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2章 瞞天過海!委員長隔江助攻,川軍龍入東海!

“民元”號巨大的船身在江面上劃開一道白浪,前方,九省通衢的武漢三鎮輪廓已然在望。

江風鼓盪,吹得甲板上的纜繩嗚嗚作響。

雷動快步走進駕駛艙,他身上的軍裝被江風吹得緊貼著肌肉,勾勒出結實的輪廓。

“參謀長,都準備好了。楊軍長那邊的人換上了最破的軍裝,一個個看著跟叫花子一樣,就等著上岸演戲了。”

劉睿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看向窗外那片繁忙的港口。

“告訴楊軍長,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要讓全武漢的記者和探子都相信,川軍主力已經到了,而且窮得叮噹響,正準備坐火車去北方當炮灰。”

“明白!”雷動嘿嘿一笑,“楊軍長最擅長這個。”

不多時,以“民元”號為首的船隊緩緩靠向漢口碼頭。楊森早已帶著他那個團計程車兵擠在船舷邊,他們衣衫襤褸,面帶菜色,有些人甚至連槍都沒有,揹著一把大刀。

船一靠岸,楊森就扯著嗓子大吼起來:“下船!都給老子快點!磨磨蹭蹭的,趕不上火車,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士兵們推推搡搡,亂糟糟地湧下舷梯,活脫脫一群潰兵。

碼頭上早已聞風而來的各路記者,對著這番景象瘋狂地按動快門。藏在人群中的日本探子,也迅速將“川軍先頭部隊抵漢,裝備奇差,士氣低落,將轉道平漢線”的情報發了出去。

就在楊森在碼頭上大演“雙簧”之時,一艘不起眼的交通艇悄悄靠上了“民元”號的另一側。一名穿著中山裝的機要員,快步登船,將一份絕密電文交到劉睿手中。

電文很短,來自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部。

劉睿展開電文,上面的字跡彷彿帶著一股焦灼的熱浪。

【奉委座令,第三戰區已在浦東沿江區域,為你部預留三座過載碼頭,不惜代價,清空船隻,確保暢通。盼速至。顧祝同。】

雷動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圓了。

“浦東?過載碼頭?委座他……他怎麼知道我們的計劃?!”

一旁的盧作孚也看到了電文,這位沉穩的船王,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劉睿將電文紙緩緩收起,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紙張的邊緣,感受著那薄紙下蘊含的雷霆萬鈞之力。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彷彿能穿透千里,看到南京那座官邸裡徹夜不眠的身影。

片刻後,他才回過頭,臉上那絲笑意不再是難以理解,而是帶上了一抹複雜難明的神采——有被看穿棋路的驚異,有對那份決斷的欣賞,更有一種被捲入更高層次牌局的凜然。

“他不知道,”劉睿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但他賭了。用整個第三戰區的部署,賭我們這支幽靈艦隊的航向。”

他收斂心神,手指在地圖上,從武漢重重劃向上海,那力道彷彿要將畢生信念都刻進圖紙。

“而我們,不能讓他輸。因為他賭的,是國運。我們賭的,是川軍三十萬子弟的未來!”

“盧先生,”他轉向盧作孚,“今晚的戲,要唱得更足。讓楊軍長在武漢城裡大擺宴席,請遍武漢的頭面人物,就說慶祝二十三集團軍北上抗日。”

盧作孚立刻明白了。

“我這就去安排。入夜之後,江面戒嚴,我會親自駕駛‘民元’號,全艦隊關閉燈火,全速東下!”

……

上海,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部。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電話鈴聲、電報聲、參謀們急促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焦躁的戰爭序曲。

顧祝同雙眼佈滿血絲,他死死地盯著牆上的巨幅軍事地圖。地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像一把把尖刀,從寶山、吳淞、川沙等地,狠狠扎進中國軍隊的防線。

“報告!寶山縣城失守!我十八軍五二三團團長姚子青,全團殉國!”

“報告!月浦陣地遭到日軍艦炮毀滅性轟擊,我十一師傷亡過半,請求增援!”

“報告!羅店……羅店方向出現日軍主力,我六十七師已經頂不上去了!”

一個個噩耗傳來,顧祝同的拳頭捏得死死的,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長拿著一份電報,臉色古怪地走了進來。

“長官,委座急電。”

顧祝同劈手奪過電報,只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愣住了。

【著你部,立刻在浦東沿江,清空三座可解除安裝重型裝備的深水碼頭,掃清周邊一切障礙,以迎接川軍第二十三集團軍。此事十萬火急,不惜任何代價。】

“甚麼?”

