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總，您分析得對。是我一時被他的氣勢所懾，考慮不周了。” 蔡崇信坦誠道。
“哈哈，能被陸陽那小子在氣勢上壓一頭的，可不多見，這不怪你。”
老馬笑了笑，隨即語氣轉為認真：“這樣，崇信，等等你找機會，私下和陸陽接觸一下，探探他的真實口風。不必繞彎子，可以直接問他對我們阿里參與本輪融資的真實態度，以及他究竟希望從阿里這裡得到甚麼。”
“如果條件合適，資源互換，未必不能成為一段佳話。必要的時候……”
老馬的聲音沉穩而果斷：“你可以直接告訴他，如果事情重要，我可以過來首都和他見面聊。”
“對待陸陽這樣的人，藏著掖著反而落了下乘，不如開誠佈公，看看能不能找到彼此利益的交匯點。是合作，是競爭，還是競合，談過才知道。”
蔡崇信心中大定，有了老馬的這番明確指示和背書，他接下來的行動就有了方向和底氣。
“好的，馬總，我明白了。我會找機會和陸陽溝通，隨時向您彙報進展。”
“嗯，保持聯絡。記住，冷靜觀察，謹慎判斷，但該大氣的時候，也要有我們阿里的格局。”
老馬最後叮囑了一句。
“明白。”
通話結束。蔡崇信收起手機，站在原地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和西裝，將臉上那抹凝重化開，重新換上那副標誌性的溫和而精明的笑容。
他轉身，步履平穩地朝著那間決定著數十億資本流向的會議室走去。
接下來的私下接觸，或許才是今天這場融資會議真正的戲肉所在。而他手中，已經握有了老馬賦予的、足夠分量的談判籌碼和靈活空間。
當蔡崇信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會議室門口時，陸陽的目光幾乎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他。
與之前離場時那種帶著深思的凝重不同，重新步入會場的蔡崇信，臉上掛著一抹極淡卻頗為真切的笑容，步履間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從容，先前因陸陽強勢回應而產生的那一絲緊繃感似乎已消散無形。
“看來，是得到老馬的明確授權，甚至可能拿到了某些尚方寶劍。”
陸陽心中瞬間閃過這個判斷，眼神微亮。
這正是他期待看到的局面。
只有當阿里方面，尤其是老馬本人，真正將星選網和這次融資擺到足夠重要的戰略層面來考量，他後續的談判才有意義。
然而，讓陸陽略感意外的是，蔡崇信從門外進來後，並未徑直回到自己那位於前排的座位，而是目光在會場內略一環視，便精準地鎖定了主位上的陸陽，隨後腳步不停，面帶那抹溫和笑意，不緊不慢地徑直朝著陸陽走了過來。
他的這個舉動，立刻引起了會場內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那些正在埋頭計算估值、斟酌資源列表的投資機構代表們，紛紛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這邊。
紅杉沈南鵬和企鵝劉熾平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凱鵬華盈的邁克·安德森也停下了筆，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幕。
誰都看得出來，阿里這位“財神爺”的私下接觸，絕非尋常寒暄。
轉眼間，蔡崇信已來到陸陽身側。
陸陽好整以暇地抬起眼，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詢問神色，開口道：“蔡總，怎麼？是有甚麼事要私下溝通嗎？”
他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近處的人聽清，既維持了公開場合的禮節，也點明瞭這是私下對話的性質。
蔡崇信在陸陽旁邊的空位很自然地坐下，身體微微側向陸陽，保持著一種既親近又不失分寸的交談距離。
他聽到陸陽的問話，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坦誠得讓陸陽都有些意外：
“陸總，不瞞您說，剛剛我出去，正是給我們馬總打了電話，詳細彙報了會場的情況，特別是您高屋建瓴的那番見解。”
他略微停頓，觀察了一下陸陽的反應，見對方神色平靜，才繼續道：“馬總聽了之後，對您和星選網的評價非常高，他認為星選網的模式和團隊非常有潛力，也非常看好這個方向。”
他先丟擲了老馬的認可作為鋪墊，緩和氣氛，隨即話鋒切入核心，語氣變得更加認真：“馬總讓我代為傳達他的問候，同時也讓我務必當面請教陸總兩個問題，以示我們阿里的誠意。”
蔡崇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誠懇地看著陸陽：“第一，陸總，您個人以及星選網，對於我們阿里巴巴，究竟持甚麼樣的態度？是潛在的競爭對手，還是有可能攜手共進的夥伴？”
“第二，也是更實際的，如果阿里有意參與本輪融資，並希望與星選網建立更深入的聯絡，您希望從阿里這裡，具體獲得些甚麼？是資金，是流量，是供應鏈資源，還是其他？”
這兩個問題，尤其是第二個，問得如此直白坦率，幾乎摒棄了所有商業談判中常見的試探與迂迴，直接將底牌掀開了一角。
這既體現了老馬行事中特有的那種“天馬行空”與“直擊本質”的風格，也顯示出阿里高層在經過快速評估後，對陸陽此人以及星選網價值的重新定位。
他們不再將陸陽僅僅視為一個優秀的年輕創業者，而是放在了值得平等對話、甚至需要認真對待其訴求的戰略層面。
陸陽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蔡崇信會如此直接。
他略微沉吟了幾秒鐘，彷彿在認真思索，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會議室內，雖然其他投資人大多在忙碌自己的“考卷”，但這一角的動靜無疑牽動著許多人的神經。
沐紫晨在臺上也注意到了這邊，但她很聰明地沒有打擾，只是繼續扮演著監督者和主持人的角色。
片刻後，陸陽抬起頭，迎上蔡崇信探尋的目光，他的回答同樣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老練和果斷：
“蔡總，馬總如此坦誠，那我也就直說了。”
“首先，對於阿里巴巴這家公司，我個人一直抱有敬意，也對它未來的發展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