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企鵝公司這邊瞭解，陸陽是以一筆總價約650萬美元的費用，打包拿下了遊戲的長期改編權和運營權。
基於這個成本，企鵝公司內部商討後，願意給出一個相對合理的溢價，比如將價格提高到1000萬美元左右。
在劉熾平看來，這個報價已經體現了誠意，讓陸陽在短時間內輕鬆獲得超過50%的投資回報率，淨賺350萬美元。
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筆相當划算的買賣。
然而，劉熾平心裡也很清楚，這個“合理”的價格，是建立在普通商業邏輯之上的。
如果坐在他對面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遊戲代理商或生意人，這個價格或許頗具吸引力，畢竟幾個月時間轉手就能賺350萬美元，摺合人民幣近兩千五百萬，絕不是小數目。
但他眼前坐著的是陸陽。
一個白手起家、在金融市場和實業領域都創造了驚人財富神話的年輕鉅富。
350萬美元的利潤，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於身價早已超過百億人民幣的陸陽而言，又怎麼可能真的被他放在眼裡？
用這點利潤就想換取一個可能引爆市場的頂級遊戲IP的運營權，未免顯得有些一廂情願了。
因此，當劉熾平謹慎地報出1000萬美元這個價格後，陸陽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反而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他乾脆地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決意味：
“劉總，如果你們企鵝公司對於拿下《地下城與勇士》這款遊戲，只有這點誠意和魄力的話，那麼……我覺得我們今天的談話或許可以到此為止了。”
“再談下去，恐怕反而會傷了彼此的和氣，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的話聽起來客氣，但拒絕的態度卻異常堅決，直接將企鵝的初始報價定性為缺乏誠意，一下子將談判的壓力完全推回了劉熾平這一邊。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徐立強端著一個精緻的木質茶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兩杯剛沏好的、冒著嫋嫋熱氣的綠茶。
他自然也敏銳地感受到了屋子裡有些凝滯和略顯緊張的氣氛，但他神色如常，並未多言。
只是動作輕緩地將其中一杯茶放在劉熾平面前的茶几上，微微躬身，禮貌地開口道：“劉總，請用茶。”
“謝謝徐助理。”
劉熾平連忙欠身道謝，同時順勢拿起那杯溫度適中的茶水，淺淺嘗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緒。
清雅的茶香在口中瀰漫開來，略微驅散了些許談判帶來的壓力。
隨後，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對面好整以暇的陸陽，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無奈，攤了攤手說道：
“陸總，您到底是甚麼想法？總得劃下個道來吧。不然，我這心裡沒底，也不知道該怎麼給您開出一個能讓您滿意的價格啊。”
劉熾平此刻確實感到有些棘手。
如果此刻坐在他對面的不是陸陽，而是國內網際網路行業的任何其他一位公司負責人或創業者，他都不會感到如此為難。
憑藉企鵝公司作為國內最大即時通訊與社交平臺所擁有的龐大使用者基礎和渠道優勢，他們在面對絕大多數尋求合作或變現的公司時，都擁有著十足的底氣和不小的議價權。
但這其中，絕對不包括陸陽。
他不僅僅是企鵝公司的重要股東，其本人神乎其神的商業手腕和投資眼光，也早已透過一樁樁一件件令人瞠目結舌的事例得到了驗證。
在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自己人兼強人面前，劉熾平可沒半點膽子敢擺出企鵝高管的架子。
可事情總要推進，合作還得談下去。
僵持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因此，他只能放低姿態，這樣開口詢問，希望陸陽能給出一個明確的方向。
陸陽聽到劉熾平這番近乎“攤牌”的話，這才像是滿意了些，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這還像個真心想談判的樣子。不像剛才，就加那麼一點點利潤，就想從我手裡把《地下城與勇士》這隻下金蛋的母雞抱走，也太不給我陸陽面子了吧？”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多好打發呢。”
劉熾平臉上只能再次露出苦笑，心中暗自腹誹。
誰敢不給你陸總面子啊？短短几個月時間，給出超過50%的溢價，這投資回報率放在任何一筆正常的商業交易裡都堪稱優厚了。
也就是在陸陽這兒，才顯得好像不值一提似的。
陸陽自然聽不到劉熾平心中的吐槽。
他此刻正在飛快地、認真地思考著該如何提出條件，才能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毫無疑問，《地下城與勇士》的國內運營權是一座潛力巨大的金礦，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但這個金礦要想挖掘得好，挖掘得徹底，絕對離不開企鵝公司那無與倫比的使用者渠道和成熟高效的運營能力。
這是客觀事實，哪怕陸陽親自下場，成立一家新的遊戲公司來獨立運營，先不說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最終所能獲得的使用者規模、營收體量和品牌影響力，也遠遠比不上交給企鵝這個龐然大物來運作。
這一點，陸陽心裡跟明鏡似的，非常清楚。
因此，他目前實際上只有一個最優選擇，那就是將《地下城與勇士》交給企鵝來運營。
不過問題的關鍵不在於“給不給”，而在於“怎麼給”，該談甚麼樣的合作條件，才能讓自己的利益實現最大化？
陸陽很清楚這款遊戲在未來幾年裡恐怖的吸金能力。單純的現金買斷，即便價格在1000萬美元的基礎上再翻一番，甚至翻兩番，相比其可能帶來的長期、持續的收入流來說，都可能顯得短視。
陸陽需要一種既能分享遊戲長期成長帶來的巨大紅利，又能與企鵝公司進行深度繫結、確保他們會不遺餘力地推廣這款遊戲的合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