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不同，我是奉師尊之命下山，為的是尋天下明主。你卻處處與我作對，害死不少玉虛門人——你敢隨我回去見師尊嗎？”
“師兄口齒伶俐，我不和你爭辯。不過，我倒有一樁機緣想送給你。”
姜子牙面露不屑，根本不信他能安甚麼好心。
“你能有甚麼機緣？”
申公豹放聲大笑，朗聲說道：“師兄不信？那我若能把三山關讓給你呢？”
姜子牙一聽，雙眼圓睜，緊緊皺起眉頭。
“你說甚麼？”
“你就說這是不是一樁好機緣。拿下三山關，剩下的雄關也就不多了。”
封神之戰打到如今，一直卡在三山關，誰都難進一步。
要是真能取得三山關，西岐便能直逼朝歌，這無疑是最大的戰果。
為了這座關隘，西岐姬昌等人耗盡心力，就連各路神仙與闡教相助，也始終攻不破。
至今為止，不知多少修士葬身於此，那裡已成血肉磨盤。
西岐幾乎打不下去，全靠姜子牙竭力支撐，姬昌才有今天。
“你說要把三山關送我？你有這能耐？”
姜子牙搖搖頭，將信將疑。
“別忘了，我可是殷商國師。我開口，子辛大王豈會不允？”
“少騙我。不是還有妲己嗎？聽說她手段厲害，你能勝過她？她能答應讓出三山關？”
“師兄這就不知了。妲己為何一直纏著大王？不過是奉女媧聖人之命行事。若能早日結束封神榜，她也能功成身退，拿到女媧給的好處。”
姜子牙心裡琢磨了一會兒。
這妲己本是狐妖，修煉千年卻一直沒能渡過天劫。
女媧聖人答應過她，只要幫忙加速殷商**，就給她一個成仙的機會。
要不是為了這個，她何必冒險跑到朝歌來？
別說闡教修士盯著狐妖，就連人間的道士也整天想著收妖。
他們處境並不安全，誰會無緣無故往人堆裡扎。
“我不信你，你騙我太多次了。”
“師兄，我真心來找你，你卻把我當騙子。”
“那得看你之後怎麼做。”
申公豹氣得咬牙，覺得和這老頭子說話真累。
但為了對付林玉樹，撤掉鄧九公和鄧蟬玉的總兵之位，他非做不可。
“好，你等著看吧。”
兩天後，朝歌傳來訊息：
子辛大王宣佈任命鄧九公、鄧蟬玉為總兵，說是為了百姓著想。
更讓人吃驚的是，三山關十萬駐軍被撤，十大雄關的稱號也取消了。
姜子牙聽到後很意外。
“難道申公豹真說動了子辛放棄三山關？”
正疑惑時，姬昌匆匆趕來。
“軍師，我剛卜了一卦，西岐就要轉運了！”
姜子牙看著他手裡的龜殼，深吸一口氣。
“你再算算西岐今後的氣運。”
修士最看重氣運，氣運一失，再怎麼努力也白費。
“一片大好，光芒萬丈。我夜觀星象，也和卦象一致——西岐要走運了。”
姬昌本就是卜卦高手，做事全靠推算。
稍有不對，再好他也不做；運氣來了，再難他也要做。
“看來申公豹沒說假話。”
“申公豹？他和你說甚麼了？”姬昌一聽這名字，後背發涼。
他雖然沒直接接觸申公豹，但每次西岐攻關，幾乎都和他有關。
好像整場封神大戰都少不了他。確實，為了和姜子牙較量，申公豹到處拉人參戰，尤其愛鼓動截教門人。
於是每場大戰都有神仙喪命，他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七十八
光憑一張嘴就能走遍天下，這號人物可不簡單，絕不能小瞧。
“他沒多說甚麼，只告訴我，要送我一樁機緣。”
“難道這機緣就是三山關？”
姜子牙點點頭，話裡帶著深意：“看來師弟是打算棄暗投明了，好得很。要是闡教人人都像他這樣，何愁大事不成？”
“軍師，你是不是想得太好了？這說不定是障眼法呢。申公豹哪有那麼好心，白送你一樁機緣？”
“格局，要看格局。我相信師弟如今就有這樣的格局。他若真來投，一切便順利了，再沒甚麼能攔得住我們。”
姬昌心裡仍有些疑慮。他雖願意相信姜子牙，但更多時候，他還是信自己佔的卦。
卦象上雖未顯出不吉，可也正因為沒顯出甚麼，他才不太敢信申公豹是真心實意。
“既然這樣，我們就等著看吧。只是提醒軍師，千萬小心。三山關守將是鄧蟬玉和鄧九公，還有那個讓你一直放不下心的林玉樹——他才是三山關真正做主的人。”
“我明白，你放心。”
崑崙山上，元始天尊空手而回，滿心煩躁。
說動西方教聯手滅掉三山關的計劃落了空，如今只能親自出馬，帶上座下十二金仙。
雖說這十二金仙修為參差不齊，好些還只是太乙金仙境界，但至少帶出去也能撐一撐場面。
“林玉樹，別怪我，是你先耍弄我在先。”
元始天尊來到玉虛宮大殿，召齊了十二金仙與門下剩餘的三代、四代弟子。
“今日起，我闡教與林玉樹誓不兩立，與截教亦勢同水火。”
“師尊，究竟出了甚麼事，讓您如此動怒？”廣成子身為首徒，凡事皆率先垂問。
