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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麒麟情場歷劫,劉府邸一語定西南!

重慶,馨雅樓。

範紹增包下的廳堂裡,燈火輝煌,香風浮動。這名為侄女接風的宴席,實則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圍獵”,獵物只有一個——川軍麒麟兒,劉睿。

主桌上,劉睿身邊的范小姐面帶紅暈,幾次想開口,都被劉睿不著痕跡地帶偏了話題。

“范小姐在巴黎求學,想必對法國的文化藝術深有研究。”劉睿端著酒杯,禮貌地笑了笑。

周圍幾桌,財政廳王廳長的千金、稅警總團黃團長的妹妹,還有一眾重慶名媛,都豎著耳朵,目光頻頻投來。

母親周玉書與範夫人正熱絡交談,眼神的餘光卻從未離開過兒子。

“那是自然,盧浮宮的藏品,塞納河的晚霞……”范小姐剛要展開,劉睿卻話鋒一轉。

“我聽說法國索瑪S35坦克的鑄造炮塔工藝獨步全球,不知范小姐在巴黎期間,可曾關注過法國陸軍裝備的發展動向?他們的施耐德75毫米野炮和我們的有甚麼不同?”

一連串硬邦邦的軍事術語,像一盆冷水,把范小姐準備好的風花雪月澆了個透心涼。她張著嘴,臉上滿是錯愕,一個字也接不上。

周玉書臉上的笑容一僵,捏著絲質手帕的指節繃緊。

範紹增端著酒杯湊過來,大著嗓門打圓場:“世侄啊!我這侄女是學文學的,不懂你們打打殺殺的東西!來來來,喝酒!”

“範師長說的是。”劉睿點頭,卻又看向鄰桌一位穿著軍裝的青年,“黃兄,聽聞貴總團換裝了 一些新裝備,不知訓練效果如何?”

那青年軍官受寵若驚,立刻起身,兩人就著德械師的編制火力聊得熱火朝天。

滿堂的名媛佳麗,徹底成了背景。

周玉書的耐心消耗殆盡,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就在這窒息的沉默中,劉公館的管家腳步匆匆地走進廳內,徑直來到主桌旁,壓低聲音:

“二少爺,大帥急電,請您即刻去一趟官邸,有十萬火急的軍務相商。”

這聲音不大,卻像天籟之音。

劉睿心中一動,面上卻顯出凝重之色。他立刻起身,對著滿臉錯愕的母親歉然道:“媽,父親召見,軍務緊急,我必須馬上過去。”

周玉書看著兒子幾乎是逃一樣的背影,氣得胸口起伏。

“軍務緊急”四個字,是她唯一無法反駁的銅牆鐵壁。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留下滿堂尷尬的賓客和她自己一肚子的火氣。

……

半小時後,劉睿踏入父親劉湘的官邸客廳。

剛一進門,他就感到一股與馨雅樓截然不同的氣場。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雪茄味,壓抑而凝重。

客廳裡,父親劉湘坐在主位,他身旁還坐著幾位陌生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子,身材不高,卻異常結實。一身合體的中山裝穿得筆挺,兩道濃眉下,眼神銳利如鷹,即便只是端坐著,也透出一股蟄伏猛虎般的不凡氣勢。

他的身邊,坐著一位年輕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一身淡藍色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她沒有尋常名媛的嬌弱,坐姿端正,一雙眼睛清亮如水,正安靜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劉睿的目光掃過,注意到那男子身後還站著兩名隨從,目光警惕,手始終按在腰間,太陽穴微微鼓起。

是真正見過血的高手。

“父親。”劉睿走上前,先行禮。

劉湘臉上露出笑容,指著那名氣勢不凡的男子介紹道:“來,世哲,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雲南省政府主席,龍雲,龍主席。”

劉睿心頭一震。

雲南王,龍雲!

他怎麼會秘密來到重慶?

