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良好的合作關係，從長遠看，可能比在這一單生意上爭取極致利潤更重要。”
“這個對賭協議，既給了我們一個用相對低成本獲取爆款遊戲的機會，也給了陸總一個證明其眼光和獲取高回報的渠道，算是找到了一個雙方都能下的臺階。”
小馬哥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劉熾平說完，聽筒裡又傳來幾秒鐘的沉默，顯然是在進行最後的權衡。
對於陸陽的眼光，小馬哥內心深處是佩服且帶有幾分警惕的，這個年輕人看中的專案，至今還未失手過。
他提出的對賭門檻如此之高，恰恰說明了他對《地下城與勇士》的信心有多強。
思考片刻後，小馬哥最終拍板，聲音平穩而果斷：
“好，熾平，我明白了。你的分析有道理，考慮得也算周全。就按這個思路去談吧。”
“你可以代表公司，答應他這份對賭協議。”
“具體的協議條款，尤其是那30億流水的計算口徑、時間節點、推廣費用的落實方式、分成比例切換的細節等等，讓法務和業務部門仔細敲定，不能有模糊地帶。原則同意，細節把關。”
“好的，馬總，我明白了。我會和陸總確認意向，然後儘快推動法務介入起草協議。”
劉熾平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語氣也輕快了一些。
有了小馬哥的明確授權，他接下來的談判就有了堅實的底氣和明確的方向。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沒有立刻返回陸陽的辦公室，而是在會議室裡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和待會兒要溝通的要點。
關鍵的共識已經達成，剩下的，就是將這份共識落實為白紙黑字的合同了。
劉熾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整理好思緒，明確接下來的談判要點後，便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門一開，就看到徐立強正安靜地等候在走廊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姿態專業而耐心。
徐立強見劉熾平從小會議室走出，臉上神色比進去時明朗了些，心知他應該已與企鵝總部的小馬哥溝通完畢，並獲得了相應的談判授權。
作為陸陽的貼身助理，徐立強深諳察言觀色之道。
於是徐立強迎上前兩步，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輕聲問道：
“劉總，溝通還順利嗎？我現在帶您回去見陸總？”
劉熾平點了點頭，同樣回以一個職業化的笑容：“很順利，麻煩徐助理了。我們這就過去吧。”
“您請。”
徐立強側身引路，兩人一前一後，再次走向那間象徵著決策與財富的辦公室。
推開門，陸陽並未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似乎正在俯瞰窗外的城市景觀。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副瞭然於胸的微笑，彷彿早就預料到他們會在這個時間點回來。
他目光掃過劉熾平，那笑容裡多了幾分親切和篤定。
“劉總，看來你已經拿到小馬哥的尚方寶劍了。希望是個好訊息，沒讓你白跑這一趟。”
陸陽一邊說著，一邊走回沙發區，隨意地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示意劉熾平落座，姿態輕鬆得像是在招呼一位老朋友。
劉熾平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無奈和欽佩的苦笑，感覺自己在陸陽面前彷彿沒甚麼秘密，對方似乎總能看穿事情的進展，把他和小馬哥的心思都拿捏得很準。
不過此刻，這些感慨都得先放到一邊，正事要緊。
他在陸陽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沒有再進行任何多餘的鋪墊或試探，直接切入核心，語氣鄭重地說道：
“陸總果然料事如神。剛剛我與小馬哥詳細溝通了您提出的對賭方案，他在電話裡已經明確表態，原則上接受這個協議框架。恭喜陸總，您的提議得到了企鵝的認可。”
陸陽聽到這個結果，雖然內心早已有七八分把握，並未感到太多意外，但臉上仍適時地浮現出愉悅而真誠的笑容，彷彿一塊石頭落地。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用一種略帶調侃卻又透著親近的語氣說道：
“這就對了嘛。熾平，咱們都是自己人，我怎麼說也是企鵝的重要股東，怎麼可能真的提出一個對你們不利、純粹損人利己的方案呢？”
“我提出這個對賭，恰恰是因為我對《地下城與勇士》有絕對的信心，相信它能為公司創造遠超預期的價值。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分起來才痛快，你說是吧？”
劉熾平只得順著他的話，連連點頭，應聲道：“陸總說的是。無論是小馬哥還是我，對您獨到的眼光和商業判斷向來是十分欽佩和認可的。”
“您看中的專案，我們內部也一直是抱著學習和重視的態度去評估。這次能這麼快接受您提出的對賭方案，也正是基於這份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以及對您判斷力的尊重。”
“若是換作其他任何一家公司或談判對手提出如此非常規的條件，我們內部的審批流程恐怕都會漫長且艱難得多，甚至直接否決的可能性也很大。”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聽著劉熾平這位企鵝核心高管、在商界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如此真誠地奉承，陸陽心情自然十分舒暢，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隨後，陸陽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侍立在側的徐立強，收斂了笑意，恢復了工作時的幹練語氣，吩咐道：
“立強，既然企鵝這邊已經原則同意了對賭條款，大的方向定下來了，剩下具體的、繁瑣的合同擬定和細節磋商，我就不再多參與了。”
“和企鵝方面對接，敲定最終合同文字的具體事宜，包括那30億流水的精確計算口徑、時間節點的確認、推廣費用的落實與監督機制、分成比例切換的觸發條件和具體操作流程等等所有這些細節，就全權交給你來負責跟進和協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