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這廝太可恨，**他，我們支援你。”
西方二聖見說不動太清老子，索性當起了吶喊的看客。
通天教主與元始天尊戰得激烈，整座地府隨之震顫。
剛入洞府打算靜修的后土，察覺動靜急忙趕出。
她可不願自家地盤被人糟蹋。
見狀，她匆匆來到林玉樹面前。
“林玉樹道友，你師尊和元始天尊打起來了，可不能毀了我地府啊。”
眼見殿宇搖晃欲墜，后土已準備親自出手阻攔。
以她如今混元六重天的修為，凌駕諸聖之上，制住天道聖人並非難事。
“后土道友寬心，不會的。師尊有分寸，我二師伯也不至於蠢到毀此地還要賠你損失。”
林玉樹聳聳肩，舉杯起身。
“不如道友坐下飲一杯，好好觀摩兩位天道聖人鬥法，或許還能悟得些東西。”
后土眉頭緊皺，只憂心地府安危，其餘毫無興致。
“不行，我必須阻止……”
林玉樹這時拉住她的手，語氣懇切：“聽我的，沒錯。他們打一會兒自會停。”說著便牽后土坐下，遞去一杯。
“這酒從何來？”
“哦，鬼差給的，放心，並非真酒。”
后土輕嗅，確無酒氣，又嚐了嚐，才發覺哪裡是酒，分明是白水罷了。
“如何？不是真酒吧，這是冥河之水。”
后土嚐了一口杯中物，陰沉的臉色頓時舒展開來，露出笑意。
“真沒想到，冥河的水竟能拿來喝。”
“有意思吧？師兄，來，咱們乾一杯。”
趙諾動作拿捏得正好，不知情的，還真以為他倆在飲酒作樂。
長桌上擺的菜倒是實實在在的，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修到天道聖人這等境界，本該飲風食露，才是修行本分。至於人間煙火那一套，沒人比林玉樹更熟。
“白忙活了，那幾個人看都不看我們。師兄，別演了，累得慌。”
準提道人見林玉樹毫無反應，打起了退堂鼓。
“唉，師弟，你就是耐不住性子。林玉樹不過是裝作沒看見罷了，其實他早清楚我們和太清老子怎麼回事。放心，這戲有用。”
接引道人卻很堅持。只要對自己有利，哪怕耗上萬年也要做下去。
果位事關重大，少一個對手，就多一分機會。
“你該不會騙我吧？太清老子根本無動於衷，分明是忌憚林玉樹。”
準提道人這次沒像往常那樣順從，反而質疑起師兄來。
接引道人怔了怔，扭頭看他：“師弟，你剛才說甚麼？”
“我說，你是不是在騙我，那太清老子……”
“夠了！感情說淡就淡是吧？連你也懷疑我，懷疑我的判斷？”
“這麼多年我騙過你嗎？害過你嗎？要不是我，你能證道成聖？”
“如今翅膀硬了就想單飛？這叫背叛，叫忘恩負義！”
接引道人越說越激動，準提道人聽得連忙改口：
“師兄我錯了，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甚麼叫‘還不行嗎’？你是覺得我不中用了，想叛出西方教？”
“師兄，沒這回事吧？”準提道人無奈。
“你還敢反問？不該是你認錯道歉嗎？”
“好，好，你不需要我了是吧？行，你走，西方教我自己管，一切我自己扛！”
準提道人聽得發懵。師兄今天怎麼了？如此歇斯底里？
他實在摸不著頭腦，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些年來，他與接引從來形影不離，何曾想過單飛？可師兄這番話，讓他既困惑，又無奈。
“師兄，我錯了，真的錯了……”
“怎麼還不行，我不想聽你說話，也不想看見你，你趕緊走。”
準提道人撓了撓頭，實在想不通。平時接引道人都是一副厚臉皮的樣子，說甚麼都不往心裡去，今天只是提了點不同看法，怎麼就發這麼大火？
完了，師兄這是真要趕我走了。要是真離開須彌山，我還能去哪兒？
準提道人心裡一陣難過，本來還當師兄是開玩笑的，可看他臉色那麼差，最後一點指望也沒了。
“好，我走……我走……”
他轉身就要離開。
接引道人一看，臉上忽然露出笑容。
“少一個人分果位，就少一個對手。這樣林玉樹應該就會把果位給我了吧。”
想到元始天尊獻出三寶如意玉，立下天道誓言，就真拿到了六道輪迴的天道果位，他覺得自己拿出的接引寶幢肯定也算極品，至少也能換個果位。
為了這果位，誰不是拼盡全力？就算是自家師兄弟，也絕不能放鬆警惕。
這會兒，最生氣的恐怕是太清老子了。
好不容易讓林玉樹點頭，連太極圖都交出去了，天道誓言都快立下了，卻被通天教主突然到來給打斷。
他也想過去問問，可一個人去，心裡實在沒底。
萬一林玉樹反悔怎麼辦？萬一果位沒拿到，還白白丟了太極圖，豈不是成了笑話？
