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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國運豪賭的代價!東京的咆哮,死亡風暴將至!

武漢,第七戰區司令長官部。

劉湘正對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出神,地圖上,從華北到華東,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如同一條條貪婪的毒蛇,正瘋狂地吞噬著中國的土地。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總司令,南京,委員長官邸專線。”

劉湘接過電話,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我是劉湘。”

聽筒裡,傳來蔣委員長那標誌性的、帶著濃重奉化口音的聲音,這一次,卻聽不出平日的威嚴,反而帶著一絲異樣的、壓抑的亢奮。

“甫澄兄,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劉湘握著電話的手,猛然一緊。

他沒有接話,靜靜地聽著。

“就在今天清晨,上海羅店光復!”蔣委員長的聲音透過電流,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此役,陣斬日陸軍少將,第十一師團步兵第 10 旅團旅團長長天谷直次郎!”

劉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繳獲日軍步兵第十聯隊聯隊旗一面!”

“甫澄兄,這是開戰以來,我中華之第一大捷!你那個兒子劉世哲,和他帶出川的新一師,居功至偉!為我黨國,立下了不世之功!”

蔣委員長沒有再說下去,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嘉獎和許諾都更具分量。

劉湘緩緩閉上眼睛。

他彷彿能看到,那面被繳獲的、沾滿血汙的旭日旗,正被高高掛起,向全世界展示著日軍的恥辱。

他也能看到,那恥辱背後,是整個日本軍國主義機器被徹底激怒的、毀天滅地的瘋狂報復。

他的兒子,用一場潑天大功,將自己和他的新一師,推到了風暴的最中心。

良久,劉湘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委員長,國難當頭,川人不敢惜死。犬子能為國盡忠,乃我劉家之幸,亦是四川之幸。”

他頓了頓,語氣裡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託付。

“只是,這孩子血氣方剛,一戰僥倖功成,怕是已不知天高地厚。前方戰事兇險,他這根新冒頭的竹子,怕是禁不起太大的風浪。還望委員長和辭修兄在前方多多敲打、磨礪,讓他這塊頑石,能真正為國所用,莫要讓他這為國流的第一滴血,成了最後一滴。”

電話那頭,蔣委員長笑了,笑聲意味深長。

“甫澄兄但請寬心。世哲此番為國爭光,已是全國青年的楷模,是我黃埔的驕傲。這樣的將才,我豈能不愛護?前方將士用命,後方自然要鼎力支援。整個國家,都在期盼著他下一場捷報。”

劉湘緩緩放下電話,聽筒裡的忙音彷彿在耳邊無限延長。他聽懂了蔣委員長最後那句話的深意。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巨大的地圖上。一瞬間,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翻騰。這份潑天大功,是四川出川抗戰最好的名片,足以讓他在南京的談判桌上拿到更多籌碼,讓中央不敢再輕視川軍。但同時,這份功勞也是一道催命符,將睿兒和他的新一師徹底推到了日寇的屠刀之下,推到了蔣委員長“借刀殺人”的算盤之上。

所有的政治資本,都必須建立在睿兒能活下來的前提下。

想到這裡,所有的權衡算計都化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拂過“羅店”那個地名,彷彿想透過冰冷的地圖,為遠方的兒子擋住即將來臨的驚濤駭浪。

“這孩子……真是把天給捅破了。”

……

上海,租界。

“號外!號外!國軍羅店大捷!”

“陣斬日軍少將天谷直次郎!繳獲日軍聯隊旗!”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報童尖銳的叫賣聲,如同劃破黑夜的利刃,瞬間撕開了這座孤島城市的平靜。

街頭巷尾,無數扇門窗被猛地推開。一名在碼頭做工的短褂漢子,直接用搶米袋的架勢從報童懷裡“奪”走一份報紙,看清標題後竟嚎啕大哭;一名平日裡最重體面的老先生,丟了手裡的文明杖,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一張被踩髒的報紙,渾濁的老淚滾滾而下,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幾個大號黑體字,彷彿要將它們刻進骨子裡。

“勝了……我們勝了……”

壓抑了太久的悲憤、絕望,在這一刻,化為了狂喜的淚水。

無數人當街相擁而泣,他們揮舞著報紙,揮舞著帽子,向著天空,發出壓抑已久的嘶吼。

“中華民國萬歲!”

“國軍萬歲!”

