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務必寫明資源的具體內容和所能提供的助力方式,越具體越好。”
“填寫完畢後,請將卡片裝入信封密封。稍後我們會統一收取。”
沐紫晨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迴盪:“在後續的時間裡,我和陸總,以及我們的團隊,將根據各位提交的估值、資金和資源承諾,進行綜合評估與比對。”
“我們會在其中,篩選出我們認為最符合星選網現階段及長遠發展需求的投資方,進行下一輪一對一的深入洽談。”
“最終確定本輪融資的參與機構名單、各自份額以及最終估值。”
“這便是本輪融資意向徵集的方式。請各位慎重填寫。現在,大家可以開始準備了,我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沐紫晨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一陣壓抑著的、帶著難以置信意味的低聲譁然才如同潮水般悄悄漫開。
不少人都用震驚甚至有些荒唐的眼神看向臺上的沐紫晨,但更多人,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始終安坐如山、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的陸陽。
說實話,沐紫丞宣佈的這個操作流程,或者說,這個出自陸陽授意的操作,完全出乎了大多數人的預料。
在場的投資機構,在決定前來參與星選網B輪融資之前,自然都對陸陽的風格做過功課。
他們知道,這位年輕的資本操盤手在某些時候行事大膽,不按常理出牌,也曾有過採用類似“暗標”或激烈競標方式來最大化自身利益的先例。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在星選網這樣一個備受矚目的B輪融資中,陸陽竟然會將這種方式用到如此極致的地步!
這已不僅僅是簡單的競價了,這更像是一場對在場所有投資機構的綜合考試和單向選拔。
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評判專案、決定是否施以援手的金主,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成了被星選網這個專案評判、篩選甚至待價而沽的物件。
這種角色的微妙反轉,讓一些習慣了主導地位的投資人感到極其不適,臉上難以控制地閃過幾分錯愕、不悅乃至慍怒。
這簡直是對他們專業地位和行業慣例的一種挑戰!
然而,儘管心中波瀾起伏,甚至暗罵陸陽“狂妄”、“霸道”,但在場卻沒有一個人,真的出言反對或質疑這個流程。
短暫的騷動之後,會議室重新歸於一種充滿張力的寂靜。
各家機構的代表們,或是面無表情,或是眉頭微蹙,但都默默地接過了空白卡片和信封。
他們都很清楚,坐在那裡的陸陽,態度是何等的強硬。
方才他回應蔡崇信時那種睥睨的姿態,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這個由他絕對主導的“遊戲”裡,他制定了規則。
無論他們內心是否情願參與星選網這一輪的融資,都沒有任何理由,在此刻、此地,去公開挑戰陸陽的權威,與這位深不可測的年輕人發生直接衝突。
那不理智,也不專業。
更重要的是,星選網展現出的資料和潛力,陸陽本人籠罩的光環,以及這“暗標”規則本身所暗示的激烈競爭,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們。
放棄?或許意味著錯過下一個爆炸性增長的機會。
於是,在一種複雜難言的氣氛中,這些平日裡的獵手們,紛紛低下頭,拿起了筆,開始認真思索,如何在這張小小的白色卡片上,寫下最具競爭力的數字和最誘人的資源承諾,以打動臺上臺下那兩位年輕的評判者。
在接下來的將近一個小時裡,原本肅穆的會議室,轉變成了一個充滿低聲密談與緊張計算的臨時戰場。
侯銘城分發的那些純白卡片,此刻彷彿成了決定入場券的考卷,沉甸甸地壓在每一位投資機構代表的手中。
各家機構的反應不盡相同。
像紅杉的沈南鵬、企鵝的劉熾平、IDG的熊曉鴿這類早已深度繫結、或與陸陽有特殊默契的“自己人”,神色相對從容。
他們或與身旁帶來的資深分析師低聲快速交換意見,在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上調出早已準備好的多種估值模型和投資方案,進行最後的微調。
他們需要考慮的,更多是如何在確保份額的前提下,給出一個既有競爭力、又不至於過分拉高後續輪次估值基數的“聰明報價”,以及如何將自己能提供的資源如流量、產業協同、上市輔導等描述得既具體又充滿吸引力。
而那些純粹的外來財務投資者,尤其是像凱鵬華盈、賽雅創投、老虎全球等國際美元基金的代表,表情則要嚴肅得多。
他們迅速將現場獲取的最新資訊,特別是陸陽那番強勢回應和沐紫晨展示的資料細節,透過郵件或即時通訊工具,傳送回亞太區總部甚至美國總部。
小小的會議室裡,響起了好幾種語言壓低聲音的快速通話聲。
估值模型在跨越太平洋的資料鏈路上被快速重新計算,投資委員會的臨時電話會議也在全球不同時區緊急召開。
對他們而言,這不僅僅是一次投資決策,更是一次對中國新經濟潛在巨頭的下注,需要權衡的變數更多。
當然,也有一些投資機構的負責人顯得頗為尷尬。
他們或許來自國內某些中小型基金,或是某家大機構中許可權有限的執行層。
面對如此重要的決策和陸陽設定的“暗標”規則,他們顯然不具備現場拍板的權力。
於是,在會議室角落或靠近門口的座位上,陸續有人起身,拿著手機,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出會議室,尋找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撥通給真正能做決定的合夥人的電話。
走廊裡,隱約能聽到諸如“估值可能要到X億美金”、“條件很苛刻”、“陸陽態度非常強勢”、“資源承諾要具體”之類的急促對話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