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萬生命頃刻消散，這般感受，林玉樹也是第一次體會。
他忽然發覺，自己已強到了令自己都心生寒意的地步。
身後幾名女子早已看得呆住。
尤其是白雪——她本是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之人，可見到狼族仍會本能畏懼，連路都走不穩。
然而如此強大的狼族，在林玉樹手中卻連一瞬都沒撐過。
“這……”
這般場面莫說親眼所見，就連聽都未曾聽過。
可它偏偏就在眼前發生了——片刻之前還存在的數十萬生靈，說沒就沒。
那是讓整個青丘狐族忌憚多年的狼族，在聖人面前卻活不過三息。
“林玉樹……你把他們全殺了？”
“林玉樹，你怎麼做到的？”
羲和滿臉茫然，即便在她經歷過的巫妖大戰時代，也從未見過這般陣仗。
昔日帝俊、東皇太一與十二妖聖鼎盛之時，也不過與巫族十二祖巫戰成平手。
就算要殺，也是一個一個來。
可在林玉樹這兒，卻真的只是彈指之間。
可怕，太可怕了。
林玉樹並未回應，一個瞬移，已來到狼族族長面前。
“帶我去找那個禁制黑點。”
“是……遵命……”
連族長身下的坐騎都已嚇暈在地，一動不動。
這位統治狼族、威懾青丘狐族百萬年的族長，此刻在林玉樹面前卻卑微如塵。
“在哪兒？”林玉樹問道。
“就在前面不遠，小的這就領您過去。”
羲和一行人跟在後面，個個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
“這就是你們口中那個最可怕、奴役了狐族百萬年的強大族群？”
龍吉公主回過神，滿心疑惑地問道。
“會不會是弄錯了？這樣的……怎麼會是一直壓著你們的狼族呢？”
“我早說了狐狸精狡猾，沒一句實話。要是這都算強大，那隻能說明你們青丘狐族太弱了。”
龍吉公主話裡話外，總不忘刺白雪幾句。
白雪雖然氣惱，可眼前景象似乎真是如此。
在她的記憶裡，狼族總是侵犯青丘、擄掠狐民，勢力滔天。
然而面對林玉樹，那般恐怖的力量竟被他揮手即破。
此刻，白雪心裡已認定了林玉樹——此生就是他了。
哪怕為他做牛做馬，她也心甘情願。
有如此強大的靠山，青丘狐族何愁不能壯大？
就算犧牲再多同胞，也是值得的。
當初支援三山關，確實死了不少族人。
回來後，族中怨言四起。
但現在看來，這一切犧牲都有其必要。
“這真是狼族嗎？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白雪暗自欣喜，即便被嘲諷也不放在心上。
“確是狼族無疑。不過龍吉公主說得或許對，是我們太弱，才顯得狼族強大。”
龍吉公主撇撇嘴，邊走邊說：“我本來就是說事實嘛。”
愈往前走，四周景緻愈發宜人。
春暖花開，四季如春，絲毫不見殺戮之氣。
原來狼族將血腥全都帶去了青丘狐族的地盤，自己這裡反而一片祥和。
行了一段，狼族族長伸手指向遠處一個黑點。
“上仙，就是那兒了。”
“黑龍？”
林玉樹凝神望去，施展神通後，那黑點瞬間清晰可見——果然是一條龍影。
“不清楚。自狼族有記憶起，那黑點就一直懸在火山之中，周圍佈滿禁制，我們從不敢靠近。”
狼族族長小心翼翼，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在他眼裡，眼前這位男子，比那黑龍還要可怕。
“上古黑龍竟盤踞在此？”
羲和也感到好奇。這黑龍曾是蛇族領袖，當年囂張跋扈，非要與女媧聖人一較高下。
誰知女媧聖人僅出一招，便打得他元神出竅、倉皇逃遁。
此事已過去數百萬年，沒想到會在這裡重現。
林玉樹查明情況，當即駕雲而起。
轉眼間，他已抵達火山口上空。
一條巨大的黑龍正盤踞在半空，不斷吸納著火山噴湧的熱力。
“哪來的妖怪，敢闖我的地盤？”
天空中響起一聲震耳的喝問。
說話的是那條巨龍，林玉樹剛到，他便醒了過來。
“在本尊面前還敢嚷嚷？你這黑龍，當年輸給女媧聖人就溜之大吉，如今倒在這兒擺起架子了。”
“無知小輩，你懂甚麼？女媧豈是我的對手？快滾，別擾我清夢。”
“青丘狐族的禁制，是你設下的吧？”
林玉樹直截了當地問。
“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在此靜修，已夠容忍你亂來了。方才你破我禁制，我還沒跟你計較。”
***
《封神：截胡鄧嬋玉，滿級隔亙洞見》1/3
頭一回見到這麼猖狂的傢伙，林玉樹心裡不由得浮起一絲輕視。
在青丘狐族眼中，黑龍是壓迫了他們數百萬年的可怕存在。
但在林玉樹看來，那不過是一條黑龍罷了，一隻畜生，甚麼也算不上——在他這等聖人面前，簡直連塵埃都不如。
可笑的是，它竟自稱“本道”。
要知道，有資格稱“本道”的，皆是聖人之軀。即便鴻鈞道祖身為天道化身，也才配得上這兩字。
區區一條黑龍，一隻蟲子，也敢自稱本道？真是荒唐。
“你這孽畜，真以為你做的那些惡事沒人知道嗎？”
林玉樹冷笑著，朝黑龍厲聲斥道。
“本尊？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連我都不敢自稱本尊，你倒敢在我面前擺起架子，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本道不得不承認，你有點本事，能破我的禁制。但那不過是個小把戲。既然來到我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好狂妄的口氣。在林玉樹聽來，這純粹是找死。
