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樹在外圍就察覺到了十二妖聖的氣息。他曾被太清老子送到十萬年前,那時就和妖族打過交道。當時十二妖聖並未復活,只聽說帝俊與東皇太一得了些機緣。林玉樹從命運長河中看到他們復活的時間大約就在這幾年。沒想到帝俊和東皇還沒現身,十二妖聖倒先復活了。
難怪朝歌城上空妖氣瀰漫,原來是他們散發出來的。護國教有妖族撐腰,自然囂張起來。看來申公豹出了不少力,沒他支援,洪錦也不會有這般機遇。
十二妖聖選了申公豹的陣營,這對林玉樹可不是好訊息。連女媧聖人都未必管得住他們,如今卻和申公豹站在一起。申公豹本是國師,該與林玉樹同道,如今卻自立門戶,扶植護國教。
人族至此**成三方,將來的命運之戰只怕更慘烈。林玉樹仰頭望天,睜開天眼,試圖推演命運長河。他隱約看見人族**的景象,正與眼下對應。
“……看來人族團結無望了。闡教等派正好藉此在人族間挑起爭鬥,直到填滿封神榜。”
林玉樹心中沉重,走進一家茶館坐下,想從百姓口中打聽護國教的訊息。
剛坐定,就聽見旁邊幾人議論起來:
“聽說了嗎?變天了!國師扶持護國教,是為保護咱們百姓,真是功德無量啊。”
申公豹本是闡教的人,如今脫離出來,對咱們人族倒是件好事,怪不得有這麼多人願意入教,成了信徒。
“那你們還知道有誰加入了嗎?聽說不少洪荒大能都來了。”
這時林玉樹要了碗茶,邊喝邊走近問道:“幾位聊得這麼起勁,可知護國教的教主是誰?”
“這誰不曉得,正是咱們天庭的東床快婿洪錦。聽說他是蕩魔老祖轉世,專為拯救人族而來。”
“蕩魔老祖?”林玉樹一聽,差點笑出聲。
如今真是誰都敢自稱老祖,還扯上蕩魔老祖的名號,怕是連西方教的名義也借來用了吧。
不得不說,洪錦確實機靈,幾個身份疊在一起,不由人不信幾分。
“把我們當傻子嗎?還蕩魔老祖?”
“我說的是真的,他本就是蕩魔老祖。”
“看來沒錯,要不是他和護國教,咱們哪能過上安穩日子。”
“就是,如今咱們只信蕩魔老祖,別人都不好使。”
那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嗓門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林玉樹點點頭,裝出虔誠的模樣。
“多謝幾位,要不是你們,我還真不瞭解護國教。”
“一看你就是外鄉人,不瞭解也正常。可要知道護國教幫了咱們大忙,得記恩啊。”
“是,打擾幾位了。”
林玉樹回到座位,繼續喝茶。
那幾人聊興正濃,又滔滔不絕說起洪錦的事。
說來洪錦確實懂得拿捏人心,才幾天工夫,百姓就被哄得團團轉。
林玉樹朝外望去,瀰漫的妖氣仍在擴散,廟宇門口人群絡繹不絕,都搶著買符咒。
護國教在朝歌城裡大張旗鼓地活動,而身為人王的子辛竟容得下他們,也是稀奇。
如今殷商大權已落在申公豹手裡,他才是朝中真正的王。
至於子辛,不過是個傀儡——無論蘇妲己還是申公豹,都藉著他的名頭興風作浪。
林玉樹心中不解:殷商不是還有聞太師嗎?難道他也放任不管,由著這些人胡來?
護國教明明問題重重,聞太師那般精明,會看不出來?
這疑惑在他心裡繞了又繞,始終沒想通。
喝完茶,他走出茶館,悄然遁去。
不一會兒,便出現在龍吉公主與羲和麵前。
“如何了?”羲和急著問。
“果然有問題。護國教確是洪錦所創,如今他可是名副其實的‘蕩魔老祖’了。”
噗……
龍吉公主與羲和聽罷,皆是一臉不屑。
“他?就那個蕩魔老祖?也好意思?”
“如今真是隨便甚麼人都敢自稱老祖了。”
“不過既然找到了源頭,倒也省事。”
羲和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林玉樹微微一笑,正色道:“自然是關門打狗。”
龍吉公主頓時來了興致。
“我也要去!關門打狗——打的是誰?好玩嗎?”
羲和與林玉樹對視一眼,無奈一笑。
“當然好玩。不過,這關門打狗要怎麼個關法、怎麼個打法?”
“簡單,跟我來便是。”
林玉樹帶著二人再次扮作尋常百姓混入城中。此時城門守衛形同虛設,根本不加盤查。
難道朝歌已經太平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了?