他立刻上前一步,鄭重行禮:“龍主席,久仰大名。”

龍雲哈哈一笑,聲音洪亮,他站起身,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劉睿:“你就是劉甫帥的麒麟兒?好!果然一表人才,比報紙上看得更精神!”

劉湘又指著那名年輕女子:“這位是龍主席的千金,龍雲珠小姐。”

“龍小姐。”劉睿點頭致意。

龍雲珠站起身,微微欠身,聲音清脆,不帶一絲忸怩:“劉旅長。”

簡單的寒暄後,眾人重新落座。劉睿沒有多問,安靜地坐在劉湘下首的位置,端起茶杯,眼觀鼻,鼻觀心,靜待下文。

劉湘和龍雲顯然已經談了許久。

只聽龍雲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幾滴。

“甫帥!南京那位的心思,你我還不清楚?甚麼‘省縣行政督察專員制度’,就是要把他的釘子,一顆顆敲進我們西南的地盤!昨天派個專員,明天就能派個保安隊長,後天就能直接把稅給收了!”

劉湘聲音平緩,卻也帶著一絲冷意:“志舟兄稍安勿躁。他以‘戰時行政統一’為名,佔著大義,我們不好硬頂。”

“大義?”龍雲冷笑一聲,“日本人還沒打過來,他倒先把槍口對準自家人了!我雲南的縣,憑甚麼要他南京派來的人指手畫腳?我這次來,就是想和甫帥通個氣,這事,我們西南必須聯起手來,絕不能退讓!”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這是軍閥間最核心的利益博弈,地盤、官職、稅收,一步都不能讓。

劉睿靜靜聽著,心中瞭然。歷史上的龍雲就因此事與蔣介石鬧得極不愉快,現在,他是來找父親,共商“西南聯防”,抱團對抗中央的滲透。

劉湘開口道:“志舟兄,硬頂不是辦法。他如今是全國領袖,我們若是公開抗命,輿論上就輸了。到時候,一頂‘破壞抗戰大局’的帽子扣下來,我們百口莫辯。”

“那怎麼辦?就這麼讓他把手伸進來?”龍雲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滿臉煩悶。

道理他懂,可這口氣,他咽不下。

客廳裡陷入了沉默,只有雪茄的煙霧在燈下繚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劉睿,輕輕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父親,龍主席,”他開口了,“兩位長輩的憂慮,晚輩明白。中央的政令,我們不能公然違抗。但政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劉湘和龍雲的目光,同時匯聚到他身上。

一直安靜旁聽的龍雲珠,那雙清亮的眸子也從茶杯的氤氳霧氣後,投向了他,帶著一絲探究。

劉睿不疾不徐地說道:“既然中央要派督察專員,我們攔不住,那不如……就讓他派。”

“甚麼?”龍雲眉頭一皺,顯然不解。

劉湘卻抬手,示意他繼續聽下去。

劉睿接著說:“我們可以在‘人’身上做文章。晚輩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或可稱之為‘換防式保官’。”

“換防式保官?”劉湘和龍雲都來了興趣。

“不錯。”劉睿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的巨大地圖前,“比如說,龍主席的雲南,地近我川南。我們可以向中央提議,為了‘熟悉地方民情,便於協同’,由我四川方面,推薦一批在劉湘訓練班裡培養的優秀縣政人員,前往滇東北地區,擔任這批‘督察專員’的副手,或者乾脆就出任幾個次要縣的專員。”

他轉頭看向龍雲:“而作為交換,我父親的川南幾個重要稅務關卡,可以公開聘請一批滇軍的退役優秀軍官,擔任稅務稽查隊的中層幹部。”

此言一出,劉湘和龍雲都愣住了。

龍雲珠更是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回桌上,背脊下意識地挺直,眼中閃過奇異的光。

劉睿的聲音在客廳迴響,清晰而有力:

“如此一來,對中央,我們是積極擁護政令,主動配合。對外人,滇東北的官是我們四川人,川南的官是你們雲南人,這叫‘西南一家親’,是地方實力派的互相提攜。但實際上,這些人都是我們自己人。那些從南京空降來的專員,沒了地方勢力的配合,就是個睜眼瞎!他發的命令,連辦公室的門都出不去!這,就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龍雲雙眼一亮,卻沒有立刻叫好。他銳利的目光在劉睿和劉湘之間來回掃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這個法子…倒是刁鑽。不過,我的人去了川南,萬一被你甫帥吃幹抹淨怎麼辦?你的人來了滇東北,我拿甚麼保證他們不反客為主?”