“是啊師尊，林玉樹不是早就與我教為敵了嗎？咱們和截教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玉鼎真人也跟著說道。
其他人雖未開口，心裡卻也覺得元始天尊這番話像是舊調重彈。
答案只可能有一個：這趟地府之行，必然又碰上了糟心事，而這糟心事一定與林玉樹有關。
費盡力氣拉攏各教各派、各方神仙，好不容易結成同盟，可每次對上林玉樹，卻總是輸得難看。
如今在這洪荒世界裡，不少人已開始拿闡教當作笑談。
“堂堂闡教那麼多人，竟打不過一個林玉樹。”
“別出來丟人了，做人可不能太‘闡教’——那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還不如我門下子弟。”
“闡教倒是挺有毅力，屢戰屢敗，還越挫越勇，勇氣可嘉啊。”
種種議論越傳越開，那些有能耐的人物也越來越放肆。
從前或許還只敢私下議論，如今卻已敢當著闡教三代、四代弟子的面公然調侃了。
面對這般局面，闡教也無可奈何。他們眼下得集中精力對付截教，實在抽不出多餘力量去應付其他人。
這麼一來，闡教的名聲一落千丈，被林玉樹逼得進退兩難。加上元始天尊沒能從后土證道成聖中獲得果位，更是怒火中燒，一回到玉虛宮就急忙召集門人商議對策。
“往後只要遇到林玉樹，都給我下死手。他已不再是你們的師弟，而是闡教的敗類。”
元始天尊顧不上風度，當場破口大罵，讓十二金仙和其他三代四代弟子都聽得一頭霧水。
“師尊，真要我們對林玉樹不留情嗎？我們和他實力相差太遠，這可不是鬥氣，是拿命去拼啊。”
黃龍真人搖搖頭，竟和師尊唱起反調。
不是他故意頂撞，實在是林玉樹讓他們心裡發怵。連西方二聖都鬥不過，何況他們這些人？
“小黃龍，你要是怕了，大可離開闡教，另尋出路。”
元始天尊氣得直斥。
“**不敢，只是說出實情。師尊若不愛聽，**不說便是。”
黃龍真人趕忙賠罪。他獨自一人，和別人不同——別人遇險或許還有徒弟幫手，可他一直沒收徒，真要碰上林玉樹，豈不是死路一條。
“黃龍，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師尊恕罪，是**愚鈍，參不透更高深的神通，勞您費心了。”
其他人心裡也有話，但看到黃龍真人的下場，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誰都不敢再說實話。
“敢問師尊，如今封神量劫未了，封神榜在師弟姜子牙手中卻一直未能見效。無人入榜，這量劫便過不去，實在是個死結。該如何行事，還請師尊指點。”
廣成子上前一步，代眾人發問。
“這還要為師教你們？自然是多去剷除那些妖魔鬼怪。”
“可眼下看到的，幾乎都是同門中人啊。”
廣成子這話氣得元始天尊幾乎吐血，他勃然大怒，指著廣成子吼道：“誰是妖魔鬼怪，你修行這麼多年還分不清嗎？”
“**愚鈍，請師尊明示。”
元始天尊不再答話，神光一轉便離去了，只剩眾人留在殿裡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師兄，你不該這麼問的，師尊肯定在外頭遇上了煩心事。”
“是啊大師兄，快去勸勸師尊吧，闡教不能沒有師尊啊。”
“行了行了，你們都怪我？我問的難道不是大家心裡的疑惑嗎？”
廣成子說罷，怒氣衝衝地走了，這場會也就這麼散了。
姜子牙派人去查了查，朝歌的訊息確實不假，真是申公豹說的那樣——子辛大王撤了鄧九公和鄧蟬玉的總兵之職，命他們立刻回朝歌述職。
聽說三山關的十萬兵馬也已開拔，不日就要全數撤離，到時候關內就只剩一座空城。
姜子牙一聽，喜出望外，趕緊點齊十萬人馬，直奔三山關而去。
三山關這邊，林玉樹和鄧蟬玉等人確實接到了朝歌送來的八百里加急文書。
鄧九公一看信，頓時火冒三丈，破口大罵：
“大王真是糊塗！竟要把三山關讓出去，這不是自絕後路，把殷商往危境裡推嗎？”
“是哪個混賬出的主意？要讓我知道是誰，非擰斷他的脖子不可！”
鄧蟬玉靜靜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林玉樹起身時，就聽見鄧九公的罵聲，走過來正見到鄧蟬玉。
“怎麼了？岳父大人這一早在罵誰呢？”
“朝歌來令，撤了我爹和我的總兵職位，要把三山關送給西岐。”
“這不是挺好？交出去省心了，你和岳父也無需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