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身處談判現場,陸陽還是保持著專注的姿態,認真地聽完了他們的整個闡述。
他必須承認,這兩位創始人傑克·多爾西和埃文·威廉姆斯對Twitter當前現狀的清醒分析、對存在技術瓶頸的認知,以及對未來可能方向的把握,都相當到位,甚至頗具前瞻性。
這也在另一個層面印證了他們的能力與眼光。
畢竟是能將Twitter從零帶到數百億美元市值的創業者,陸陽絕不會小覷他們的才華和潛力。
他們的闡述,讓陸陽對執行團隊的信心更增了一分。
略作思忖,在腦海中快速完成了利弊權衡和條件設定後,陸陽開口了,打破了會議室內的寂靜。
他此行的主要目標就是參與並儘可能主導Twitter的A輪融資,自然不會拒絕,但他也需要為自己,為陽光投資,爭取到最有利、最符合長期利益的條款。
“關於Twitter的A輪融資。”
陸陽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情緒的過度起伏,徐立強在一旁同步進行著精準、專業的英語翻譯,確保會議室內所有人都能清晰無誤地理解每一個詞:
“我們陽光投資,有興趣,並且有能力,全部吃下你們本輪計劃募集的額度。”
此言一出,傑克和埃文的瞳孔不約而同地微微收縮了一下,身體也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全部吃下?這意味著對方不僅有意向,而且資金實力雄厚,決心也很大。
“不過。”
陸陽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作為投資的條件,我有兩個要求。如果你們能夠接受,我們今天就可以敲定合作框架。”
Twitter的兩位創始人聽到陸陽提出要求,臉上不禁掠過一絲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複雜神色。
提出具體要求,這本身就意味著對方確有實質性的投資意向,並且談判進入了深水區,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個積極的訊號。
但喜悅只是一閃而過,隨即湧上心頭的是更深的忐忑,他們生怕這位來自東方、背景神秘的年輕富豪提出的條件過於苛刻,超出他們的承受底線。
陸陽沒有給他們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直接說出了第一個要求,語氣篤定:
“第一,關於股權比例。 本輪融資,我要 25% 的股權。估值,就按照你們剛才演示中隱含的投後2500萬美元來計算。”
“也就是說,625萬美元,對應25%的股份。這筆錢,只要協議簽署、條件滿足,我們可以一次性支付,全額到賬。”
聽到這個要求,傑克和埃文在心底都暗暗鬆了一口氣,甚至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多要一些股權,估值維持在2500萬美元,這在風險投資談判中是常見的情況,完全在他們的預料和可接受範圍之內。
多出的5%股權,換來的是融資額的增加和一位實力雄厚的獨家投資者,這筆交易是划算的。
因此,他們臉上並未表現出太大的驚訝或抗拒,只是更加專注地等待下一個條件。
接著,陸陽說出了第二個,也是在他看來更關鍵的要求,他的語速稍微放慢,確保每個詞都被準確傳達:
“第二,關於未來的保護。 我要求,陽光投資作為A輪領投方,享有後續融資的絕對優先跟投權。”
“具體來說,在Twitter未來進行的任何一輪股權融資中,只要陽光投資仍願意按照該輪融資對全體新投資者約定的同樣價格和條款進行出資,那麼,我所持有的這25%的股權比例,將獲得不被稀釋的法律保障。”
“我有權優先認購足夠的新股份,以維持我在公司中的持股比例不變。”
當徐立強清晰、準確地將陸陽的第二個要求,特別是其中關於不被稀釋的核心權利翻譯完畢。
Twitter的兩位創始人再次相互對視一眼,這一次,他們的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如釋重負的笑意。
雖然這笑意很快便被他們專業地收斂了起來,換上了認真思考的表情。
他們明白,陸陽提出的這兩個要求,尤其是第二個關於優先跟投權和反稀釋保護的條款,在矽谷的風險投資協議中,其實是相當常見、甚至可以說是標準化的條款。
這並非故意刁難或設定陷阱,而是保障早期核心投資者利益、激勵其長期陪伴公司成長的標準做法。
對方顯然是個懂行的、經驗豐富的投資人,提出的條件清晰、直接、完全在商業邏輯和行業慣例的框架之內,甚至沒有提出某些更為苛刻的一票否決權或超級優先清算權。
因此,對於陸陽提出的這兩個要求,他們幾乎不需要過多猶豫或討價還價。
傑克看向埃文,埃文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由埃文作為代表,他看向陸陽,臉上露出了真誠而放鬆的笑容,語氣肯定地說道:
“陸先生,感謝您清晰直接的提議。您提出的這兩個條件……我們認為,非常合理,完全符合商業慣例,也體現了您對Twitter長期價值的信心。我們……沒有異議。我們接受。”
隨著埃文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那根自談判開始就一直緊繃的弦,彷彿“錚”的一聲,鬆弛了下來。
一股輕鬆、甚至帶著幾分喜悅的氣氛開始悄然瀰漫。
雖然正式的盡職調查、法律檔案起草和最終簽約還有流程要走,但最核心、最艱難的商業條款談判,竟然在如此簡短的時間內,以一種近乎順利得不可思議的方式,達成了共識。
陸陽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這隻未來將震動世界的藍色小鳥,其翅膀上,已經清晰地烙印下了他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