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露出林悅預想中的驚喜或得意,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情理之中的平靜。
他甚至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評價一道菜的味道:
“這樣啊,才80%……嗯,勉勉強強吧,還有提升的空間,市場還沒到最熱的時候。”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林悅耳中,卻讓她拿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到半年時間,17億本金賺了接近15億,收益率超過80%,這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勉勉強強、還有提升空間?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不知道會讓多少在股海中掙扎的基金經理和散戶股民瞠目結舌,無地自容。
但看著陸陽那雙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的眼睛,林悅知道,他是真的覺得……這成績,馬馬虎虎。
這種對財富近乎漠然的認知差距,再次讓她深刻感受到了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內心深處,那難以企及的格局和……
“不愧是陸大老闆,這眼界,這氣度,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希望以後我能多沾沾陸大老闆的光,跟著您多混幾次這樣馬馬虎虎、勉勉強強的投資機會。”
“要是每次都能這麼普通,我可就心滿意足了。”
林悅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卻也藏著幾分真實的感慨和期待。
陸陽一聽林悅這帶著刺兒的恭維,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彷彿真的沒聽出其中的調侃,或者聽出了也並不介意。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口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小事一樁,學姐客氣了。合作共贏嘛。”
林悅感受到陸陽這毫不扭捏、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坦然,不由得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說道:
“陸大老闆,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謙虛這兩個字怎麼寫啊。或者說,在你這裡,謙虛已經是一種奢侈品了?”
陸陽聽到林悅的話,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出幾分與其年齡不符的透徹和篤定,緩緩開口道:
“學姐,這話說的……我覺得,我已經很謙虛了。至少,我沒說這收益率低了點或者不太滿意,對吧?勉勉強強,這評價多客觀,多留有餘地。”
林悅聽到陸陽這番強詞奪理,原本想反駁,但話到嘴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陸陽這短短兩年間創造的商業奇蹟。
白手起家,精準把握每一次時代浪潮,在社交網路、影視、遊戲等多個領域縱橫捭闔,硬生生掙下令人瞠目結舌的百億身家。
想到這些,她忽然覺得,陸陽說的好像……也沒啥大毛病。
對這樣一個彷彿開了天眼、總是能踩在最正確節點上的人來說,半年時間80%的收益率,放在他傳奇般的投資履歷裡,好像確實算不上甚麼值得大書特書、沾沾自喜的事。
用“普普通通”、“勉勉強強”來形容,雖然氣人,但似乎也符合他那超越常理的認知框架。
想到這裡,林悅忽然失去了繼續在投資收益率這個話題上和陸陽探討下去的慾望。
或者說,她清醒地認識到,在整個國內,乃至放眼全球,恐怕都沒有幾個人有資格、有能力在陸陽面前談論甚麼“投資回報率”和“商業眼光”。
在這方面,陸陽用他一系列不可思議的成功,早已樹立了近乎權威的形象,他的凡爾賽,某種程度上只是陳述他眼中的事實。
因此,林悅很自然地換了個話題,她拿起銀質的餐叉,輕輕撥弄了一下盤子裡精緻的甜點,然後抬起眼眸,看向陸陽,用一種閒聊的、帶著學姐關心的語氣問道:
“對了,學弟,聽說你最近……好像已經很久沒在學校裡露面了?”
林悅目前還在中海大學攻讀碩士學位,雖然她的重心早已不在課堂,但對學校裡的風吹草動,尤其是關於陸陽這位風雲學弟的訊息,自然有所瞭解。
陸陽聽到林悅的問話,並不意外,點了點頭,很坦然地承認:
“確實,最近這大半年,事情一件接一件,實在是分身乏術,去學校的時間就少了。”
他開口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實的忙碌感,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陸陽不去學校的原因,固然是因為商業上的事情千頭萬緒,佔據了絕大部分精力,但也不是全部。
更深層的原因是,以他如今的心智、閱歷和知識結構,大學的常規課程對他而言已經意義不大,他實在不知道回到學校,坐在教室裡,還能做些甚麼,又能獲得甚麼。
那裡更像是他這一世人生中一個短暫的、用來過渡和掩藏身份的驛站,而非需要長期停留的港灣。
聽到陸陽這合情合理的解釋,林悅點了點頭,沒有在這點上反駁或勸說甚麼。
她很理解,到了陸陽這個層次和狀態,傳統的校園生活確實已經無法束縛他了。
她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著問道,這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代表校方的正式探詢意味:
“陸陽,那……你對繼續深造,比如讀個碩士或者MBA之類的,還有打算嗎?”
她似乎怕陸陽誤會,又立刻補充了一句,表明這並非她個人的好奇:
“這不是我的問題,是學校裡有好幾位領導,私下裡託我順便問一下你的意向和規劃。”
她的神情變得認真了些。
這些校領導想知道陸陽會不會繼續深造,原因也不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