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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長江龍吟!川軍出峽,鉅艦上的豪賭!

“嗚——”

巨大的汽笛聲響徹雲霄,沉重的鐵錨被緩緩拉起,巨大的明輪開始攪動江水。

船,緩緩離岸。

劉睿站在船頭,嘉陵江的風,吹動他軍裝的下襬。他沒有回頭去看那岸上漸漸模糊的身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東方。

在那裡,天與水連成一線,雲與霧交織翻滾,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整個神州的血色風暴。

他抬起手,解開了腰間毛瑟手槍的皮質槍套,寬厚的手掌握住了冰冷的槍柄。

這一戰,他等了二十年。

江風獵獵,吹動著“民元”號主桅杆上那面巨大的青天白日旗。

以民生公司的“民元”、“民權”、“民生”三艘主力大客輪為核心,數十艘大小輪船組成的龐大艦隊,如同一條鋼鐵巨龍,在長江上破開渾黃的波濤,浩浩蕩蕩,順流而下。

甲板上,新編第一師和二十軍計程車兵們好奇地打量著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壯闊江景。他們脫下了草鞋,換上了膠底軍鞋,身上是嶄新的軍服,揹著冰冷堅硬的中正式步槍。許多人第一次離開四川盆地,臉上的緊張與對未知的興奮交織在一起。

駕駛艙內,劉睿攤開一張巨大的長江水系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民生公司的創始人,盧作孚先生,親自掌舵。這位面容清瘦、目光堅毅的“中國船王”,看著窗外延綿不絕的船隊,感慨萬千。

“世哲,自我創辦民生公司以來,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的船隊,會以這樣的方式,滿載著川人的子弟,駛向一場決定國家生死的戰爭。”

劉睿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看向這位值得尊敬的實業家。

“盧先生,正是因為有您這樣的國之棟樑,我們才有底氣打這一仗。後勤補給線,就拜託您了。”

“份內之事,何談拜託。”盧作孚點點頭,隨即又露出擔憂的神色,“只是,你們此去淞滬,那裡是天羅地網。日軍海空優勢太大,你們……”

劉睿用手指在地圖上,從重慶順著長江一路劃到武漢,再從武漢轉向南方,最後重重點在長江入海口的位置。

“正面戰場,我們是打不過。但戰爭,不是隻有正面。”

他看向盧作孚,平靜地說道:“盧先生,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艦隊抵達武漢後,請您以‘船隻檢修、補充燃料’為名,讓船隊在武漢港停留至少十二個小時。同時,向外界釋放訊息,就說二十三集團軍先頭部隊將在武漢登岸,改乘火車北上增援平漢線。”

盧作孚一愣,他看著劉睿那雙平靜的眼睛,瞬間明白了甚麼。

這是疑兵之計!

“好!我立刻去安排!”盧作孚沒有多問一個字,轉身快步走出駕駛艙。

這時,雷動大步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江風的溼氣。

“參謀長,弟兄們都安頓好了。只是……大家都在議論,我們為啥不在武漢下船,坐火車去華北打鬼子?去上海,那可是鬼子的老巢,咱們這兩萬多人,夠幹啥的?”

劉睿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雷動,如果讓你帶一個旅,從正面攻打一座日軍重兵把守的城市,你有幾成勝算?”

雷動毫不猶豫地搖頭:“沒勝算。咱們的炮再多,也沒鬼子的軍艦多。咱們的飛機,更是沒影兒。正面衝上去就是送死。”

“說得對。”劉睿指著地圖上的上海,“所以,我們不去正面。”

他的手指,在上海市區外圍的幾個點上,畫了一個圈。

寶山、羅店、瀏河。

“鬼子以為我們是來增援上海市區的,他們會在正面擺開陣勢,等著我們去撞。但我們的目標,不是市區。”

劉睿的目光變得銳利。

“我們的目標,是這裡!”

“羅店?”雷動湊過來看了看地圖,滿臉不解,“這地方有啥重要的?一個小鎮子而已。”

“它是不起眼。”劉睿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條箭頭,“但它,是日軍從長江登陸後,向西、向南展開的戰略樞紐!拿下羅店,就等於扼住了日軍登陸部隊的咽喉!向北,可以威脅他們的登陸場;向南,可以側擊他們進攻市區的主力;向西,則可以遲滯他們後續部隊的展開!”

劉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紅鉛筆在羅店的位置上重重畫了一個圈,反問道:“雷動,你看地圖。如果日軍從這幾個點登陸,想要快速向西、向南擴大戰果,連成一片,哪裡是他們最繞不開,又最脆弱的連線點?”

雷動湊近地圖,順著劉睿畫出的箭頭,目光在幾個地名間飛速移動,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失聲道:“羅店!是羅店!它就像個十字路口,卡住了所有方向!我們要是能在這裡紮下一顆釘子……”

“沒錯。”劉睿接過他的話,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一顆能讓日軍整個上海作戰計劃,都流血不止的釘子!”

雷動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圓點,再看著劉睿畫出的那些複雜的戰術箭頭,他終於明白了劉睿的意圖。

這不是增援,這是突襲!

