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翁”的現身,如同一桶冰水澆在了剛剛因蒼梧一擊和“鯤鵬”升空而稍顯火熱的戰場氣氛上。他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要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彷彿眼前慘烈的廝殺、倒伏的屍體、橫飛的能量光束,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棋局,而蒼梧和那容器,才是他志在必得的棋子。
白色面具在應急紅燈與能量武器光芒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而詭異的光澤。他手中把玩的那枚幽藍暗紫變幻的晶體,隨著指尖的輕微動作,散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能量漣漪,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顧凌將季青瑤和昏迷的蒼梧牢牢擋在身後,能量盾牌的光芒流轉不息,他迎著“漁翁”那冰冷的目光,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想要人?想要東西?那就踏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呵…”白色面具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出情緒的笑聲,彷彿是金屬摩擦,“勇氣可嘉,顧凌指揮官。不過,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勇氣…往往只是徒增悲壯。”
他說話的同時,輕輕抬起了握著奇異晶體的右手。晶體表面光芒驟然一閃,一股無形無質、卻異常清晰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非直接的能量衝擊或爆炸,但它引發的後果,卻讓所有“崑崙”一方的戰士心頭猛地一沉!
波動掃過之處,他們手中或身上正在使用的、基於星靈能量技術或舊時代精密電子技術的裝備——無論是突擊步槍的能量核心、護盾發生器的穩定模組、機械臂的驅動系統,還是個人終端和通訊器——其能量讀數儀上的指標開始瘋狂跳動,系統內部傳來刺耳的過載警報或失效提示!一些較為老舊的武器,槍口凝聚的能量光芒瞬間黯淡、熄滅,甚至冒出縷縷黑煙;能量護盾發生器發出的光幕劇烈閃爍,厚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顧凌那隻新換的機械臂,關節處發出不正常的“嘎吱”聲,動作變得遲滯;就連耳機裡原本就不甚清晰的通訊,也徹底被刺耳的雜音所淹沒!
而反觀“溯源會”一方,特別是那些裝備上帶有明顯生物質附著、流淌著幽藍“歸墟”能量的武器和裝甲,在這股波動下,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其表面的幽藍光芒反而更加明亮、活躍,散發出的能量壓迫感更強了!
“是‘歸墟諧波定向干擾’!”林薇一直緊盯著手中的行動式能量分析儀,此刻儀器的螢幕上顯示著劇烈的能量頻譜紊亂,她失聲叫道,“他能發出一種特定頻率的‘歸墟’能量諧波,與我們常用的秩序側能量系統產生強烈衝突,導致系統過載、失效!這是…專門針對我們的技術壓制!”
這就是“溯源會”敢於突襲技術底蘊雄厚的“崑崙”基地的最大倚仗之一!他們不僅掌握了利用“歸墟”能量的攻擊方式,更研發出了這種能夠干擾、癱瘓敵方高科技裝備的“非對稱”戰術武器!
此消彼長之下,戰場的天平瞬間傾斜!“鐵衛”和顧凌隊伍的防禦火力銳減超過一半!原本密集的火力網出現了大片的漏洞和啞火區!而敵人則趁此機會,發起了更加兇猛、肆無忌憚的進攻!
“碎鐵者”沉重的腳步再次響起,頂著變得稀疏零落的火力,大踏步向前推進,重型轉輪炮噴吐出更加狂暴的能量洪流,將掩體一片片摧毀。“影襲者”在失去有效火力壓制的牆壁和天花板上如魚得水,身形化作一道道難以捕捉的灰影,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名“鐵衛”戰士的悶哼或倒伏。
雷震怒吼著,試圖用那杆反器材狙擊槍繼續狙擊,但步槍的先進瞄準和穩定系統受到嚴重干擾,連續幾槍都偏離了目標,只在“碎鐵者”厚重的盾牌上留下幾個淺坑。他氣得狠狠一拳砸在掩體上。
防線,再次變得搖搖欲墜,比之前更加岌岌可危!
