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十天就是婚禮了,到時候總得有些街坊鄰居來捧場,不然場面太冷清。李偉明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得罪鄰里。
電視機剛開啟,螢幕上閃爍的黑白雪花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偉明你這破電視是不是壞了?咋連個人影都沒有?閻解放急得直跳腳。
文盲就是文盲,頻道都沒調好哪來的人影?許大茂斜著眼睛嗤笑道。
你說誰文盲?我好歹比你多念過幾年書!閻解放話音未落,電視畫面突然清晰起來。
整個院子瞬間鴉雀無聲。可惜播的是廣告,李偉明覺得沒意思,默默退到人群后面。
街坊們卻看得入迷,個個伸長脖子瞪圓眼睛。傻柱嚼著花生米,盯著螢幕傻樂。
正看得起勁,電視突然黑屏了。
**!怎麼斷電了?劉光天拍著大腿嚷嚷,正到精彩處呢!
李偉明快看看是不是你家電錶燒了!劉光福跟著喊。沒等主人答話,院裡的電工已經跑去檢查電路了。
趁著這個空檔,閒不住的鄰居們七嘴八舌議論開來。
縫紉機一到手,李偉明的三轉一響就湊齊嘍!許大茂感慨道。
齊甚麼齊?收音機在哪兒呢?傻柱往嘴裡扔了顆花生米,不服氣地反駁。
電視機不比收音機強?你個土包子!許大茂滿臉鄙夷。
那手錶呢?傻柱繼續抬槓。
早戴在於莉手上了,你眼瞎啊?許大茂冷哼一聲。
這日子沒法過了!又是縫紉機又是電視機,錢是大風颳來的吧?肯定有問題!我要舉報他,誰讓他不接濟我們家!賈張氏咬牙切齒地碎碎念。
賈家和李家向來不對付,老太太氣得直跺腳。
賈家和李家祖輩就較勁,賈家一直佔上風。
如今賈家竟淪落到靠人接濟的地步,而李偉明父母雙亡,獨自一人卻越過越好,連電視機都置辦上了。賈張氏想到這兒,氣得牙癢癢,可又無可奈何。
秦淮茹站在那兒,盯著李偉明家的電視機,心裡不是滋味。再瞧見那臺嶄新的縫紉機,更是難受。她在軋鋼廠累了一天,回家還得做針線活,好不容易攢錢想買臺縫紉機,卻被婆婆罵得狗血淋頭。要是當初沒犯糊塗,現在坐在縫紉機前的就是她了。想到這兒,她心裡堵得慌。
“李偉明這小子走了甚麼運,日子過得這麼紅火?這幾天接連添了兩大件,真叫人眼紅!”
“人家一個月掙三位數,能不好過嗎?老天真是瞎了眼,讓這種摳門的傢伙得意!”
“咱們也就眼饞一下,不過有些人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吧!”
幾個長舌婦說著,瞟向一旁的秦淮茹。她正盯著李偉明家的縫紉機發呆。
“瞧見沒?秦淮茹都看傻了!”
正議論著,電燈突然亮了。
“別吵了!電視修好了!”
這一嗓子下去,院裡頓時安靜。
“李偉明,快看看咋回事?咋又沒影了?”
電視螢幕再次佈滿雪花,有人急得直喊。
“準是天線出問題了!剛才修電線時碰歪了天線杆,趕緊找人去轉一下!”許大茂催促道。
可誰都不願動,生怕錯過電視節目。
沒辦法,易中海爬上屋頂,邊轉天線杆邊朝下喊:“有影兒了嗎?”
“有了!但不清楚,一大爺,您再往右轉轉!”傻柱興奮地嚷道。
“不行!越來越模糊了!一大爺,別聽傻柱的,往左轉!”
“好好好!這下最清楚了!”
在眾人的指揮下,易中海總算調出了清晰的畫面。可他一鬆手,影象又模糊了。
劉光福掃興地喊:“一大爺,您乾脆別下來了,幫大夥兒扶著天線杆吧!”
易中海臉一沉:“小兔崽子!我這麼大歲數了,你好意思說?要扶你自己上來,我下去了!”
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節。
這一天,四合院裡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原來是李偉明要在這天迎娶新娘於莉。
天還沒亮,李偉明就早早起床準備。剛起身,就聽見院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這聲音驚醒了正在熟睡的賈張氏,她氣得直罵:哪個不長眼的,大清早按甚麼喇叭!有輛破車了不起啊?
秦淮茹聽到動靜,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賈張氏見狀陰陽怪氣地說:喲,這麼著急,難不成那車是來接你的?
媽,您說甚麼呢!秦淮茹邊穿衣服邊解釋,今天是李偉明結婚,這車肯定是楊廠長來了。我還得去找他談工資的事。
賈張氏撇撇嘴:談了好幾年工資越談越低,乾脆你也嫁給李偉明得了!
秦淮茹被這話氣得夠嗆,匆匆洗漱完就往外走。
此時四合院的鄰居們都被喇叭聲吵醒,紛紛往後院李偉明家趕去。
楊廠長笑呵呵地走進院子,跟大家點頭致意後,直接來到李偉明面前打趣道:偉明啊,你小子娶媳婦怎麼還沒我當年積極?我結婚那會兒半夜三點就起來了!
李偉明笑著回應:看來還是廠長夫人魅力大,把我們於莉都比下去了!