這是一場豪賭!用整個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去賭一個足以改變整個淞滬戰局的機會!

“我明白了!”雷動興奮地一拍大腿,“我們就是一把尖刀,不跟他們硬碰硬,直接插進他們的腰眼!”

“對。”劉睿點了點頭,“所以,一路上,所有士兵必須在船艙內活動,嚴禁上甲板。所有部隊番號、旗幟,全部收起。抵達武漢後,我會讓楊森軍長帶著一個團計程車兵,大張旗鼓地‘登岸’,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我們的主力,將在夜色的掩護下,繼續順流而下,直撲浦東!”

……

南京,黃埔路官邸。

蔣委員長正對著巨大的軍事地圖,徹夜難眠。

華北戰局糜爛,日軍兵鋒直指山西、河北。而上海,戰事也已經爆發。他將自己最精銳的德械師,第八十七師和第八十八師,都投入了進去。

但戰局,依舊不容樂觀。

“委座,”錢大鈞拿著一份電報,快步走了進來,“川軍二十三集團軍先頭部隊已過宜昌,預計明日抵達武漢。”

蔣委員長點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地圖。

“告訴程頌雲(程潛),讓他們在武漢做好交接,安排火車,儘快將川軍運往淞滬,增援戰區。”

“是。”錢大鈞應了一聲,卻並未離去。

“還有事?”

錢大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另一份電報遞了上去:“這是戴處長剛剛發來的密電。我們的情報人員發現,川軍的船隊……有些奇怪。”

“奇怪?”蔣委員長接過電報。

“是。船隊白天航行時,甲板上空無一人,所有士兵都被限制在船艙內。而且,他們徵用的民船,除了運兵,還裝載了大量用油布覆蓋的‘重型機械’,吃水很深,不像是常規的陸軍裝備。”

錢大鈞補充道:“戴處長懷疑,劉睿可能……夾帶了私貨。”

蔣委員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劉睿……

那個總能給他“驚喜”的年輕人。

他想起了遵義的炮鋼,想起了川渝廠的機床,想起了那八門來路不明的105榴彈炮。

他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雨農有沒有說,他懷疑劉睿帶了甚麼?”

錢大鈞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戴處長說……他懷疑劉睿是想把整個兵工廠,都搬到船上帶走。”

“胡鬧!”蔣委員長失笑搖頭,但那敲擊桌面的手指,卻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侍從室主任林蔚拿著一份特急電報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委座!淞滬急電!”

蔣委員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念!”

“今日拂曉,日軍以軍艦重炮掩護,其陸戰隊主力,在寶山、吳淞口、川沙口多處強行登陸!我守軍傷亡慘重,陣地……岌岌可危!”

“轟!”

蔣委員長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

他猛地衝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那片長江入海口。

日軍主力登陸了!

這意味著,淞滬會戰,從一場有限的衝突,徹底升級為一場傾盡國力的大決戰!

“增兵!立刻給顧祝同增兵!”他嘶吼著,雙眼佈滿血絲。

可兵從哪裡來?

他手裡的中央軍主力,已經捉襟見肘。

他的目光,猛地掃過地圖,最後定格在了正順江而下的那支藍色箭頭上。

川軍!

可他們要去的是華北……

錢大鈞和林蔚看著暴怒的蔣委員長,噤若寒蟬。

突然,蔣委員長的目光定住了,他死死地盯著錢大鈞剛才送來的那份關於川軍的密報,腦海裡兩個念頭在瘋狂交戰。

船上奇怪的“重型機械”……

不讓士兵上甲板的詭異舉動……

一個聲音在警告他:這是劉湘和劉睿在耍花招!他們想儲存實力,避開華北的硬仗,甚至可能想把兵工廠的家底轉移到下游,另立山頭!這是軍閥的本性!

但另一個聲音卻更加響亮:不!劉睿不是劉湘!他用炮鋼和機床換來了集團軍的編制,用剿匪換來了德式大炮,他圖的不是偏安一隅!那八門105榴彈炮……那份關於“全能炮鋼”的密報……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測,在他腦海中閃電般劃過!

“傳我命令!立刻聯絡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部!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在浦東沿江,為二十三集團軍,準備一座……不!準備三座可以解除安裝重型裝備的碼頭!”

他猛地抓住錢大鈞的胳膊,力道之大,讓錢大鈞都感到了疼痛。

“他不是要去武漢!”蔣委員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傳我命令!立刻聯絡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部!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在浦東沿江,為二十三集團軍,準備一座……不!準備三座可以解除安裝重型裝備的碼頭!”

“啊?”錢大鈞愣住了,“委座,我們還沒有確認劉睿的真實意圖,萬一……”

“沒有萬一!”蔣委員長一把推開他,拿起紅藍鉛筆,在那支代表川軍的藍色箭頭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指向上海的箭頭!“賭錯了,我賠上一個戰區的碼頭。賭對了,我贏回整個淞滬的戰局!告訴顧祝同,劉睿的胃口,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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