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得很直接,顯然也清楚張一白此刻來電的意圖。
張一白也沒有繞彎子,用清晰而直接的語氣告知了結果:
“路總,是的,跟你同步一下最新進展。王瑾那邊已經做出了最終決定,她選擇出演阮莞。”
他頓了一下,不給對方太多反應時間,緊接著說道:
“所以,現在情況就很明朗了。你也讓大甜甜儘快確定她要演的角色吧。”
“不過……其實現在也沒甚麼太多可選擇的餘地了。”
張一白的語氣帶著一種事情已成定局的坦然:“既然王瑾確定了阮莞,那麼剩下的、戲份最重的女性角色,就只剩下鄭微了。”
“其他幾個女性角色,戲份和重要性都遠遠無法和鄭微相比。我想,這對大甜甜來說,應該是個明確且不錯的選擇。”
路徵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心中瞬間瞭然。
他們從陽光影視公司回來後,便收到張一白從郵箱中發過來的劇本。
整個下午,他和大甜甜都在仔細研讀,對鄭微和阮莞這兩個核心女性角色的分量了如指掌。
王瑾選擇阮莞,雖然有些意外,但這無疑是為大甜甜鋪平了通往女一號鄭微的道路。
這簡直是一個遠超他最初預期的最佳結果!
因此,路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滿意和果斷,立刻答道:
“明白了,張導!這沒甚麼需要再考慮的,我們大甜甜就出演鄭微!”
“非常感謝張導您的安排和告知,給您添麻煩了,後續有甚麼需要配合的,請隨時吩咐。”
張一白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一切都在預料和掌控之中。
他公事公辦地交代道:“好的,那就這麼正式定下來了,大甜甜出演鄭微。”
“你也督促她,儘早開始熟悉鄭微的劇本,這個人物的性格比較複雜,跳躍性大,需要下功夫琢磨。距離開機的日子確實不遠了,準備工作一定要做足。”
路徵連連應承,態度比之前更加熱情和配合:
“明白,張導您放心!我一定會督促甜甜,讓她全力以赴,儘快吃透角色,絕不給劇組拖後腿。有任何要求,您隨時提。”
“嗯,那就先這樣,保持聯絡。”
張一白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張一白將手機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身體向後完全靠進椅背,長長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辦公室內一片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無論如何,這部電影兩個最重要的女性角色,鄭微和阮莞,總算是在這種略帶戲劇性的情況下,以一種各方都能接受的方式,塵埃落定了。
他肩上的擔子,似乎也因此稍稍輕鬆了一些。
接下來,就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其他角色的遴選和具體的拍攝籌備工作中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份厚厚的、已被翻看得有些卷邊的《致青春》導演工作本。
······
首都,王府井,半島酒店。
酒店內最為氣派、可容納近百人的最大一間會議室,此刻已被精心佈置。
這裡,正是前些日子,陸陽的星選網完成那場備受矚目的A輪融資的地點。
如今,時空輪轉,主角換成了蘭曦服裝。
對李蘭和陳雲曦而言,能以創業者身份站在這裡,面向一眾精明的投資人進行路演,是一次極為珍貴且充滿挑戰的初體驗。
兩人既興奮又忐忑,幾乎一夜未眠。
因此,天色剛矇矇亮,她們便帶著蘭曦服裝公司的幾名核心員工,早早來到了這間早已預訂好的會議室,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檢查投影裝置、除錯話筒音響、反覆核對列印精美的商業計劃書和財務資料冊、擺放茶點水果、調整座椅角度……
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審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繃感。
至於陸陽,則是在約定會議開始前的半小時,才坐車不緊不慢地抵達酒店樓下。
對於陸陽來說這只是一次A輪融資而已,因此哪怕蘭曦服裝是他看好的專案,也並未讓他生出太多的緊張情緒。
他不是一個需要別人支援的普通創業者。
即便今天的融資過程可能不會如預期般順利,甚至可能遭遇冷場,陸陽也懶得在事前過多思慮、徒增煩惱。
在他的預案裡,最壞的情況無非是他以個人或陽光投資的名義,將本輪計劃出讓的股權全部接下。
這點資金量,對於如今坐擁多個現金奶牛、在金融市場也斬獲頗豐的他而言,幾乎不會構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不過是資產配置表上的一次小小騰挪。
他步履從容地穿過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乘坐電梯直達會議樓層。
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雙開會議室大門虛掩著。
陸陽伸手推開,走了進去。
會議室內部空間開闊,燈光已經調至適合演示的明亮狀態。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李蘭、陳雲曦、徐璐以及幾名員工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聽到開門聲,幾人齊齊轉頭。
早已在此忙碌了近兩個小時的李蘭和陳雲曦,目光落在踩著點、一臉輕鬆走進來的陸陽身上,不約而同地向他投去了混合著疲憊、緊張以及一絲明顯幽怨的眼神。
李蘭將手中一疊資料輕輕放在桌上,雙手抱臂,率先開口,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揶揄和控訴:
“哎呦,我們日理萬機的陸大老闆,您可算是大駕光臨了。這太陽還沒升到正午呢,您就來啦?”
“我還以為您貴人事忙,把咱們這小公司A輪融資的事兒給忘了,以後都見不著您這尊大神了呢。”
陸陽對李蘭這帶著火氣的嘲諷毫不在意,他隨手將脫下的西裝外套搭在一旁的空椅背上,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憊懶的笑容,順著她的話回道:
“李總這話說的,我忘了甚麼也不能忘了咱們蘭曦的大事啊。沒事,要是平時真想見又見不著,你就多想想我。我不介意,真的。”
這沒臉沒皮、四兩撥千斤的回答,讓李蘭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一堵,臉上閃過一絲羞惱的紅暈,瞪著他道:
“你!誰要想你呀?少在那兒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