林玉樹心中發寒。他與鄧蟬玉等將士在前線苦戰,朝歌城內卻歌舞昇平,縱容護國教橫行。此事若不給個交代,他絕不罷休。
一進城,林玉樹便施展神通,佈下**周天星斗大陣**,將整座城籠罩其中。
這便是他所說的“關門打狗”——陣法既成,誰也逃不出去。
“好手段!周天星斗大陣一落,所有人都困在當中了。”
羲和見到這陣法,先是一喜,隨即又生出幾分悵然。這原是妖皇帝俊所創之陣,見陣如見故人。
路上,林玉樹向羲和提起了十二妖聖之事。
“還記得太清老子將我騙入他設的局中嗎?”
“自然記得,才過去沒多久。”
“其實他把我送進了時間法則裡,一路推到了十萬年前。”
林玉樹從這裡說起,是想先把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他本不願重提舊事,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言。
“十萬年前?林玉樹,你不是在說笑吧?怎麼可能送到十萬年前?”
龍吉公主也好奇:“那你是怎麼回來的?”
“困在時間法則中,若未領悟時間大道,根本不可能脫身。”
林玉樹點頭:“是,我確實沒悟透時間大道,但我用了別的法子。”
羲和與龍吉公主都急切想知道,究竟甚麼辦法能對抗時間法則。
“甚麼辦法?”
“過日子。”
羲和神色一震,蹙眉看向林玉樹,難以相信有人竟以此法應對時間法則。
龍吉公主還不明白,這三個字對林玉樹而言有多沉重。
“過日子?林玉樹,這算甚麼法子?”
“就是一天一天地熬,熬過十萬年……”
龍吉公主這才恍然大悟,一把拉住林玉樹的手,心疼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難怪我這次見你,眼神總是那麼滄桑,原來是因為這個。”
“林玉樹,那老頭子這麼可恨,你怎麼不乾脆殺了他?”
龍吉公主氣呼呼地問。
林玉樹苦笑——誰說他沒有殺呢?
西方二聖早已身死道消,太清和元始天尊也得了應有的報應。
四聖隕落後,幾百年內都難再崛起,除非遇上特別的機緣。
但林玉樹窺探過天機,命運長河裡,這幾百年並沒有甚麼大機緣會出現。
不同的是,隨著這幾人隕落,封神量劫會無限期延長。
除非封神榜上的名字被填滿。
可如今闡教教主都已落敗,若無復活之法,他們又怎能完成封神任務?
姜子牙雖還在,但對林玉樹已構不成威脅,甚至生死只在林玉樹一念之間。
西方教這邊,剩下的人馬倒是回來了。
但損失過半,教派元氣大傷。
最初與人族交戰時,人族因服食五色神穗而功力大漲,萬千佛陀皆不能敵。
儘管他們事先有所準備,還從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那裡訛來了八千多件法寶。
可即便有法寶護身,也難保完全。
如今不足五千的佛陀,正聚在須彌山大殿中商議。
“二聖身死道消,我們必須儘快復活他們,否則西方教將成為眾矢之的。”
“拿甚麼復活?我們資源早已匱乏。”
“往日囤積的呢?難道留著不用嗎?”
“那是戰略儲備,若現在用了,強敵來襲又如何應對?”
“沒有二聖,人心渙散,無論如何必須復活他們!”
關於是否復活二聖,佛陀們吵得不可開交。
失去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的統領,西方教幾乎亂成一團。
支援復活的主要是接引道人的**藥師道人。
反對的也不少,以彌勒佛為首。
他認為西方二聖既已隕落,便不必浪費資源復活。
何況他本就渴望教主之位,若二聖歸來,他的抱負也就落空了。
“你們不肯復活師尊,究竟是何居心?難道想害死他們,自己坐上教主寶座?”
藥師道人憤然指責道。
藥師,你這話說的,我們怎會不願復活教主?只是他們二人如今身死道消,要修復元神、重塑肉身,哪一步不需要海量資源支撐?
你再瞧瞧咱們西方教,窮得叮噹響,都快揭不開鍋了。依我看,不如分了資源,各自散去算了。
彌勒說得振振有詞,引得眾人一片*動。
沒了接引和準提,大家反倒覺得自在些。
“當初要不是兩位教主貪心,答應了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我們也不會被拖下水。”
“封神量劫別人躲都來不及,他倆卻搶著去攬這種要命的差事,算甚麼道理?這根本就是拿我們全教上下的性命去賭。”
“說得對!總算有人明白過來了。我支援彌勒,還推舉他做西方教的新教主。”
一人帶頭,眾人紛紛應和。
“我同意彌勒當新教主!”
“我也同意……”
“附議……”
西方教本修佛道,講的是潛心修行、普度眾生。就算沒有大乘佛法,也還有小乘佛法,重在渡己。
可眼下這群人,哪還有半點佛門氣象?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
藥師道人勃然大怒,一聲大喝,威壓盡釋。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就算要選新教主,也該眾人共同推舉。你們這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更何況,兩位教主的元神此刻就供在偏殿。這般喧譁,不怕被他們聽見嗎?”
說來,接引與準提身死道消之後,元神遁走,飛回了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