顧祝同拿著電報的手都在抖,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川軍?他們不是在武漢,要去華北嗎?”

“浦東?那裡緊鄰日軍登陸的川沙口,把碼頭空出來,是等著給日本人送嗎?”

“重型裝備?川軍那幫‘草鞋兵’,除了幾門小炮,哪來的重型裝備?!”

作戰室裡,所有聽到命令的參謀軍官,全都炸了鍋。

一名作戰處長雙眼通紅,猛地站了出來:“長官!不能執行啊!十八軍的傷員還在四號碼頭等著後運,我們現在清空碼頭,等於把幾百個重傷的弟兄丟給日本人!”

另一名剛剛從羅店前線回來的參謀,身上還帶著硝煙味,聲音沙啞地吼道:“川軍?就算他們是天兵天將,此刻趕到又有甚麼用?羅店已經成了血肉磨坊,我們一個德械師填進去都快打光了!他們那些‘草鞋兵’過來,除了多幾千具屍體,還能做甚麼?!”

“委座是不是……”一個年輕參謀話剛說一半,就被顧祝同冰冷的眼神逼得嚥了回去。

“住口!”

顧祝同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他看著電報末尾那“不惜任何代價”六個字,想起了委員長那不容置疑的語氣。

他不懂。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道命令背後的邏輯。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委員長的命令。

“傳我命令!”顧祝同的聲音沙啞而堅定,“警衛師一團,立刻去浦東三號、四號、七號碼頭!封鎖現場!”

“告訴碼頭上所有部隊,一個小時之內,全部撤離!所有船隻,即刻離港!所有物資,就地搬遷!”

他指著一名作戰參謀,厲聲喝道:“再給工兵部隊下令!加固碼頭承重,鋪設鋼板,給我把碼頭修得能開上來坦克!”

那參謀一臉駭然:“長官……坦克?”

“我不管是甚麼!”顧祝同的眼睛都紅了,“委員長要一個能卸‘重型裝備’的碼頭,我們就給他一個能卸‘重型裝備’的碼頭!誰敢延誤,軍法從事!”

命令下達,整個浦東沿江瞬間亂成一鍋粥。正在解除安裝彈藥的船隻被強行要求離港,堆積如山的軍糧被士兵們手忙腳亂地搬走,準備後撤的傷兵被趕到了一邊。

無數人咒罵著,不理解這到底是為甚麼。

第三戰區司令部的軍官們,看著浦東方向那片混亂,都覺得他們的司令長官瘋了,委員長也瘋了。

顧祝同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他獨自一人走回作戰室,再次拿起那份電報,手指在“川軍”兩個字上反覆摩挲。

劉睿……

他腦海裡閃過那個年輕人的臉。

他到底在船上藏了甚麼,能讓委員長下這樣一道近乎瘋狂的命令?

夜。

武漢的江面上,華燈初上,宴飲的喧鬧聲隱隱傳來,掩蓋了江水深沉的呼吸。

而在遠離市區的下游江段,一支龐大的艦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拔錨起航。

沒有一絲燈火,沒有一聲汽笛。

數十艘輪船的煙囪,都用溼麻布包裹著,只冒出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民元”號的駕駛艙裡,只有羅盤和儀表盤發出微弱的光。

盧作孚親自掌舵,他的雙眼在黑暗中閃著精光,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被月光照出粼粼波光的江面。

劉睿站在他的身旁,巨大的“民元”號在他腳下,像一頭溫順的巨獸,正載著他,和他所有的賭注,奔向那片血與火之地。

他回頭,看了一眼船艙的方向。

在那裡,新編第一師和二十軍的兩萬多名弟兄,正枕著自己的步槍,在沉悶的船艙裡酣睡。

而在最底層的貨倉裡,用厚重油布和木箱層層包裹的,是八門德制leFH18型105毫米榴彈炮,和堆積如山的炮彈。

這,就是他敢於直插羅店的底氣!

這,就是委員長豪賭國運的真正籌碼!

艦隊在夜色中,如同一條沉默的黑色巨龍,無聲地切開江水,順著千百年來奔流不息的軌跡,向著東方,向著那片已經化為煉獄的戰場,急速駛去。

船過九江,天色將明。

一名負責通訊的參謀,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電報,衝進了駕駛艙。

“參謀長!日軍增援艦隊已透過我江陰封鎖線!預計十二小時內抵達吳淞口!”

劉睿接過電報,目光一凝。

“命令!艦隊提速!全速前進!”

他轉頭看向盧作孚,聲音斬釘截鐵。

“盧先生!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趕到浦東!”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