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林玉樹師弟,你瞧……那是不是師尊?好像在跟二師伯鬥法呢……”
多寶顯然醉了,連此行為何而來都已忘記。
“后土道祖,多寶敬您一杯,恭賀您證道成聖,得享地道道祖尊位。”
他舉杯就飲,不等碰杯,模樣憨實,誰看得出他日後會成為佛教之主?
不過有林玉樹在,佛教註定與他無緣。多寶也絕不會在截教落敗後叛教而出,更不會領三千門人投往須彌山。
后土見狀,輕輕拍了拍林玉樹的肩:“你師兄醉了,我差人扶他去歇息,待你師尊事了再叫他。”
不等林玉樹回應,她便喚來鬼差,攙走了醉醺醺的多寶。
此時殿中只剩后土與林玉樹二人。
酒過數巡,菜也嚐遍,兩人皆有些醺然,只覺得四周天地彷彿顛倒了過來。
“你師尊著實厲害,已是混元二重天了吧?”
“是,師尊如今是二重天,比二師伯還低兩個境界。”
“那也夠了不得。有誅仙劍陣在,你二師伯傷不到他分毫。”
“只不過,二師伯那爭強好勝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林玉樹點頭,與后土一同找了處舒適的地方並肩坐下,抬頭望向半空。
“沒錯,不然他也不會屢次派人來三山關挑釁,還讓那麼多**投奔西岐,想一舉**朝歌。”
后土輕輕吐了口氣,語氣沉緩地說:“封神大劫,神仙相鬥,凡人受苦。天道聖人本該靜修自持,不插手他族之事。”
“看來這場大劫,把不少人都逼急了,哪還有修行者該有的模樣。”
“那后土道友你呢?”
“我?我只想好好修行,也希望你能帶領巫族走出一條強盛之路。”
“巫族被欺壓得太久了,我不忍心看著族人就這樣沒落下去。”
后土說著,更握緊了林玉樹的手,目光盈盈地望著他。
“族長,我有個心願……但願十二祖巫能歸來,能再見到祝融、共工,能和帝江、句芒、蓐收他們一同遨遊洪荒,走出屬於巫族的道路。”
見后土臉頰泛紅,林玉樹知道這位地道道祖也不勝酒力,已然微醺。
若是平常,她話不會這麼多,即便開口也多是談論修行感悟。
可此時她的神情已說明一切。
恍惚間,她彷彿又看見隕落的帝江與祝融,看見共工朝她微笑。
一切似乎又回到千萬年前,那時他們十二人便能扛起巫族重任,與妖族戰得天地失色也不在話下。
如今物是人非,巫族衰微,妖族亦不再輝煌。
兩族千萬年的恩怨,也在時光長河中漸漸淡去。
若不是她當年身化六道輪迴,獨力創立地府,庇護後世巫族血脈,只怕巫族早已消失。
此刻見到林玉樹,竟如見到當年的十二祖巫一般。
這份親切讓她不由自主握住林玉樹的手,傾訴心底的苦楚。
“任重道遠啊,任重道遠。”
林玉樹也有些不知如何回應,只得重複著這句話。
“不行,你是族長,你有責任帶領我們。我指望你,地府上下都指望你。”
這下該如何是好?后土雖非傾國傾城,卻也是絕世之姿。
雖說年歲難以計較,但那身姿窈窕動人,令人不禁浮想聯翩。
林玉樹雖已以力證道,領悟大道法則,可他終究是人,更是個男子。
最要命的是,兩人此刻貼得這般近,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她均勻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那股屬於異性的氣息,瞬間讓男人的荷爾蒙躁動得難以自持。
“后土道友,后土道友,咱們怕是喝多了,喝多了。”士說道。
“不行,我就要你答應我。我指望你,也只有你能帶我們離開。”
兩人拉扯之間,難免碰到彼此的身體。
面對這樣絕美的容顏,林玉樹怎麼也按不住心裡的雜念。
他想掙開,后土卻不肯鬆手。
“別叫我后土道友,我是巫族的人,你是族長——不,你是我遇見過待我最好的人。”
她聲音越來越輕軟,一句句撩在林玉樹心頭上。
壞了壞了,林玉樹暗自叫苦,真不該讓這女人喝酒,這下可麻煩了。
與此同時,地府上空正打得激烈。通天教主與元始天尊誰也不讓誰。
不過他們動手都很收斂,生怕毀了后土的地府。
后土如今已是地道道祖,實力早已超越天道聖人,僅在鴻鈞老祖之下。
就算太清老子等四位聖人聯手,也奈何不了她一人。
正因如此,兩人才打得如此剋制,既不願得罪后土,也不想事後賠償破壞的損失。
“二師兄,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嘛,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
“小師弟,這麼久沒見,你還是沒長進啊。你那誅仙四劍,反倒越來越不中用了。”
兩人一邊交手一邊鬥嘴,說得還挺起勁。
“你要不說自己是通天教主,我都懷疑是不是別人冒充的。”
“我也這麼覺得。三清之中你本事最高,境界也比我多出兩重,可如今看來,你這修為真是白費了。”
“你可看好了,看我如何施展神通!”
