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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這份戰功,誰敢不認?委員長的召見!

釋出會現場的空氣,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

劉睿轉身離去的背影,成了分割兩個世界的幕布。

幕布前,是死寂。

幕布後,是瘋狂。

“號外!號外!川軍陣斬日寇少將!”

“奪旗!第十一師團軍旗被繳獲!”

一名《大公報》的年輕記者,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衝向門口,嗓子因激動而嘶啞。

他這一聲喊,徹底引爆了全場。

“我的上帝!快!發電報回倫敦!”

“這是頭條!比南京陷落更重要的頭條!”

路透社的老記者,一把推開身前的衛兵,對著自己的助手瘋狂咆哮。

鎂光燈不再追逐劉睿,而是對準了那把刀,那面旗。

每一張照片,都是一枚射向東京,也射向國民政府某些人心口的子彈。

何應欽派來的那幾名觀察員,被洶湧的人潮擠到了角落。

為首的那名上校,失魂落魄地彎下腰,撿起了自己那支斷成兩截的派克鋼筆。

他看著臺上那刺眼的戰利品,只覺得自己的脊樑骨,也跟著那支筆一起,斷了。

……

同一時間,武昌,白崇禧的官邸。

副官將一份剛剛印出來的報紙號外,快步呈上。

白崇禧正端著他那碗蓋碗茶,細細地品著。

他接過報紙,目光只在標題上停留了一瞬。

“陣斬黑巖義勝,繳獲山室宗武師團旗。”

“噗——”

一口滾燙的茶水,盡數噴在了面前名貴的地毯上。

這位素以沉穩著稱的“小諸葛”,第一次在人前失態。

他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茶漬,死死盯著報紙上的那張照片。

鋼刀,壓著破旗。

那畫面,帶著一種血淋淋的、不容置疑的衝擊力。

“哈哈哈……好!好一個劉世哲!”

白崇禧猛地站起,將報紙重重拍在桌上,爆發出朗聲大笑。

他沒有笑那戰功本身。

他笑的是這石破天驚的手段!

“我只當他是去借條路,沒想到,他是要去捅破天!”

白崇禧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眼神亮得嚇人,他沒有對副官解釋,反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一個看不見的棋局對手說話:“好棋,好棋啊!他這是把軍功當炮彈,把記者會當炮臺,一炮就轟開了何敬之的圍堵,還順帶把蔣鼎文、顧祝同那些人的嘴也給堵上了!”

他猛地停步,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精光:“這小子不是在求活路,他是在逼著委座給他開一條通天大道!”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川軍在流血,在打勝仗!你們誰敢在這個時候動我,誰就是民族的罪人!”

副官看得心驚肉跳,低聲問道:“總長,那我們……”

白崇禧停下腳步,重新端起茶杯,這次,他喝得很穩。

“通知楚師長,把路讓開,把人護好。”

他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揚起。

“再給甫公送一份厚禮過去,就說,我白某人,佩服他生了個好兒子。”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倒要看看,何敬之這張臉要往哪兒擱!委座那把椅子,怕是要被這小子的戰功烤得發燙了!”

他隨即轉身對副官道:“立刻給李、黃兩位總司令發電,將此報原文轉發!告訴他們,我們桂軍這次保駕護航,保出了一條真龍!川桂聯盟,現在不僅是唇亡齒寒,更是錦上添花!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看看,跟誰站在一起才有肉吃!”

……

漢口,八路軍辦事處。

一名年輕的辦事員,拿著報紙衝進了後院。

“周副主席!周副主席!大新聞!”

房間裡,周翔宇正在燈下起草一份關於鞏固統一戰線的報告。

他抬起頭,接過報紙。

當看到那張照片時,他那儒雅沉靜的臉上,也顯露出一絲動容。

他看得極慢,極仔細。

看完後,他將報紙輕輕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說話。

旁邊的辦事員憋不住了,興奮地說道:“這個劉睿真了不得!南京剛丟,他就拿出這麼一份大禮,太提氣了!簡直是狠狠抽了那些投降派一個大耳光!”