“漁翁”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白色面具微微轉動,彷彿在欣賞一場按他劇本上演的戲劇。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被顧凌護在身後的蒼梧,以及那個容器。
“放棄無謂的抵抗。”電子合成音平穩地陳述著,如同法官宣讀判決,“交出遺物和那個孩子,我以‘溯源會’行動主管的身份承諾,可以立即停止攻擊,並保證你們剩餘人員安全撤退。否則…下一次諧波衝擊,強度會提升三倍。屆時,你們所有的裝備都會變成廢鐵。而‘崑崙’基地…失去了這批精銳和遺物,下一次我再來時,就不會這麼客氣了。你們的‘鯤鵬’飛走了,但巢穴還在。”
他在施加心理壓力,瓦解抵抗意志,同時也在試探基地的底線和反應。
季青瑤背靠著冰冷的合金牆壁,急促地喘息著。裝備被大面積干擾失效,硬碰硬顯然已無勝算。她看了一眼身旁昏迷不醒、嘴角帶血的蒼梧,心中絞痛,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枚持續散發著溫和微熱的銀鐲。她敏銳地察覺到,銀鐲自身那種獨特的、內斂的韻律,似乎並未受到外界那股“歸墟諧波”的明顯影響。
是因為銀鐲和其中蘊含的“生命之火”與“秩序”力量,源於更古老、更本質的規則,與“歸墟”及常規科技並非同一體系?還是因為銀鐲本身的特殊材質或季家血脈的庇護?
無論如何,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去關注外界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慘叫,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深處。那一點新生的淡金色“火苗”在空寂的黑暗中靜靜燃燒,雖然微弱,卻異常純粹。她嘗試著,用意念去“觸碰”銀鐲,不是像以前那樣開啟空間或引導能量,而是更深入地去“感受”它本身的“存在”,去共鳴它內部那份獨特的、寧靜而充滿生機的“場”。
銀鐲空間在她意念中展開,依舊是薄霧輕籠,兩株染上金銅色澤的青銅麥穗靜靜挺立,葉尖的露珠晶瑩剔透。她能感覺到,這個小小的亞空間,對外界那股充滿侵蝕與混亂意味的“歸墟諧波”,有著一種天然的、強烈的排斥與淨化本能。
如果…能將銀鐲空間內這份獨特的“淨化”與“秩序”屬性,以某種方式引導到外部現實呢?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片區域?
她不知道具體該如何做,這完全超出了她過往的經驗。但她沒有時間猶豫了。
季青瑤閉上雙眼,將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對守護同伴、扞衛火種的信念,毫無保留地灌注到與銀鐲的共鳴之中。她不再試圖去“控制”或“塑造”甚麼,而是更像一個“通道”或“放大器”,將自己化身為橋樑,讓銀鐲空間內那份純淨的“秩序場”,自然而然地、舒緩地向外“流淌”、“瀰漫”開去。
沒有耀眼的光芒爆發,沒有劇烈的能量波動。
但以季青瑤所站立的位置為中心,半徑大約五米的一個並不算大的球形區域內,那股令人煩躁不安、導致裝備失靈的“歸墟諧波”干擾,如同烈日下的晨霧,迅速變得稀薄、消融!在這個小小的“淨土”之內,“鐵衛”戰士們手中原本閃爍不定、即將啞火的武器,能量讀數迅速穩定下來,槍口重新凝聚起光芒;瀕臨崩潰的個人護盾發生器停止了警報,光幕重新變得凝實;就連通訊耳機裡那刺耳的雜音也減弱了大半,隱約能聽到些微的電流聲!
雖然範圍極其有限,持續時間也未知,但這無疑是在絕境中投射下的一束曙光!
“季顧問!”周圍的戰士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變化,驚喜地看向中央那個臉色蒼白、緊閉雙眼、身體微微顫抖卻站得筆直的女子。
顧凌眼中精光爆閃,瞬間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所有單位!向季顧問靠攏!收縮防禦圈,利用淨化區域,集中火力,重點打擊突前的‘碎鐵者’和‘影襲者’!快!”
命令迅速得到執行。殘存的“鐵衛”戰士和顧凌小隊的成員,立刻以季青瑤為中心,收縮成一個緊密的圓形防禦陣。在這個直徑十米的“淨化泡泡”內,他們的裝備重新恢復了部分戰鬥力。雖然敵人依然在數量和外圍火力上佔據絕對優勢,但至少,他們有了反擊的支點,不再是被動挨打!
“哦?”“漁翁”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微妙的變化,白色面具微微轉向季青瑤的方向,那雙幽深的眼孔彷彿能穿透距離,直視季青瑤的本質。“季家的傳承者…果然名不虛傳。連‘深空諧波’都能部分中和…看來,季家守護的‘火種’,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接近‘源初’的奧秘。”
他手中的晶體光芒再次閃爍,這一次,不再是擴散的波動,而是變得更加凝聚、更加具有指向性!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著空氣的暗藍色能量束,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刺向季青瑤維持的那個小小的淨化力場!
“嗡——!”
