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就別為難我了，我真不是當族長的料。要是往後有人欺負青丘狐，儘管告訴我，我肯定來幫忙。至於族長這位子，還是算了吧。”
林玉樹笑著擺擺手，直接回絕了。
“你……不再想想嗎？”
羲和輕聲問了一句。
說來這青丘狐族也是妖族一支，若林玉樹肯接手，對妖族自是助力。雖說妖皇帝俊和十二妖聖已回朝歌，但眼下他們確實還撐不起妖族大局。
白雪見林玉樹這麼堅決，心裡一陣失落。
她本是頭一個支援林玉樹做族長的人，裡頭多少存了點私心。如今林玉樹一口回絕，那點念頭也就散了。
“羲和姐姐，你幫忙勸勸上仙吧。”
白雪只好轉向羲和求助。
羲和卻搖搖頭。她太清楚林玉樹的性子——說不願意，那就是真不願意，誰也勸不動。
“我也沒辦法。他不答應，就別勉強了。”
那晚白雪喝了很多酒，彷彿要把所有悶氣都灌進肚裡。
林玉樹吃完飯便先回房休息了。龍吉公主倒是興致不減，仍拉著白雪一杯接一杯。
夜深時，羲和推門進來，走到林玉樹床邊。
“怎麼，不高興了？”
“沒有。”
“那怎麼不接下他們的好意？”
“我要做的事太多，停不下來。”
“好，我明白，不說了。”
羲和在他身旁躺下，兩人很自然地相擁。這份親近顯得格外融洽，彼此間早有默契。
“何時動身？”
“明天吧，該離開青丘了。”
“行，明早我收拾好就走。”
宴席終會散場。
白雪醉得不省人事，最後被其他青丘狐扶著送回了家。
次日清晨，陽光透窗照了進來。
林玉樹睜眼時，羲和已在整理行裝。
“早……”
“醒啦？我給你熬了粥，趁熱吃。”
林玉樹看向桌邊，果然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他起身穿衣，坐下便大口吃起來。
“聽說白雪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兒？”
“回朝歌了。”
“留下甚麼話沒有？”林玉樹邊喝粥邊問。
羲和停下手，抬眼看他：“你希望她留甚麼話嗎？”
“不知道才問。”林玉樹說得簡單。
“甚麼都沒說，騎上坐騎就走了。這會兒估計都快到了。”
林玉樹繼續喝著粥，沒接話。
“我看她挺在意你的，你一口回絕當族長，確實讓她傷心了。”
“我要是答應了，那才真傷她心。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顧得上別的。”
“人家不是說了嘛，你只管掛個名，其他事他們來辦。你何必拒絕得那麼快？”
林玉樹想起昨晚的情形，拍了拍額頭，搖頭說：“我明白他們的意思，可實在沒必要。”
“眼下咱們和他們已是盟友，黑龍死了，狼族也讓虎族滅了，還有甚麼能威脅到青丘狐族？”
“理是這麼個理，可你也不能當面就回絕呀。”
“你這倒怪起我來了。”
“當然怪你。青丘狐族為了救你，不讓西岐大軍進城，折了好幾萬人。結果就換來你冷冰冰一句不要。換作是我，我也難受。”
林玉樹倒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兼任族長實在太麻煩。
“那現在怎麼辦？話都說出口了，難道要我反悔，跑去說願意？”
“亡羊補牢，有啥不好意思的？”
聽了羲和的話，林玉樹也覺著自己做得不太妥當。
他放下碗筷，起身朝門外走。
“去哪兒？”
“當族長去。”門外傳來林玉樹的回應。
羲和跟到門口，望著他走遠的背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早知道你心軟，昨晚就該多勸你幾句。”
林玉樹來到青丘狐大殿，正遇上族長和長老們商議重建之事。
“我來當青丘狐族的族長，若是還來得及的話。”
族長和長老們互相看看，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上仙，您方才說……”族長快步走下，恭敬行禮問道。
“昨晚你們不是讓我當族長嗎？我答應了。”
“當真？上仙真願做我們的族長？”
“自然。只要你們還沒改變主意，我就願意。”
殿裡頓時響起歡喜的笑語。外面的人聽見動靜，紛紛湊近張望。
“太好了！林玉樹上仙肯做咱們族長了！”
“有上仙在，往後看誰還敢欺負青丘狐！”
“連三清都敗給上仙，他能當我們族長，是青丘狐的福氣。”
訊息很快傳遍了青丘狐族。
街頭巷尾都在稱讚林玉樹的義氣。
“真沒想到，咱們小小的青丘狐，能得上仙如此看重。”
“上仙做了族長，往後咱們說不定也有機會出去走走了。”
“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快，放鞭炮慶賀！”