“穿越至今，我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這麼對我說話。不得不說，我佩服你的勇氣。”
黑龍緩緩盤旋，一圈圈向上遊動，最終躍出了火山口。
它龐大的身軀顯露在眾人面前，令人心生寒意。
林玉樹並不清楚黑龍的來歷，但他知道，不管是誰，只要敢在他面前放肆，他就能讓這人付出代價。
“話說得挺硬氣。我也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在我面前這般說話。看來咱們是對上了。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報上名來。”
這時，龍吉公主一臉厭煩地飛到了他身前。
“原來這就是黑龍啊，我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人物呢。就這麼一條小蟲，也配在林玉樹面前說大話？我看你是活膩了。”
“實話告訴你，連我都不敢這樣跟他說話，你倒敢開口，看來你膽子比我還大。”
“不得不說，我還真佩服你。希望你這份膽量，能一直留到你閉眼的那刻。”
龍吉公主話雖狂妄，卻也有狂妄的底氣。林玉樹的境界早已爐火純青，混元十二重天，豈是尋常人能企及的？
更何況，龍吉公主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林玉樹如今已是天庭的紫微大帝，更是她的丈夫——至少也是未婚夫。
單憑這一點，便已足夠。龍吉公主對林玉樹的依賴，幾乎是天生的。
自從林玉樹在太陰星上奪走洪錦的氣運，這位美麗的公主便認定，林玉樹就是她此生追尋的幸福。
幸福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因此無論如何，她都要把這份關係擺出來——這既是她的資本，也是她的依仗。
羲和只看林玉樹的神情，便知那條身軀龐大的黑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這洪荒世界裡，能讓林玉樹低頭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他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跪下來磕頭喊聲爺爺。
何況他早已成就聖人之軀，又達混元十二重天，這等境界，幾人能比？
林玉樹心裡清楚，身邊這三位女子，都對他有意。只要他開口，誰都能回到他身邊。
這是他的資本，也是他的實力。
女人代表實力，象徵幸福，更是一個男人傲視天下的底氣。
黑龍與林玉樹相比，身形雖懸殊，本事卻倒了過來。別看他此刻身軀龐大，其實皆是假象，真正的法相併未顯露。
“哪來的野丫頭，竟敢這麼跟本道說話？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龍吉公主一聽，火氣頓時上湧，當即就要施展神通，讓這狂妄的黑龍嚐嚐她的手段。
“說真的，我還是頭一回聽人這樣對我說話。還真想再聽一遍——要不你再說一次？”
見眼前幾人無一被他嚇住，黑龍不禁感到沮喪。難道他已淪落到任人輕視的地步了嗎？
看看自己這龐大的身軀，與旁人相比，簡直天差地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這麼渺小的生靈，竟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他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在這紛亂的世間，許多種族對他避之不及，甚至心懷敬畏。
可他從未見過誰像林玉樹、龍姬公主等四人這樣，天不怕地不怕。
此時，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個一直沉默的人——白雪。
白雪很喜歡現在這個名字，因為這是林玉樹為她取的，心裡一直暗暗歡喜。
至於從前的名字，她大概早已忘了吧。
沒錯，“白雪”不過是林玉樹隨口起的，為的是讓自己、也讓別人忘記那段不愉快的過往。以白雪為名，自然寄託著一份期盼——願今後的蘇妲己能如白雪般純淨無瑕。
“你呢？你怎麼說？”
“我都可以，主要聽林玉樹上仙的。”
身為青丘狐一族，雖對黑龍數百萬年的陰影仍心存畏懼，但她如今看見了一絲希望——或許，青丘狐昔日繁盛的光景真有重現的一天。
既然青丘狐已與林玉樹立約結為真正的盟友，那她就有必要讓敵人看清，盟友身後站著怎樣的力量。
“你說甚麼？我看你們幾個真是瘋了！本道可是大羅金仙之尊！”
黑龍實在想不通，自己竟淪落到被青丘狐的人這般羞辱的地步？
若不是清醒著，他幾乎要以為被壓迫的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