季青瑤身體劇震,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維持淨化場的壓力陡然暴增數倍!識海中那點“火苗”瘋狂搖曳,彷彿隨時都會熄滅;銀鐲空間內的薄霧劇烈翻騰,兩株麥穗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對方的干擾強度,提升了不止一個量級!
“我看你能支撐多久。”電子合成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冰冷的戲謔,“你的力量,不過是無根之萍。而我…連線著深淵。”
季青瑤牙關緊咬,幾乎將嘴唇咬破,纖細的身軀因為巨大的壓力而微微佝僂,但她沒有後退一步,也沒有放棄維持那搖搖欲墜的淨化場。她知道,這個小小的力場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生機,一旦崩潰,所有人都會在裝備失效後被屠殺殆盡。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她身邊、被戰士攙扶著、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蒼梧,似乎感應到了季青瑤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也感應到了懷中“水滴”印記傳來的、對那股針對季青瑤的惡意干擾的強烈“憤怒”。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眼簾下,一絲微弱的蔚藍光芒艱難地閃爍著。他吃力地抬起那隻沒有抱著容器的手,顫抖著,輕輕按在了季青瑤緊握銀鐲的手背上。
沒有言語,只有一股清涼、柔和、如同深海最寧靜處湧來的暖流,順著蒼梧的手臂,悄無聲息地注入季青瑤近乎枯竭的身體和識海。這股力量並不磅礴,卻異常精純、堅韌,帶著大海的包容與滋養萬物的特性。它迅速撫平了季青瑤識海中“火苗”的躁動,穩住了銀鐲空間的震盪,讓她那即將崩潰的淨化力場,重新穩固了一絲。
季青瑤精神一振,壓力稍減,感激而擔憂地看了一眼蒼梧。少年臉色依舊慘白,但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然而,單靠她和蒼梧這樣被動地支撐、防禦,絕不是長久之計。對方的“諧波干擾”顯然可以持續施壓,而他們的力量卻在不斷消耗。必須反擊!必須打斷“漁翁”的施法,或者…毀掉他手中那枚顯然是干擾核心的詭異晶體!
但“漁翁”身處敵陣後方,被重重保護,遠端攻擊難以奏效。而他本人敢如此託大地現身,其實力恐怕也深不可測。
就在季青瑤心念急轉,思索破局之策,顧凌和雷震組織著淨化圈內的火力,艱難抵抗著外圍敵人愈發瘋狂的進攻時——
戰場側面,靠近那扇被蒼梧強行焊死的合金閘門附近,一處嵌入牆壁、看似與其他區域毫無二致的方形合金維修通道蓋板,突然從內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撞飛!
“哐當!”巨響中,蓋板旋轉著飛出,狠狠砸在不遠處一名“溯源會”突擊隊員的背上,將其砸得口噴鮮血撲倒在地。
緊接著,幾個敏捷得如同獵豹、渾身沾滿油汙和灰塵的身影,從黑漆漆的管道口中疾竄而出!他們手中的武器沒有絲毫猶豫,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瞬間將閘門附近幾名背對著管道口、正專注於前方戰事的“溯源會”隊員打成了篩子!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來自側後方,完全出乎了所有“溯源會”人員的預料!就連“漁翁”也猛地轉頭,白色面具似乎都因為驚愕而僵硬了一瞬。
是之前衝進閘門、被關在裡面的那幾個“影襲者”殺回來了?不對!看裝束、看行動方式、看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哈哈哈!龜孫子們!沒想到吧?你爺爺我從你們屁股後面鑽出來了!”
是老船長!還有他帶領的、負責執行“鯤鵬-3號”緊急升空任務的那一半隊員!他們不僅成功轉移了飛行器,竟然還不知透過甚麼方式,從地下七層內部繞了一大圈,從這個廢棄的維修管道鑽了出來,恰好出現在了敵人防禦最為薄弱的側後方!
“給老子狠狠地打!瞄準那些拿怪槍的、穿厚殼的!別省彈藥!”老船長肩膀上赫然扛著一門顯然是剛從“熔岩漫步者”原型機上臨時拆下來的小型速射脈衝炮,對著“溯源會”隊伍人員最密集的側翼區域,扣死了扳機!
“突突突突——!”
狂暴的脈衝能量束如同金屬風暴,瞬間在灰色的敵群中撕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跟在他身後的隊員們也毫不客氣,各種能量步槍、榴彈發射器、甚至工程用的切割器都成了武器,朝著陷入混亂的敵人側翼傾瀉著火力!