街上到處都在放鞭炮，熱鬧得跟過年一樣。
林玉樹從沒想過自己能有這麼大影響，讓這麼多人為他高興。
只是做了一件小事，竟能打動無數人。
這時候，他慢慢覺出自己存在的分量——修行不光為自己，也為身邊的一切。只要還在這片天地裡，萬事萬物都和他牽連著。
“瞧見了嗎？現在青丘狐族到處都在慶賀。”
“你的本事對他們太重要了，你是他們的救星。”
林玉樹搖搖頭，很謙和地說：“這是他們該得的，是天道的回饋。”
“說得好，看來你對大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
羲和與林玉樹站在城頭，望著下面湧動的人群，有些出神。
剛醒來的龍吉公主找了一圈才見到他們：“怎麼回事呀？怎麼家家戶戶放鞭炮，是要過年了嗎？”
“這可比過年還有意思，意義不一樣。”
“到底是甚麼節？我也要湊熱鬧！”
“林玉樹答應做青丘狐的族長了，大家這是在慶祝呢。”
龍吉公主一臉吃驚，怎麼也沒想到，堂堂紫薇大帝竟願意屈尊當個狐族族長。“林玉樹，你沒事吧？為甚麼答應他們？你可是紫薇大帝，還是酆都大帝啊。”
林玉樹聳聳肩，不在意地說：“甚麼大帝不大帝，我就是我，只是林玉樹罷了。”
“恭喜林玉樹道友悟道了。”
羲和神色認真，合手作揖，一字一字說得清晰。
“同喜，羲和妖后不也早就得道了嗎？”
龍吉公主聽得迷糊，甚麼得道不得道，要這麼容易，豈不是人人都能成聖了。
“喂，你們別把我當傻子呀，我可是龍吉公主。”
“林玉樹，你說清楚，你到底悟了甚麼道？”
林玉樹和羲和對視一笑。道可道，非常道，哪裡是言語能說透的。
“等你悟了，自然就明白了。三千世界，三千法則，一切都是道。”
“一個笑容、一點聲音、一次領悟、一個小舉動，都可以是道，只看你能不能領會。”
“別跟我講這麼玄的，我就想知道你悟到了甚麼道？”
“我的道就寫在臉上，就在身邊。你感覺得到，卻摸不著；看得見，卻碰不到。”
龍吉公主嘟起嘴，覺得眼前的林玉樹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他周身隱約籠著一層淡淡光暈，彷彿已悟道成真。
朝歌城中，白雪剛回來便聽說青丘狐族換了族長。
“是誰？怎麼這麼快？”
“姐姐猜猜看呀～”
從青丘狐匆匆趕來的姐妹，本就是要告訴她這事。
可見白雪著急，這狐狸精反倒不急著說了。
“我能想到誰？總不會是白帝回來了吧？”
“做夢呢，白帝怎麼可能回來。”
“那就是大長老，德高望重，大家都服他。”
“不對。”
“那就是大祭司，能力強，大家都願意跟從。”
“更不是。”
猜了半天沒結果，白雪乾脆不猜了。
“不猜了，誰當都行。”
“真不關心了？”
“不關心，我這兒一堆煩心事，那群文武大臣個個只想撈錢，氣死我了。”
狐狸精輕輕一笑，再給她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機會，猜中就給你一顆百年修為丹。”
說著將一顆紅色藥丸放在桌上。
“認真的？連百年修為丹都拿出來了？”
“當然，這題本是白送你的，只是你自己沒想到。”
“白送我？名字我都說遍了，還不是。除了他們，青丘還有誰能當？總不能是你或我吧？”
兩人對視，咯咯笑起來。
“想得美，你我這點修為，哪配當族長。”
“直接說吧，我頭疼，不猜了。”
“話到這兒還猜不到，可真可惜了。”
白雪哪有心思想這個，回來後還一直為林玉樹拒絕當族長的事悶悶不樂。
“好，你聰明，我笨，請小娘子為我解惑？”
“給過你機會啦，你說不出，就得給我一顆百年修為丹哦。”
白雪放棄，從兜裡取出一顆修為丹放在桌上。
狐狸精立刻把兩顆丹都收了起來。
“真好，白賺一顆～”
“喂，東西收了，該說答案了吧？”
身為青丘狐一員，她當然想知道新族長是誰。
“聽好咯，新族長就是……就是……”
“快說，別賣關子。”
“——就是林玉樹。”
噗……
白雪一口老痰差點噴出來。
甚麼？
“你說林玉樹？”
“少來這套，快把我的修為丹還我！”
白雪根本不信，伸手就要奪回丹藥。
狐狸精攥著丹藥轉身就逃，兩人在大殿裡追來趕去，鬧成一團。
不知繞了多少圈，狐狸精累得癱倒在地，直喘粗氣。
白雪一把按住她，搶回了修為丹。
“胡扯誰都行，偏說是他？我才不信。”
“哎呦，真是他！不信你自己回去問長老嘛。”
正說著，之前被白雪帶來的幾位姐妹也回來了。
身為九尾狐一族，她們個個姿容絕豔，男子見了難免神魂顛倒。
白雪向她們一問，答案竟和狐狸精說的一致，她這才將信將疑起來。
“真是他？他不是拒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