周翔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拿起鉛筆,在報紙上圈出了幾個詞。

“桂軍護送。”

“新聞釋出會。”

“外國記者。”

他抬起頭,看著年輕的辦事員,目光深遠。

“你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孤立的。”

“團結桂系,這是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

“召開新聞釋出會,這是把內部矛盾,公開化,擴大化,讓對手投鼠忌器。”

“邀請外國記者,這是引入外部力量,形成國際輿論的保護傘。”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四川的位置。

“這個劉睿,他不僅僅是在打軍事仗。”

“他更是在打政治仗,打輿論仗。”

“他把戰場,從羅店,搬到了漢口,搬到了報紙上,搬到了所有人的心裡。”

周翔宇轉過身,對辦事員鄭重地說道:“立刻給皖南的陳仲弘同志發電。告訴他,務必確保運輸隊的安全。這次合作的意義,已經超出了那批武器。”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報紙上的照片:“這位劉師長,他不僅懂得如何與敵人打軍事仗,更懂得如何團結朋友,分化對手,爭取輿論。他用行動告訴我們,抗日統一戰線這張牌,在國統區,原來可以這麼打。這個人,是真正可以團結的力量,是能夠改變西南格局的關鍵變數。”

“這堂課,他不僅是講給我們聽,更是講給全天下的有心人聽的。他用事實證明了,在國統區,我們的鬥爭路線——軍事、政治、輿論三條腿走路——是完全可行的,而且威力巨大。”

“這個人,值得我們交。”

“要用心交。”

……

萬國醫院,頂層病房。

邱甲拿著報紙,手都在抖。

他幾乎是撞開了病房的門。

“大帥!大帥!您看!”

劉湘正靠在床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

他接過報紙,眼神在觸及那張照片的瞬間,驟然收縮。

病房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不是因為病,而是因為一股氣。

一股從胸腔深處,直衝天靈蓋的,混雜著驕傲、欣慰與狂喜的烈氣!

邱甲連忙上前為他撫背。

劉湘卻一把推開他,掙扎著坐直了身體。

他的手,撫過報紙上兒子的名字,又下意識地緩緩伸到枕下,指尖觸到的,卻是空蕩蕩的枕套。

他微微一怔,隨即,一絲笑意從嘴角漾開,化作了無聲的大笑。

是了,那方臥虎印,他早已親手交出去了。

但那頭老虎,此刻卻彷彿比任何時候都更真實。

它不再是趴在四川的臥虎。

它已掙脫了大印的桎梏,隨著那個名字,張開了獠牙,發出了震動山河的咆哮!

“我給他一方印,是讓他守住家。”

劉湘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卻用這方印,為我川軍,為這整個中國,砸開了一片天!”

“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的笑聲在病房裡迴盪,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告訴鄧漢祥,告訴劉航琛!”

“從現在起,世哲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誰敢陽奉陰違,讓他提頭來見我!”

“川軍的這杆大旗,我今天,放心地交了!”

……

武漢行營,總長辦公室。

“嘩啦——”

一套珍貴的鈞瓷茶具,被狠狠地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何應欽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一向自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面前那幾個從釋出會回來的觀察員,手指都在發抖。

“廢物!一群廢物!”

“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把那兩樣東西擺在臺上?”

“就眼睜睜看著他,當著全中國的面,打我的臉?!”

為首的上校渾身一顫,哆嗦著說道:“總長……當時……當時外國記者都在,我們……”

“外國記者?!”

何應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怕外國記者,他劉睿就不怕嗎?”

“他一個地方軍閥的兒子,都敢把天捅個窟窿!”

“你們倒好,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猛地坐回皮椅中,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辦公室裡一片狼藉,但他本人卻異常安靜,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眼神陰冷得可怕。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好一個劉睿……我還是小看他了,也小看了劉湘這頭老狐狸……”

門外,一名副官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總長……委座的電話……”

何應欽的動作僵住了。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怒火,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亂的衣領,才走到電話旁。

“委座。”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只聽得到電流的“滋滋”聲,那聲音彷彿在啃噬著何應欽的神經。

這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何應欽感到恐懼。他知道,委座沒有發火,不是因為不生氣,而是因為這件事的影響,已經超出了發火可以解決的範疇。這把火,已經從他何應欽的臉上,直接燒到了委座的位子底下。

良久,蔣委員長的聲音才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敬之,今天的報紙,我看了。”

何應欽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委座,此事……是職下處置不當,我……”

“來半山廬。”

蔣委員長打斷了他的話。

“把劉睿,也叫上。”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何應欽握著冰冷的話筒,呆立在原地。

他知道。

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對著副官,聲音嘶啞。

“備車!”

“另外,派人去第七戰區長官部。”

“通知劉睿。”

副官看著總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通知他……甚麼?”

何應欽閉上眼,一字一頓。

“委員長,在武大半山廬,要親自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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