這突如其來的背後一刀,徹底打亂了“溯源會”的進攻節奏和陣型!他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來應付這來自側後方的致命威脅,正面的壓力頓時為之一輕。
“好機會!”顧凌和雷震幾乎是同時暴喝出聲,眼中燃燒起反擊的火焰,“所有人!配合老船長他們!打亂敵人陣型!衝出去!”
趁著敵人側翼受襲、陣腳大亂、火力分散的寶貴時機,“鐵衛”和顧凌的隊伍爆發出最後的血勇之氣,以季青瑤的淨化力場為支點,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釋放,向著老船長他們開啟的缺口方向,發起了決死的反衝鋒!
“攔住他們!不惜代價!”“漁翁”的電子合成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他手中的晶體光芒暴漲,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暴烈、更加具有侵蝕性的暗紅色能量波動,混合著某種直接衝擊精神意識的負面浪潮,如同決堤的洪水,無差別地席捲向整個大廳!
季青瑤首當其衝,悶哼一聲,淨化力場被壓縮到僅僅能籠罩自身和緊挨著的蒼梧,範圍銳減!其他戰士手中的武器再次劇烈閃爍、報警,不少人更是感到頭痛欲裂,眼前發黑,動作都變得遲滯起來。
幾名“碎鐵者”和反應過來的“影襲者”也拼死阻擋,試圖將衝鋒的隊伍攔截下來。
混戰!徹底失去了陣型和章法的血腥混戰,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爆發!敵我雙方完全糾纏在一起,能量光束縱橫交錯,實體彈丸呼嘯穿梭,怒吼聲、慘叫聲、爆炸聲、金屬碰撞聲…匯聚成一首殘酷無比的死亡交響樂。
顧凌衝鋒在前,機械臂揮舞著能量盾牌,如同戰錘般狠狠撞開一名擋路的敵人,另一隻手中的突擊步槍抵近射擊,槍口幾乎頂在對方的頭盔上開火。雷震如同人形暴龍,捨棄了狙擊槍,撿起一把陣亡敵人的能量戰斧,怒吼著劈砍,將一名“影襲者”連人帶武器劈成兩半。老船長則帶著他的人,在敵群中左衝右突,專門尋找那些持有特殊裝備或疑似小頭目的敵人下手,打法悍勇而有效。
季青瑤護著蒼梧,在幾名忠誠戰士的拼死掩護下,艱難地向著缺口方向移動。她咬緊牙關,不斷嘗試重新擴大淨化場,但“漁翁”的重點干擾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她,讓她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識海中的“火苗”彷彿在狂風中飄搖,隨時可能熄滅。
“漁翁”本人,卻依舊站在原地,並未參與近身搏殺。他冷冷地注視著混亂不堪的戰局,白色面具下的目光不斷在季青瑤、蒼梧、顧凌、老船長等人身上掃過,似乎在計算著得失,評估著風險。然後,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鎖定在蒼梧懷中的容器和季青瑤手腕的銀鐲上。
“時間…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握著晶體的手,五指微微收攏。那枚不斷旋轉的多面體晶體,閃爍的光芒陡然改變了節奏,從幽藍與暗紫的交替,轉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不祥、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戾、都要貪婪、都要具有侵蝕性的能量氣息,開始從晶體內部散發出來!這股氣息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汙染”,變得粘稠、灼熱,帶著淡淡的鐵鏽與腐敗的味道。大廳地面和牆壁上那些未被能量護盾保護的普通合金材料,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細微的鏽蝕斑點,甚至區域性軟化、起泡!
“不好!他在蓄能!是超高強度的‘歸墟’腐蝕效能量爆發!”林薇一直分心關注著能量分析儀,此刻儀器上的讀數瘋狂飆升,指向一個毀滅性的閾值,她尖聲發出警告,聲音因恐懼而變調,“一旦釋放,覆蓋範圍內所有生命體和常規物質都會被快速侵蝕、分解!我們的護盾絕對擋不住!”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間凍結了季青瑤的心臟。她的淨化場連之前的諧波干擾都抵擋得如此艱難,如何能抗衡這種顯然是為了毀滅一切而準備的大範圍殺招?蒼梧狀態極差,也無法再次引動“印記”的力量。顧凌等人被敵人死死纏住,難以脫身回援。
難道…經歷了這麼多犧牲和戰鬥,最終還是要倒在這裡,連同珍貴的遺物一起,被這可怕的腐蝕效能量化為烏有?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一個蒼老、平靜,卻彷彿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能夠穿透一切干擾與噪音的聲音,突然透過大廳的公共廣播系統,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畔,也如同重錘般敲打在“漁翁”的心頭:
“伊萬諾夫!你還要躲藏到甚麼時候?!”
是張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