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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跟我去剷土!將軍脫下軍裝,南京間諜傻眼了!

林修遠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刮過在場兩千人的耳膜。

他的身後,是“盤古”計劃的工地。

那不是一個工地。

那是一頭正在甦醒的,吞吐著烈焰與濃煙的鋼鐵巨獸。

數千名工人像血脈中奔流的細胞,在巨大的地坑和鋼筋骨架間瘋狂穿梭。刺眼的電焊火花,如同怪獸迸射的神經電光,在每一個角落炸開。卡車的轟鳴,捲揚機的嘶吼,鋼筋的碰撞,工程師聲嘶力竭的咆哮,匯聚成一股撼天動地的聲浪,要將人的靈魂都震碎。

兩千名雲南“火種”,剛剛脫離長途跋涉的顛簸,就被這股原始、粗暴、充滿了創造力量的洪流,拍得頭暈目眩。

他們是龍雲精挑細選的精英,是滇軍的未來,是雲南技術界的翹楚。他們想象過無數種開學典禮的場景,或莊重,或熱血。

唯獨沒有想到,第一課,是在工地上。

“所有人,跟我來。”

林修遠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那片混沌與秩序交織的戰場。

兩千人的隊伍在短暫的騷動後,跟了上去。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土地上,昂貴的皮靴瞬間被紅土和泥漿包裹。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和水泥粉塵混合的刺鼻味道。

“工蟻”混在人群中,他扶了扶眼鏡,鏡片上立刻蒙上了一層灰塵。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解析眼前這混亂的景象。

但這裡沒有邏輯,只有意志。

一種要將天捅個窟窿,把地掀開重鑄的瘋狂意志。

林修遠將他們帶到一片剛剛清理出來的空地上,空地旁,堆積著山一樣的碎石和建築垃圾。

“看到那些垃圾了嗎?”林修遠指著那片狼藉,“你們的任務,天黑之前,把它們全部清理乾淨,搬到那邊那個三號坑裡去,當做地基的墊層。”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讓我們幹這個?”

“我們是軍官!是工程師!不是苦力!”

“工具呢?連手套和推車都沒有,讓我們用手搬嗎?”

一名肩扛上尉軍銜,長相英武的滇軍軍官排眾而出,他向林修遠敬了個禮,但語氣中的不滿毫不掩飾:“報告長官!我們是奉龍主席之命,前來學習先進軍事工業技術的,不是來當勞工的!”

林修遠看著他,面無表情。他走到上尉面前,目光從他擦得鋥亮的馬靴,移到他保養得極好的手上。

“你的手,能分辨出炮鋼裡百分之零點一的碳含量嗎?”

上尉一愣。

“你的手,能操作公差零點零一毫米的鏜床嗎?”

上尉的臉漲紅了。

“你的手,能在一分鐘內,組裝好一門炮的炮閂嗎?”

上尉啞口無言。

林修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記鞭子抽在每個人的臉上:“如果不能,那它和工地上任何一個搬磚工人的手,沒有任何區別!不,有區別!”

他猛地指向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他們的手,正在為國之重器築巢!而你們的手,只會抱怨!”

他轉過身,面對著譁然的兩千人,聲音冷得像淬火的鋼鐵。

“這裡,沒有軍官,沒有工程師,只有建設者!想造炮,先學會怎麼為炮搭窩!覺得委屈的,路在那邊,可以滾回昆明去!我川軍,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毫不留情的話,罵得狗血淋頭。

那名上尉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握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張衝的臉色,已經黑得如同鍋底。

他的人,他從滇軍精銳中千挑萬選的骨幹,就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罵成廢物?

他大步向前,身上的將星在塵土飛揚中依舊刺眼。整個工地邊緣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看著這位滇軍的二號人物,要如何應對這場當面的羞辱。

滇軍的軍官們,個個怒目而視,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

一場火拼,似乎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張衝即將走到林修遠面前時,他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了林修遠,望向了那巨大的地坑。他看到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正趴在地基的鋼筋網上,用一把遊標卡尺,一絲不苟地測量著兩根鋼筋的間距。他的旁邊,幾個年輕人拿著圖紙,大聲地爭論著甚麼。

那不是別人,正是他早有耳聞,任職重慶大學的校長,德國克虜伯工廠出身的胡庶華!

一個國寶級的冶金專家,一個大學校長,此刻正像個最普通的工匠一樣,趴在泥地裡!

他又看到,不遠處,一個滿身油汙的漢子,正指揮著工人澆築水泥,嗓子喊得沙啞,一腳泥一腳水,正是主角麾下的兵工廠廠長孫廣才!

張衝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劉睿那句“一個營裝不下”的真正含義。

他忽然明白了龍雲那句“砸鍋賣鐵也要織網”的決心。

這不是羞辱。

這是熔爐!

要把所有人的驕傲、身份、資歷,全部扔進去,燒成灰燼,再重新鍛造成一塊有用的鋼鐵!

“師長!”身後的副官低聲喊道,帶著一絲焦急和憤怒。

張衝沒有回頭。

他沉默地,在兩千名下屬的注視下,解開了自己腰間那條象徵著身份與權力的武裝帶。

他脫下筆挺的將官制服,那上面,代表著他赫赫戰功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將制服仔細疊好,遞給身旁目瞪口呆的副官。

然後,他一言不發,徑直走向旁邊堆放工具的角落,拿起了一把滿是泥土的鐵鍬。

在所有人震驚到麻木的目光中,這位滇軍的鐵血名將,就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扛著鐵鍬,走到了那堆最高的垃圾山前。

“工蟻”的瞳孔,在鏡片後劇烈收縮。

他設想過無數種滲透方案,分析過無數種可能遇到的情況。

但他從未想過,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一個軍閥的高階將領,脫下軍裝,拿起鐵鍬。

這不是演戲。

那沉重的步伐,那緊握鐵鍬的姿態,那決絕的背影,都散發著一種可怕的力量。

這種力量,比昆明城外那聲驚天動地的炮響,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噗——!”

鐵鍬被張衝狠狠地插進了碎石堆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聲音,像一道命令,震醒了所有呆滯的人。

張衝沒有回頭,他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將一滿鍬的碎石剷起,然後重重地甩向身後。

汗水,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他喘著粗氣,用那如同軍號般洪亮的聲音,對著身後那兩千名還在發愣的滇軍精英,咆哮道:

“還他孃的愣著幹甚麼?!”

“想讓四川人,看我們雲南六十萬子弟兵的笑話嗎?!”

“幹活!”

咆哮聲,在巨大的工地上空迴盪。

那名帶頭抗議的上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猛地咬牙,第一個衝了上去,從工具堆裡抓起一把鐵鍬。

“幹!”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兩千名滇軍官兵,如同被點燃的乾柴。他們脫下筆挺的軍服,扔掉心愛的皮靴,赤著膊,捲起褲腿,怒吼著,咆哮著,衝向了那片垃圾山。

“工蟻”混在人潮中,他被身邊的熱血和狂躁裹挾著,不由自主地也抓起了一把鐵鍬。

鐵鍬冰冷的觸感,和他口袋裡那些精密的微型測繪工具,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看著遠處,那位將軍揮汗如雨的背影。

又看了看自己這雙本該用來繪製圖紙,分析資料的雙手。

他忽然有種荒謬的預感。

戴笠的“沙暴”計劃,從一開始,可能就錯了。

他們派來的不是滲透的沙子。

這他娘是精準扶貧,是上趕著給這個恐怖的熔爐,送燃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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