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破了陣？”多寶道人滿臉驚駭，連他身後密密麻麻的截教眾人也都愣住了。
趙公明等人雖被震出陣外，並未受傷，但十絕陣如此輕易被破，實在出乎他們意料。
“怎麼可能？他隨手就破了陣……這人究竟是誰？”趙公明湊近多寶道人耳邊低聲問道。
“我也想知道，”多寶道人低聲回應，“可他不肯透露半分。況且他修為深不可測，恐怕連三清都未必能及。”
誰也沒想到，就在局勢將定之際，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人。
出現也就罷了，若是相助某一方倒也尋常。
可此人兩邊都不幫，反倒兩邊都攪亂，顯得居心難測。
十絕陣被輕鬆瓦解，令在場所有人都大為震動。
無論是截教、地府，還是對面的西岐大軍，皆被這番手段所震懾。
原本以為后土與四聖已是頂尖存在，但這神秘人不過彈指之間，竟讓雙方同時受損慘重。
此時，那男子緩步走回后土面前，只輕輕抬手，籠罩后土的法則之力便消散無蹤。
后土站起身來，凝視著眼前之人：
“道友可否告知姓名？日後也好相報。”
“不必，”男子語氣冷淡，“我不需任何人報答。”
這話讓后土一時無言。
她身為地道道祖，地位本與天道道祖鴻鈞並列，各掌一界，互不干涉。
但這男子的出現，卻輕易打破了這般平衡。
“太清，你還記得之前的賭約嗎？”
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對視一眼，面露茫然：
“甚麼賭約？”
“兩個時辰前，你與人打賭——若他能出來，你便履行承諾。”
“確有此事，”太清老子挑眉，“你說的是林玉樹吧？可惜他此刻早已化作血水了。”
太清雖不知男子身份，但提及**林玉樹之事，仍掩不住得意。
“你得意甚麼？”
“我何曾得意？”
“你方才笑了。你以為贏了林玉樹，所以得意。”
“就算我得意，又如何？他已敗亡，不可能再回來。”
“話別說得太滿。”
“道友此言何意？”
“何意？你該問自己。”
太清老子心頭一凜，倒吸一口涼氣——他總覺得眼前之人似曾相識。
“借他人法寶逞威，哪怕代價沉重也在所不惜……聖人若皆如你這般，不如不做，實在丟人。”
“你究竟是誰？還知道些甚麼？”太清老子沉聲追問。
元始天尊聽完，心裡一緊——對方這話裡有話。
“我是誰不打緊，要緊的是，你們為了對付別人，竟敢去和那麼危險的人物聯手，說你們蠢都是輕的。”
這話旁人聽不明白，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卻心知肚明。
“你……你怎會知道我們的事？”
若是當眾被揭穿四聖為了擊敗林玉樹竟與揚眉大仙合作，聖人的顏面可就全毀了，往後誰還把他們當回事。
“你究竟何人？為何……”
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急忙湊近，壓低聲音追問。
“我是誰對你們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和揚眉大仙那點事，我已經清楚了。”
“揚眉大仙？四聖和揚眉大仙有甚麼關係？”
“揚眉大仙是誰？怎麼一提這名字，三清如此慌張？”
四下議論紛紛，尤其聽到“揚眉大仙”四字，許多人都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眾人不禁猜測：難道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竟和揚眉大仙暗中有了勾結？
“道友，何必逼人太甚。不如我們借一步說話。”
太清老子深知此事牽連甚大，連忙放軟語氣，說得冠冕堂皇。
“正是，道友，此處人多眼雜，有些事不便在此理論。”
“你們慌甚麼？我不過隨口一提，何必如此緊張？”男子冷笑一聲，話裡滿是譏諷。
“這……道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洪荒天地雖大，也不必撕破臉皮吧。”
太清老子心裡惱火，卻仍強壓怒氣，擠著笑容說道。
“哦？你們也要臉面？我還以為三清都不要臉呢——不對，通天教主除外，你們二位倒是挺配的。”
元始天尊氣得不行，罵他甚麼都行，就是不能當眾說他不要臉，這豈不是要讓他們遺臭萬年？
若真讓人知道他們與揚眉大仙的勾當，莫說尊嚴掃地，只怕連天道之眼的懲戒都逃不過。
鴻鈞道祖平日不過問洪荒之事，那是因為座下三位**維持著秩序。
倘若知曉此事，鴻鈞必定親自過問，到那時局面將不可收拾，說不定連三清之位乃至性命都難保。
“怎麼，想動手？正好，我也想向二位討教幾招。”
男子說完，手中現出一柄長劍，劍身紫光流轉，確是一等一的神兵，堪比先天極品法寶。
