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聾老太太來了,李偉明頓時鬆了口氣。他走過去衝老太太笑了笑,又得意地瞥了一眼一大爺易中海。易中海翻了個白眼,沒吭聲。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李偉明啥時候把老太太給哄住了。平時老太太不是最煩這小子的嗎?
還沒等一大爺想明白,就聽老太太慢悠悠地說:我這老婆子本不想管閒事,可你們偏不讓我清淨。中海,我問你,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別趕李偉明走?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這話一出,全院頓時議論紛紛。老太太既然發話要留人,這事八成要泡湯。
許大茂不滿地瞪了老太太一眼,小聲嘀咕:你說不讓走就不讓走?這院子是你家的?話音剛落,老太太的柺杖就指了過來:許大茂你個兔崽子!院子是不是我家的輪不到你說,但要趕你走就是分分鐘的事。回去問問你那缺德爹,你們許家這房子是怎麼來的!
眾人嚇得都不敢吱聲。
前兩天我跟易中海說過,今兒再跟你們說一遍:趁早打消趕李偉明走的念頭,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老太太您這也太霸道了吧!賈張氏聽說要留李偉明,心裡直冒火。她早就盤算好等李偉明搬走就霸佔他家房子,這下全泡湯了。
賈張氏你個老東西!把院裡攪得烏煙瘴氣。要不是看在你家東旭癱了,秦淮茹帶著仨孩子不容易,早把你轟出去了!老太太拄著柺杖就要打,賈張氏趕緊躲開。
今兒我把話撂這兒,誰要是不信邪,儘管試試看!老太太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這幫畜生滿臉不情願。
聾老太氣得用柺棍直戳地。
她先瞪了二大爺一眼,又掃過三大爺,最後盯著全院人。
賈張氏還在那嘰嘰歪歪。
聾老太一個眼刀甩過去,賈張氏立馬縮脖捂嘴,灰溜溜往人堆裡鑽。
見老太太目光轉向自己,李偉明得意洋洋咧嘴笑。老太太眉頭皺了皺,到底沒吭聲,最後把視線落在一大爺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心裡罵娘,可當著老太太面只能認栽:老太太都開口了,就這麼辦吧。頓了頓又找補:往後李偉明再作妖,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老太太見事已定局,從懷裡甩出一疊照片砸給易中海:你先瞅瞅,再讓這群睜眼瞎開開眼!一個個沒皮沒臉的玩意兒!
易中海接過照片手一抖——全是院裡人吃糞的特寫鏡頭,噁心得他直反胃。再看看眼前這群衣冠禽獸,人前人後兩副面孔,簡直倒盡胃口。
正翻看著,聽見老太太在門口喊:中海,看完來我屋!
易中海趕緊抽出自己媳婦的照片,舉著剩下的直晃悠:都瞧瞧!貪小便宜的下場!說完把照片摔在長凳上。
全院人瘋了似的撲上去搶,找到自己那張時,個個跟吞了蒼蠅似的。好幾個人當場又吐了。
李偉明樂得拍大腿:我拍照技術不賴吧?沒想到各位戰鬥力這麼強,半池子糞一晚上就清空了,看來命比臉重要啊!
傻柱撕碎照片,紅著眼撲上來:李偉明我**!敢**老子!
傻柱,你以為撕了照片我就治不了你?底片可在我手上!信不信我把這些照片貼滿軋鋼廠,看誰還敢吃一個吃過屎的廚子做的飯!你那飯碗還想保住嗎?
傻柱氣得直跺腳,卻拿李偉明沒轍。院裡其他人都不想沾這身腥,撕碎照片就要走人。賈張氏邊走邊惡狠狠瞪著李偉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偉明一個箭步攔住她:賈張氏,你毒解了是吧?咱們該算算你弄死我家小黑的賬了!
賈張氏把臉一耷拉,耍無賴道:李偉明,你不是說這畜生是傻柱家的嗎?傻柱家的狗咬碎我孫子蛋蛋,還啃爛我乖孫胳膊,我**它天經地義!這事我跟傻柱沒完,輪不到你多管閒事!
李偉明心裡暗歎這老虔婆轉移矛盾的本事。眼看要吃虧,立馬把火引到傻柱身上。
賈婆婆,我說多少遍了那狗不是我家的!傻柱急得直跺腳,委屈巴巴望著賈婆婆。被老太太一瞪,又蔫兒巴地閉了嘴。
易中海見狀插話:李偉明,見好就收吧!別逼我跟你魚死網破!賈張氏趁機溜走,李偉明也轉身回屋——收拾這老虔婆來日方長,今天目的已達。
等人都散了,易中海鑽進聾老太太屋裡。老太太抬眼:還跟我置氣呢?
我哪敢啊——易中海故意拖長聲調。
聽聽這陰陽怪氣的!老太太扔給他個信封,先看看這個再說。
易中海拆開一看,頓時目瞪口呆,再抬頭時臉色變了幾變...
易中海捧著那張紙反覆端詳。
他遲疑地望向聾老太太:老太太,這不太可能吧?
不可能?你瞧瞧這簽名,還有鮮紅的公章,千真萬確!中海,你是在質疑我的眼力?
不敢不敢!
易中海慌忙擺手。
那位大人物的字跡我絕不會認錯。中海啊,往後別再打李偉明的主意了。要是真把他趕出四合院,這後果你我擔待不起,別自找麻煩!
聽完老太太的話,易中海連連稱是。
見他已經明白其中利害,老太太揮揮手打發他離開。
剛走到門口,老太太又補了一句:中海,聽我老婆子最後一句勸,最近離賈家遠點兒。人不能甚麼便宜都佔盡,否則真要斷子絕孫的。好好跟你媳婦過日子吧!
易中海默默點頭告退。
走出老太太屋子,他在後院梧桐樹下狠狠捶打樹幹,拳頭滲出血絲還不停唸叨:不可能...不可能...
正巧被站在門口的李偉明瞧見,兩人對視一眼,易中海陰沉著臉走了。
......
轉眼快到五月。
端午佳節將至,這是紀念屈原的傳統節日。老北京從四月底就開始準備,家家戶戶包粽子、佩香囊。
可秦淮如卻愁眉不展。
眼下家裡這光景,連最便宜的二米粽子都包不起。黃米還是傻柱從食堂偷摸帶回來的,江米、紅棗更是想都別想。
天還沒亮,秦淮如就輾轉難眠。
看著熟睡的棒梗、小當和懷裡的槐花,再瞅瞅折騰完自己呼呼大睡的賈東旭,聽著布簾後賈張氏震天的呼嚕聲,她暗自發愁:再難也得讓孩子們過個像樣的端午節啊!
秦淮如從床上起身。
端午節快到了,得給孩子們準備些應節的東西。家裡沒材料,得想個法子。
她走到客廳,朝對面屋子望了一眼。這事兒找傻柱準沒錯。軋鋼廠每逢端午都會發粽子和五毒餅,都是廠裡自己做的。作為廠裡的大廚,這些活兒自然落在傻柱頭上。那麼大的廠子,那麼多工人,傻柱手底下隨便省點兒,就夠他們家包不少粽子做不少餅了。
可最近因為那檔子事,加上一大爺送麵粉的事兒,傻柱對她有些看法。不過從傻柱看她的眼神裡,秦淮如能感覺到,他心裡還是惦記著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