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同志，組織讓你去漢東是做甚麼的，你不知道嗎？”
而接到最多電話的不是徐長林，也不是李達康，更不是劉省長，而是沙瑞金。
誰讓他才是漢東的一把手呢？
出了事，上頭第一個找的自然是沙瑞金。
“領導，我還在下邊調研，不清楚具體原因啊！”
“首長，我沒在京州，京州的事我不知道啊！”
“調動部隊，那是徐長林同志下的命令啊，不是我啊！”
“……”
在三說之後，漢東又得一傳承，三不知！
沙瑞金幾乎是一直在道歉，一直承認錯誤。
沒辦法，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作為地方一把手，你甚麼都不知道，你不背鍋誰背鍋？
“沙書記……”白秘書看著疲憊不堪的沙瑞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提前結束調研吧！再不回去，領導就該有意見了！”沙瑞金疲倦地說道。
他是帶任務來的，但是不是一個任務，而最急的任務就是穩住漢東，別讓漢東三天兩頭搞事情。
他本以為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幫傢伙多少都會給他點面子，等他把火發完。
結果……
偏偏這還不能怪人家，回頭一看，惹事的是自己的“家人”！
“陳老是救不了了，可是陳夫人、陳海他們怎麼辦？”白秘書提醒著沙瑞金。
你救不了陳岩石，這是事實，別說是你，就算是他的那些老戰友現在都沒人敢吭聲。
可是陳岩石不是一個人啊，還有家人啊。
如果一點表示都沒有，那些養父和你妻子的家族那邊怎麼解釋？
“這已經不是我們能管的了！”沙瑞金嘆了口氣。
徐長林搞得太大了，國安的同志必然會下場。
可是國安不歸地方管啊。
尤其是這件事肯定是劃歸了國安部的反恐局管，那個司局，他當了這一輩子的領導都沒接觸過那個部門的人，想撈都找不到門路啊。
甚至人家大門朝哪開他都不知道。
白秘書不再多說其他，他可以提醒沙瑞金去找徐長林，解鈴還須繫鈴人，但是這卻是不可能的。
找徐長林，這等於是想徐長林服軟低頭，這事沙瑞金不可能去做的。
“陳老怎麼會突然插手光明峰的事？”沙瑞金冷靜之後問道。
這不可能是徐長林和李達康設的套。
光明峰專案事關整個漢東的經濟，最大的獲利者又是京州，所以，徐長林和李達康不可能為了跟他鬥而拿這種事來做文章。
“因為上級新發布的離退休人員管理辦法，陳老的退休待遇被降到了正科級並且被處罰了一大筆罰款，幾乎是把整個陳家的積蓄都掏空了，陳海也受到牽連，被降為了檢察院副處，薪資待遇也隨之降等，生活水平大不如前。”
“大風廠的股份制改革是陳老一手推進的，所以那時候為了讓員工信服，所以陳老自己出資買下了不少大風廠的股份。”
白秘書解釋著他們收集到的情報。
股份制改革說白了就是當初發不出工資了，然後用股份來抵償，但是你想推進，讓員工信服，作為領導也只能自己先認領，做好表率。
誰能想到大風廠的地會突然如此迅猛的升值，股份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
“這話說說就行了，你信？陳家又不是隻有陳海一個兒子，還有陳山、陳陽兩兄妹，他們會缺錢？”沙瑞金搖頭。
“陳老這次闖的禍大了，陳家完了！”
沙瑞金嘆了口氣。
陳家不止陳海一個孩子，上邊還有陳陽和陳山。
像陳岩石這樣的家族，他們對後代的培養是有計劃的。
陳岩石是老革命出身，所以長子自然是送去部隊，還有以前的老戰友幫忙照拂，女兒則是送去京城部門，結識其他家族用來聯姻，小兒子則是留在身邊培養。
多線路培養，這樣也不會兄弟間吃彼此的政治資源，還能互相照應。
只是，陳岩石這次闖的禍太大了，陳山、陳海都要跟著被牽連了。
至於陳陽，在祁同偉入贅梁家之後就辭去了京城的工作，去了漂亮國，反而受影響最小。
“沙書記認為是有人故意通知的陳老？”白秘書也反應過來。
陳岩石和陳海雖然被降級了，但是陳山和陳陽沒有啊，他們還不至於缺錢到要跟大風廠一起共存亡的地步。
“嗯！”沙瑞金望著車窗外閃過的樹影，漢東比他們想象的都要複雜啊。
他甚至猜不出到底是誰在背後做的推手。
“有人想拿我當刀去對付徐長林和李達康啊！”沙瑞金說道。
反過來推算，自己跟徐長林和李達康對上，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太多了，十三常委裡，除去自己、劉省長、徐長林、李達康，剩下的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受益者。
“田國富！”白秘書突然開口。
“？”沙瑞金愣了一下，“你怎麼會想到田國富？”
“沙書記你看，劉省長自己都申請出國訪問了，顯然是想著平穩落地，所以不可能是劉省長；
高育良書記雖然明面上看起來是最大的受益者，但是高書記不可能不知道這事對沙書記的影響不會太大，不可能把自己推到你和徐省長、李達康書記的對立面；
剩下的常委裡邊，莫書記想的是調回去，不可能做這種事；
葛書記剛入常委，資歷不夠，而且做好呂州專案，再進一步問題不大；
吳部長、羅部長和盧部長情況都一樣，他們的晉升路線不一樣。
只有田書記不一樣，他本身就跟徐省長和李達康書記有矛盾，更是上邊拍下來跟沙書記你搭檔的。”
“再加上田書記的風評，這種事最有可能做得出來的也只有他了！”
白秘書分析道。
沙瑞金皺眉，這件事從一開始來看就像是靈機一動的手法，而不像是那種處心積慮，謀劃已久的老謀深算，十三常委裡，沒人會幹這種蠢事。
真當徐長林、李達康他們是白痴，看不出背後另有人？
所以，這種手段，怎麼看都像是新來的人才能幹得出來的蠢事。
而十三常委裡，誰是新來的？
葛洪濤、田國富！
葛洪濤沒必要幹這事，徐長林把呂州交給他，等搞好了呂州，無論是留在漢東還是外調出去，一個專職副、常務副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