先天極品法寶雖不罕見，但用來與聖人交鋒的，卻著實少見。
天道聖人之間，本無你死我活之說，多少會留些情面。可眼下這架勢，怕是難以善了了。
今日這人卻毫不遲疑地將西方二聖送走，手段既狠又決，看得人心頭髮涼。
“誤會了，道友莫急，我並非此意。”
太清老子連忙否認，此時低頭不丟人，丟了性命才真叫冤枉。
再看元始天尊，因手中有揚眉大仙所賜的楊柳枝，底氣顯得足了些。
“奉陪到底……”
噗——
太清老子幾乎氣吐出血，這關頭還逞甚麼強，顏面難道不要了？
話音未落，只見那人在元始天尊身旁轉了幾轉，竟從他身上取出了那根楊柳枝。
“哦？這是何物？”
元始天尊臉色大變，這法寶他藏得隱秘，常人根本看不出，竟被這人隨手取走。
“還我法寶！”元始天尊急怒喝道。
“你的法寶？你用楊柳枝做法寶？”
那人將楊柳枝輕輕一搖，一股刺鼻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元始天尊與周圍眾人一聞，立刻渾身發軟，戰力全失。
“這是……？”
“靈魂大道法則……元始，你成聖多年，竟悟出了此法？”
眾人皆被迷霧所困，唯獨那人若無其事。
這迷霧正是靈魂大道法則所化，一旦沾染，頃刻便受制於人。
三清也好，方才被救醒的后土、孟婆也罷，無一倖免。
那人一揮手，靈魂大道法則隨之收回，楊柳枝也消散無蹤。
“這……”
“我的法寶啊！”
元始天尊心中恨極，卻不知如何是好。
揚眉大仙所賜的法寶，竟被對方隨手化去。至此，他們再無任何依仗。
太清老子搖頭嘆道：“你我謀劃之事，只怕要成空了。”
“師兄，我那法寶……”
“還提甚麼法寶，先想如何收場罷。”
眼下西岐大軍二十餘萬，已折近半，剩不足十萬。
又被趙公明等人的十絕陣吞沒萬餘，如今只剩八萬不到。
姜子牙請來的四五百散修，在陣中傷亡慘重，多數已逃散無蹤。
西方教這邊，因二聖殞落，藥師道人與彌勒佛進退兩難。
見識過那人的神通，二人已心生退意。
“走吧，不能再拖了，否則帶出來的人都要葬送在此。”
彌勒佛臉上早已沒了笑容，只餘下被徹底壓制的不甘與寒意。
“不成，咱們還有八千**，得給師尊他們**。”
“出家人別太記仇了，撤吧，好歹能保住剩下的人。”
兩人商量一番，終於決定退出戰場。
可他們想退，別人卻未必肯放。
別說姜子牙不答應，就算他答應了，截教和地府那邊的人也絕不會讓他們輕易走脫。
鄧蟬玉看準時機，率領餘下的人族將士一陣衝殺，直接截斷了西方教的退路。
“來不及了，他們圍上來了。”
鄧蟬玉高聲一呼，截教眾人也聽她調遣，頓時混戰再起。
一時間殺聲震天，三山關內外血腥瀰漫。
這一戰，直打到次日清晨日出。
元始天尊等人法寶被奪，不敢妄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遭截殺。
“慘烈，太慘烈了。”
太清老子坐在雲上，受那男子壓制，甚麼也做不了。
“哦？你們不是已破三山關，在裡面大開殺戒了嗎？”
“道友，不知你究竟意欲何為，但這般坐視實在不妥。”
“即便你不動手，也會沾染因果業報。”
男子冷笑：“嚇唬誰？我可不是三歲孩童，你這套對我無用。”
“洪荒萬族因此事傷亡慘重，你難道毫無責任？”
“有責任也是你們——是你們定了封神榜，是你們非要眾人身死道消，來成全你們的大計。怎麼也怪不到我頭上。”
“你們若不與那人合作，何至今日？”
男子話已挑明，只差沒說出揚眉大仙的名字。
元始天尊與太清老子對視一眼，心知對方早已悉知內情。
但他們與揚眉大仙的合作極為隱秘，甚至未曾當面相見。
此事如何洩露？莫非是西方二聖？
“道友，何必如此相逼？”
“你們設計林玉樹時，可曾想過‘相逼’二字？”
“你與林玉樹究竟是甚麼關係？”
“甚麼關係都與你們無關，何必多問？難道知道了，你們就能逃過因果業報？”男子答得乾脆，一步步揭穿他們的面目。
一旁的后土聽得茫然，只覺自己像個局外人，眼下爭執已成了這男子與三清之間的事。
“你們究竟在說甚麼？甚麼揚眉大仙、甚麼因果業報……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娘娘別問了，我看他們不會說，那位男子也不會說。”孟婆蹙緊眉頭，低聲回應后土。
平心娘娘也跟著嘆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我能早些出手，局面也不至如此。”
“是啊，林玉樹不在了，眼下又被對方壓著打，我們先機盡失，一點優勢都沒了。”
孟婆在一旁低聲附和，語氣裡滿是無奈。
“所以你們是在怪我嗎？”有人冷聲反問，“我也沒料到他們真會殺了林玉樹。可就算人死了，元神總該看得到吧？林玉樹的元神去哪兒了？”
“何必糾纏這個？怕是早和肉身一起化成血水了。依我看，眼下最要緊的是想想怎麼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