“甚麼神通?指地成鋼、顛倒陰陽、移星換斗、迴天返日、呼風喚雨,還是震山撼地、駕霧騰雲、劃江成陸?師兄,你的招式我還不清楚嗎?來點實在的吧。”
於是兩人竟將三十六天罡法術一樣樣使了出來。
一會兒指地成鋼,眼前沙土頓時化作鋼鐵,連誅仙四劍都刺**。
一會兒劃江成陸,遠處冥河瞬間變成陸地,方才河上的船隻,轉眼就陷進了泥土裡。
又過片刻,兩人同時施展移星換斗。地府本就昏暗無光,不見日月,此刻更是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怎麼黑了?怎麼突然黑了?”
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正在一處,忽然頂上光芒消失,連對方也感知不到了。
“師兄,你在哪兒?我害怕,我怕黑。”
“師兄在這兒,別怕,別怕。”
這兩位就在黑暗裡互相抱緊。
等到移星換斗的法術效果過去,光亮重現,才看見兩人摟在一起的樣子。
呃……
真噁心,我都想吐……
太清老子一看這情景,胃裡一陣翻騰,差點把幾天前吃的東西都吐出來。
“別在這兒噁心人,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關你甚麼事?有本事你也找一個去。我跟師弟感情好,你懂甚麼。”接引道人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天道聖人裡怎麼會有你們這種傢伙,不如我去稟告師尊,讓他收回你們的聖位。”太清老子做出要吐的表情,語氣裡滿是嫌棄。
“你去啊,要是鴻鈞老祖真能現身,你們早就去了,何必騙我們倆捲入這封神量劫?”
“就是,太清,你和元始都不是好東西,為了拖我們下水甚麼手段都用了,真是卑鄙!”
太清老子聳聳肩,冷冷一笑:“那也只能怪你們自己蠢。如今量劫已起,誰都得填封神榜,怨不得別人。”
師兄弟二人聽得咬牙切齒。當初要不是貪心,也不會中了元始天尊的計,結果三打三山關皆敗,差點連西方教都賠進去。
“我卑鄙?你們當年哄騙紅雲就不算卑鄙了?這叫一報還一報,是你們自己種下的因果。”
呸——
接引道人一口唾沫吐過去,險些落到太清老子頭上。幸虧他閃得快,才沒被濺到。
“呸!老不死的!”太清老子當即回敬。他身為三清之首,豈容兩個外人如此無禮?
於是這邊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鬥得神通盡出、光華滿天,那邊太清老子便與西方二聖打起了嘴仗,你來我往,倒也熱鬧。
與此同時,羲和與妹妹常曦、吳剛一同離開太陰星,抵達三山關。從鄧蟬玉那兒得知林玉樹的去向後,三人也趕向了地府。
剛到地方,就撞見一幕令人愕然的場景——
后土似乎喝醉了,正拉著林玉樹不放,兩人挨挨蹭蹭,模樣親密。這一切正好被羲和看在眼裡。
“這……怎麼回事?”吳剛看得一愣,尤其瞧見后土的容貌時,更是心頭一跳。
地道道祖竟這般隨和?
如此絕世之姿……林玉樹這小子居然在佔她便宜?
壞了,有人要倒黴了,羲和顯然已經動了氣。
果然,羲和臉色一沉,轉身就要離開。
林玉樹察覺有人到來,抬頭見是羲和,急忙掙脫后土,起身招呼:
“常曦、吳剛,你們來了?”
說起吳剛,他本是昔日後羿所化,此時亦稱作大羿。不過林玉樹一直習慣叫他吳剛,從未改口。
大羿雖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稱呼,卻也坦然應下。
林玉樹開口後,羲和停步,卻未回頭。
常曦指向微醺的后土,不解道:“先前你邀我們來三山關,姐姐斟酌多日才決定前來。如今我們到了,可你……”
“方才正為后土道友慶賀,飲了些酒,見笑了。”
后土此時搖搖晃晃起身,朦朧間瞧見兩位容貌出眾的女子,便迎上前去。
“二位也是來賀喜的麼?后土在此謝過,快請坐。”
她邊說邊拉著羲和與常曦坐下,晃晃悠悠為二人斟上冥河水。
“他們這是怎麼了?通天教主為何與元始天尊動起手來?”
羲和端起杯盞,輕嗅無酒氣,便飲了一口。
冥河水入體,甘甜滋味漫開,沁人心脾,令人神清。
“這是何酒?莫非是后土道祖親手所釀?”
她又自斟一杯,全程未看林玉樹一眼。
林玉樹上前欲招呼,卻轉而走向太清老子。
“羲和見過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見是妖后,起身還禮。
“原是妖后駕臨,真是稀客。難得你願離太陰星。”
西方二聖見又有人至,心中不悅,唯恐來人亦為果位而至。
“嘖嘖,怎的甚麼貓狗都湊來了?后土證道成聖,便個個想來沾光不成?”
接引道人認得羲和,卻故作不識,出言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