想他身為三清之首，又是天道聖人，受無數人敬重。要是因為這事丟了臉面，以後還怎麼在闡教立足？怎麼繼續做人教教主？
想到這些，他也就打消了過去追問的念頭。
“回來……”
準提道人正一步三回頭地走著，一邊抹眼淚一邊傷心，忽然聽見聲音，急忙轉頭，見是師兄接引道人在叫他，立刻小跑著回來。
“師兄，你叫我？”
“你走了，就別再回西方教來跟我爭了。”
準提道人還以為師兄改主意了，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句話。
“你……你來真的？”
“不然呢？誰讓你不聽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趕我走，其實就是不想讓我和你爭地府的果位。”
接引道人愣了一下，繼續裝出無辜的樣子：“你就這麼想我的？好啊，心思這麼不單純，我西方教可沒你這種人。”
“無理取鬧！你越這樣，我越不走。西方教有我一半，憑甚麼讓我走？”
見準提道人轉過彎來了，接引道人也不再客氣。
“沒錯，我就是不想你跟我爭果位。西方教有一個人得到果位就夠了，要是你也摻和進來，我不是得拿出更好的法寶才行？”
“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把極品先天法寶給了林玉樹，佔便宜的是他，又不是咱們。”
接引道人用力戳了戳準提道人的額頭，沒好氣地訓斥道。
直到這時，準提道人才恍然大悟，剛才滿肚子的不滿一下子全散了。
“師兄，我錯了，我真是豬腦子，壓根沒想到這一層。你瞭解我的，我向來就是這樣。”
見準提道人訕訕地笑起來，接引道人又找回了當師兄的那份底氣。
“唉，真不知道當年師尊混鯤老祖是怎麼看上你、收你為徒的。”
“師兄，咱倆本是菩提樹上結的兩顆果，你還不清楚我嘛，我就是這麼笨。”
“說你笨，你倒也不生氣。”
“可不是嘛，你早點說，我也不至於鬧這一出。”
準提道人樂呵呵的，一副沒甚麼心眼的樣子。
剛才差點分道揚鑣的兩人，轉眼又好得像一個人似的。
另一邊，林玉樹繼續喝酒談笑，一點也不擔心。
他根本不覺得通天教主打不過元始天尊。
兩人積怨已久，正好讓他們痛痛快快打一場。
“后土道友，別擔心了。要是地府被打壞，就讓元始天尊賠唄。”
林玉樹一邊喝酒，一邊慢悠悠地說道。
“你說得輕鬆，真打壞了地府，你師父不也有份？”
“嘿嘿，是元始天尊先挑的事，當然該他賠。放心，等打完了我就去找他要。”
后土娘娘搖搖頭，心裡倒是相信林玉樹的本事。
畢竟他現在是地府實際管事的，說話算話。而且地府本是巫族的地盤，他又是巫族族長。
論起來，后土娘娘還得叫他一聲族長。
要知道，林玉樹身上帶著盤古精血，隱約有盤古的影子。
好多人都親眼見過，這事假不了。
儘管林玉樹自己一直不承認，但巫族的人都認為，他就是盤古父神轉世。
“行吧，我信你有這本事。只是地府實在經不起他們這樣折騰啊。”
“天道聖人動手，那可是天崩地裂的架勢。萬一地府毀了，我去哪兒修煉？巫族又該怎麼辦？”
身為地道道祖，她要操心的事太多。
不止自己一個人，整個地府裡流著巫族血脈的眾生，她都得方方面面顧到。
十二祖巫隕落之後，巫族一直沒落，好不容易遇到林玉樹，她才重獲肉身、證道成功。
她非常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機緣，也珍惜彼此之間的情誼。
不過既然林玉樹都這麼說了，她也就放下心來。
“來吧，別多想了。大不了，以後給地府搬個家。”
“換……林玉樹道友可真會說笑，這地府哪是說搬就能搬的呢？”
后土搖頭苦笑，心裡卻清楚林玉樹真有這般能耐。
身為盤古父神轉世、以力證道的大能，他連天地都能撼動，三清也要讓他三分，找個讓巫族容身的地方，對他而言又算得了甚麼？
這絕非高估，反倒是小看了林玉樹的本事。
當年盤古父神揮動巨斧，追斬三千魔神，幾乎將其盡數剿滅。而今轉世為林玉樹，只會比從前更強。
想到這裡，后土舉起杯，將冥河水一飲而盡。
地府中的冥河，滋味倒是特別。她雖在此修行多年，卻從未細品過這河水的味道。
說來這冥河本是自三十三重天外流淌而下的瓊漿玉液，天外之物本就勝過地府萬千。只是流入冥河後不見日月，又浸染了鬼魂戾氣，漸漸變了質性。
即便如此，入口依舊甘美，令人沉醉。
一旁的多寶道人貪杯，已喝得滿面通紅，說話也含糊起來。
這冥河水雖屬地府，終究源於天外，酒意猶在，只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