那還用說?李偉明,你小子今天必須給我打扮得精神抖擻,可別給咱軋鋼廠丟臉!楊廠長重重拍了下李偉明的肩膀。
李偉明平日裡總是一副隨性模樣,有時看著邋里邋遢的。楊廠長特意多囑咐了幾句,轉頭又對四合院眾人說:大夥兒都是軋鋼廠的工人,也是李偉明的鄰居。今兒個都拿出看家本事,讓外人瞧瞧咱紅星軋鋼廠互幫互助的好傳統!李偉明沒爹沒孃,你們就是他的親人,必須幫他把婚事辦得熱熱鬧鬧的!
易中海立即代表大夥兒向楊廠長打了包票。有楊廠長坐鎮,李偉明心裡踏實不少。
天色漸亮,李家門前頓時喧鬧起來。連楊廠長都親自來幫忙,院裡誰還敢偷懶?就算不給李偉明面子,也得給楊廠長這個面子。
婦女們忙著佈置新房,幾個手腳麻利的正給李偉明捯飭行頭。灶臺邊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鍋碗瓢盆叮噹作響。易中海指揮著幾個年輕小夥,把後院打掃得乾乾淨淨,桌椅板凳擺得整整齊齊。
前院中院的住戶們也在易中海動員下,把自家門前拾掇得利利索索。今天廠裡領導都要來,他這個一大爺可不能跌份兒。
孩子們天沒亮就爬起來了,在後院追著鬧著,眼睛卻總往廚房那邊瞟。多久沒沾葷腥了,今天可得敞開肚皮吃個夠。童謠聲伴著歡笑聲,把喜氣烘托得更濃了。
朝陽初升時,整個四合院已經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氛圍裡。待李偉明收拾停當,楊廠長帶著幾個幹部,開著廠裡的小轎車,載著新郎官直奔於莊。
車輪碾過鄉間土路,驚起樹梢的喜鵲。鳥兒撲稜稜飛向藍天,微風送來泥土的清香,彷彿連天地都在賀喜。
與此同時,於莉家也忙活得熱火朝天。天剛矇矇亮,村裡人就擠滿了院子。青磚地面潑了三四遍水,掃得能照出人影。原本寬敞的院子,這會兒連轉個身都費勁。
八月十五這天,正是於莉出嫁的大喜日子。
於佔海作為於莊的村長,帶領村民們把村子建設得越來越好。鄉親們都很感激他,一大早就自發來幫忙操辦婚事。等各項事宜準備妥當後,大家紛紛圍坐在八仙桌旁,一邊閒聊一邊等待新郎李偉明前來迎親。
於佔海夫婦滿臉喜氣地站在院門口迎客,院子裡人頭攢動,酒席一直襬到了院外。幾個頑皮的孩子從於父於母手裡討了喜糖,爬到門口的磚堆上張望,盼著李偉明帶好吃的來。前兩次下聘時,李偉明可沒少帶美味點心,孩子們都惦記著呢。
歡快的嗩吶聲響徹全村,整個於莊沉浸在喜慶氛圍中。自從閻裕民來村後,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於莉的婚事讓村裡重現往日的歡樂,人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快看!汽車!是小汽車!磚堆上的孩子突然大喊。大孩子們立刻跳下來往院裡跑:迎親的來啦,快關門!其他孩子也一窩蜂湧進院子,七手八腳把大門關上。大人們紛紛踮腳張望,只見李偉明的迎親車隊正朝於莊駛來。
於莉父母激動不已——這可是於莊頭一回用汽車接新娘,臉上別提多有光了。此時新娘閨房裡,於莉穿著嶄新的藍色嫁衣坐在炕沿,身邊圍滿了羨慕的**妹和親戚。大家都誇讚道:莉莉不愧是咱鄉里最俊的姑娘,今天這一打扮,比城裡姑娘還漂亮呢!
村裡人議論紛紛,熱鬧非凡。
城裡人有啥了不起?咱家莉莉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哪點比不上城裡姑娘?李偉明這小子真是祖上積德才娶到莉莉!擱在舊時候,莉莉這樣的姑娘都能當娘娘!於莉的嫂子扯著嗓門說道。
旁邊有人附和:可不許滅自己威風!城裡人吃的糧食不都是咱鄉下人種的?
要我說啊,城裡確實熱鬧。莉莉嫁過去可別忘了咱們姐妹,遇到好人家記得給咱們牽線搭橋!
找個物件容易,想找莉莉這樣好的姻緣可就難嘍!
你們瞧瞧,李偉明長得精神,家裡有錢,最重要的是疼莉莉。迎親都用小轎車,媒人還是大幹部,這場面誰見過?
一群**妹圍著於莉七嘴八舌,眼裡閃著羨慕的光。於莉聽得臉頰飛紅,更添幾分嬌媚。
角落裡,於海棠悶頭撕著紙片,嘴裡嘀嘀咕咕,一臉不高興。
突然窗外傳來喧鬧聲,幾個孩子衝進房間,地關上門,笑嘻嘻地說:莉莉姐,新郎官來啦!不給紅包不開門!
院子裡,主事的於佔江扯著嗓子喊:於瑞!鞭炮備好沒?新姑爺的車到村口了!又朝樂手們吆喝:都精神點兒!今兒個要是吹錯調子,看我不收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