳來一聲低沉的汽笛。

武漢會戰的序幕,正在徐徐拉開。

而最激烈的爭奪,不止在前線的戰壕裡。

在那些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另一場關於人才、資源和未來的爭奪。

已經悄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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