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我剛才就覺得那人側臉有點眼熟,一時沒敢認……現在對上了,肯定沒錯!”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從震驚中平復下來,但眼神裡的凝重卻絲毫未減,她看著王寶寶,追問道:
“寶寶,你確定他剛才在飛機上真的跟你說話了?除了問經紀人,還特意提到了宋喆?是這個名字沒錯吧?宋喆?”
王寶寶用力點了點頭,見葛青青如此嚴肅,他也收起了臉上的困惑,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嗯,肯定說了。他先問我經紀人是誰,我說是你,葛青青葛姐。他搖了搖頭,說不認識。然後……飛機快降落前,我有點瞌睡,他突然轉過頭,看著我很認真地說了句要小心宋喆。”
“說完就閉上眼睛靠回去了,一直到下飛機都沒再睜開眼,也沒再理我。”
他複述著當時的場景,越想越覺得那短短几個字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葛青青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陷入沉思。
“宋喆……這個名字我確實沒甚麼印象,應該不是圈裡有點名號的經紀人或者策劃。”
她低聲自語,隨即又搖搖頭,目光銳利地看著王寶寶:
“但重點不在這裡。寶寶,陸總那樣的人,時間是以分鐘甚至秒來計算的,他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背後可能都有我們無法想象的深意。”
“他絕對不會無聊到對一個陌生人、尤其是對一個他剛剛確認了經紀人不認識的演員,說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更別提是這種帶著明顯警示意味的話。”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帶上了幾分告誡:
“寶寶,你現在不是剛來首都跑龍套的時候了。《士兵突擊》讓你火了,但也讓你站在了風口浪尖。有多少人羨慕你,就有多少人盯著你,想從你這裡分一杯羹,或者乾脆把你拉下來。”
“這個圈子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陸總接觸的資訊層面,他的人脈網路,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可能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他既然在那種場合,用那種方式特意提醒你,不管這個宋喆是你認識的、不認識的,還是未來可能以某種方式出現在你身邊的人,這件事,你必須給我牢牢地記在心上,刻在腦子裡!”
王寶寶憨厚朴實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他出身農村,沒讀過多少書,但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在劇組從最苦最累的武行替身做起,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和那股“不拋棄、不放棄”的傻勁,更有一種在複雜環境中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直覺和對危險的警惕。
陸陽那句沒頭沒尾、卻透著莫名寒意的警告,就像一顆冰冷的小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因走紅而有些燥熱的心湖,盪開了一圈圈細微卻持久不安的漣漪。
他想起了老家老人常說的貴人指點,雖然陸陽看起來不像傳統意義上的貴人,但那種級別的人物開口,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我知道了,青姐。”
王寶寶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但透著一種底層人認準事情後的執拗和認真:
“我會注意的。這個名字我記下了。”
他甚至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確定目前沒有叫宋喆的,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這意味著危險可能來自未來,或者隱藏在更深處。
葛青青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稍微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臂:“嗯,先別自己嚇自己,也許只是個誤會,或者陸總聽錯了甚麼。”
“但無論如何,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現在是華誼的藝人,是很多人的指望,也是很多人的靶子。謹慎一點總沒錯。”
她看了看錶,“走吧,車在外面等著了。下午還有個雜誌專訪,路上我再跟你對對流程。這事……先放心裡,別跟任何人提,尤其是媒體。”
王寶寶“嗯”了一聲,彎腰提起腳邊的行李包。
他又忍不住轉過頭,朝陸陽一行人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裡早已是人來人往,不見任何特殊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跟著幹練的葛青青朝機場出口走去,腳步依舊沉穩,但心裡卻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帶著倒刺的種子。
“宋喆”這個名字,以及陸陽那張年輕平靜、卻彷彿能洞察一切迷霧的深刻面孔,已經深深地烙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他隱隱有種預感,今天這場意外的空中偶遇和那句簡短的警告,或許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以某種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改變一些東西。
而此刻,他只能帶著這份突如其來的沉重,繼續走向那星光熠熠卻也暗流湧動的名利場。
首都夏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照射進來,明亮晃眼,卻照不透人心深處悄然滋長的陰影。
剛剛走出機場的陸陽,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被王寶寶的經紀人葛青青認了出來。
不過,即便他知道,多半也不會太在意。
對陸陽而言,飛機上對王寶寶的那句提醒,不過是旅途中的一次隨性而為,是看到前世某個令人唏噓的結局後,一時興起點到即止的多嘴。
至於王寶寶最終能否憑藉這句沒頭沒尾的警告躲過未來那一劫,是幡然醒悟、提前防範,還是依舊踏入命定的軌跡,在陸陽看來,那都是王寶寶個人的運數和選擇了。
他做了他想做的,便已足夠,結果如何,並非他需要掛心之事。
坐上轎車,車輛平穩地駛入首都的車流。
前排副駕駛的安保人員兼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正閉目養神的陸陽,恭敬地開口問道:“陸總,我們是直接回家,還是去公司?”
自從加入陸陽的安保團隊,這些原先在部隊裡都是精銳計程車兵們,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長時間地為一位真正的商業鉅富提供貼身安保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