這聲音,匯成一股看不見的洪流,衝破了租界的隔絕,衝進了日軍森嚴的封鎖線,衝向了那片炮火連天的戰場。

……

同一時間,東京,陸軍省。

一間氣氛肅殺的會議室內,陸軍大臣杉山元、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以及陸軍省和參謀本部的一眾高階將官,面沉如水。

一份由華中方面軍情報部截獲並緊急翻譯的支那中央社廣播稿,和一份由第十一師團發出的、內容含糊卻充滿絕望的戰損報告,幾乎同時擺在了每個人的面前。

“陣斬陸軍少將天谷直次郎。”

“繳獲步兵第十聯隊聯隊旗。”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場所有“帝國精英”的臉上。

空氣,凝固了。

杉山元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他死死捏著那份電報,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吱”的脆響。

“恥辱!”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如同淬了冰的毒藥。

“這是自明治維新以來,皇軍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參謀次長多田駿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重重地敲在“上海”的位置,動作的力道讓指揮棒發出了即將折斷的“咯吱”聲。

“諸君,”他的聲音不大,卻比咆哮更冰冷,“三個月解決支那事變的計劃,其根基在於徹底摧毀支那人的抵抗意志。而這面旗幟,比十個師的援軍更能鼓舞他們。山室宗武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旅團,他是為支那四萬萬顆絕望的心,注入了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當一個民族不再畏懼死亡,我們的勝利就將變得無比昂貴。這,才是真正的戰略層面的潰敗!”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聯隊旗,是天皇親授,是聯隊的靈魂。旗在,部隊在。旗亡,部隊番號將被永久撤銷,所有幸存官兵將被視為帝國的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現在,這面神聖的旗幟,落入了敵人手中,被當作戰利品,向全世界展示!

“陛下已經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閒院宮載仁親王,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冰冷。

他的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所有將官,包括杉山元在內,都猛地低下了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天皇知道了。

這五個字,比千軍萬馬的壓力還要沉重。

“大本營命令,”閒院宮載仁親王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陸軍航空兵團,第三飛行團,即刻起,歸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直接指揮!”

“命令第十一師團、第三師團,不惜一切代價,發動反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狂:“那面軍旗,是天皇陛下授予聯隊的靈魂。現在,靈魂被俘!大本營的命令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讓它完整地回到它應該在的地方;要麼,”他的語調變得愈發森然,“就讓它和所有見過它被俘的人,以及那片土地,一起從地圖上消失!”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動用多少資源,我只要一個結果。去告訴松井君和山室君,天皇陛下在看著他們。”

……

上海,日軍第十一師團前線指揮部。

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山室宗武中將,正用一塊白布,反覆擦拭著自己的指揮刀,刀身在馬燈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帳篷裡所有的參謀和軍官,都嚇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因為就在半小時前,師團長閣下在聽完一名從羅店僥倖逃回計程車兵的哭訴後,臉色平靜地聽完,然後對身邊的衛兵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說了一句:“動搖軍心,拖出去,槍斃。”隨後,他拔出指揮刀,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一刀狠狠劈在面前的作戰沙盤上,將代表羅店鎮的木塊劈得粉碎。

一名通訊軍官,臉色煞白地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在帳篷外猶豫了足足五分鐘,才鼓起勇氣,走了進來。

“師團長閣下……東京……大本營急電……”

山室宗武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止擦刀的動作。

“念。”

“哈伊!”通訊軍官猛地立正,用顫抖的聲音念道:“……此乃皇軍之奇恥大辱,天皇陛下震怒……命你部,不惜一切代價,奪回軍旗,用支那軍之血,洗刷恥辱……”

“知道了。”

山室宗武淡淡地應了一句,將擦得鋥亮的指揮刀,緩緩歸鞘。

“啪”的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帳篷裡,格外刺耳。

他終於轉過身,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瘋狂。

他走到牆上僅存的半幅地圖前,拿起一根紅色的蠟筆,沒有去看已經被中方佔領的羅店,而是重重地、狠狠地,在羅店後方的一個高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血紅的叉。

“朱家宅。”

他念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彷彿來自地獄。

他轉向身後的炮兵參謀。

“我師團所有150毫米、105毫米榴彈炮,所有能打到那裡的炮,四個小時之內,完成陣地轉移。我要你們把至少三萬發炮彈,全部給我砸進那個小小的山頭裡!”

他指向航空兵聯絡官。

“告訴第三飛行團,我要他們所有的九六式轟炸機,明天天亮之後,輪番轟炸!把那裡炸成一片火海!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寸活著的土地!”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新上任的步兵第十旅團旅團長,黑巖義勝少將的臉上。

“黑巖君。”

“哈伊!”黑巖義勝猛地頓首。

山室宗武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會用炮火,把支那新一師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然後,我需要你,帶著你的勇士們,衝上去,用刺刀,把他們的碎肉,從焦土裡,一點一點地,給我刮出來。”

“我要用他們那個師長的人頭,來祭奠天谷君的在天之靈!”

“我要用他們全師的鮮血,來洗亮我們被玷汙的軍旗!”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在整個指揮部裡迴盪,如同惡鬼的咆哮。

“去執行吧。”

他的聲音忽然又變得極為平靜,這平靜比咆哮更令人膽寒。他轉過身,重新拿起那塊白布,旁若無人地繼續擦拭那柄已無塵埃的指揮刀,彷彿在為一場盛大的祭典做最後的準備。帳篷裡的所有軍官,如蒙大赦,又如墜冰窟,躬身退下,沒有一人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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