劉睿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接話:“龍主席,這正是此計的精妙之處。這是一種‘信任抵押’。我川軍的幹部在您手上,您滇軍的幹才也在家父麾下。彼此都有了人質,有了顧忌,才能真正做到守望相助。我們防的是南京,而不是彼此。”

聽完這番話,龍雲這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好!好一個‘信任抵押’!你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高!實在是高!”

劉湘也撫掌而笑,看向兒子的眼神裡,滿是讚許與欣慰。

劉睿卻沒有停下,他神情一肅,話鋒一轉。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他沉聲說,“父親,龍主席。你們看地圖,日本人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在華北不斷挑釁,摩擦日增。一旦全面開戰,金陵距離前線太近,必定守不住。屆時,國民政府只有一個選擇——西遷!”

“西遷?”

劉湘和龍雲臉上的笑容同時收斂,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沒錯,遷都重慶或者昆明。”劉睿的指尖點在地圖上的重慶位置,“到那時,整個西南將成為國家的大後方,抗戰的最後根基。在民族大義面前,我們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關起門來。中央的權力,必然會以抗戰的名義,更深地滲透進來。我們與其被動地一步步退讓,不如從現在開始,主動聯合,擰成一股繩。今天的‘換防保官’,是為保地盤。未來的西南聯合,是為了在將來的國防體系中,掌握更大的話語權,是為了讓川軍、滇軍的血,流在最值得的戰場上,而不是被當成炮灰消耗掉!”

一番話說完,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龍雲珠看著那個站在地圖前的青年背影,內心掀起波瀾。“父親所慮者,是如何守住雲南一地;而他所謀者,已是整個華夏未來之國運。格局之差,判若雲泥。”

良久,龍雲長長吐出一口氣,看著劉湘,又看看劉睿,鄭重地點了點頭:“劉帥,你生了個好兒子!這個麒麟兒,不止是四川的麒麟,是我們整個西南的麒麟!”

劉湘臉上滿是自豪,卻謙虛道:“志舟兄過獎了。犬子年輕,紙上談兵罷了。”

“不,這不是紙上談兵!”龍雲擺手,他看向劉睿,眼神灼灼,但隨即又湧上一絲憂慮,”你這小子看得遠,說得也好。可擰成一股繩,拿甚麼擰?就憑你我幾句口頭承諾?南京那位手裡有德械師,有空軍!我們有甚麼?一堆老掉牙的漢陽造和各自為政的土炮廠?空有聯合之心,沒有聯合之力,終究是沙上築塔!“

龍雲這番話,說出了所有地方軍閥的心病。

劉睿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微微一笑,從容接道:“龍主席的憂慮,正是晚輩一直在思考並試圖解決的問題。空談無益,實力才是根本。因此,晚輩斗膽,在黔北遵義,依託川渝商行建立了一座兵工廠,正在試製一些新式武器。若非如此,晚輩也不敢在二位長輩面前妄言聯合。“

他話鋒一轉,鄭重發出邀請:‘如果龍主席不嫌棄,明日可否撥冗一行,前往參觀指教?也讓晚輩,有機會向您和滇軍的將士們,展示一下我們川軍尋求聯合的誠意與實力。”

龍雲一怔,隨即眼中興趣更濃。他知道劉睿在黔北搞得風生水起,卻沒想到他敢主動邀請自己參觀兵工廠這等機密之地。

這份坦誠和自信,讓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兒,又看回劉睿,朗聲大笑。

“好!既然麒麟兒相邀,我龍雲豈能不去?明天,我就去看看,你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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