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陽的提問,李蘭和陳雲曦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李蘭開口道:“我們初步商議後,覺得出廠價可以定在99元。”
“這樣子面向消費者的時候,經銷商可以將售價定在129元。”
“這個價格可以保證我們擁有接近25%左右毛利潤,在服裝行業裡,這已經算是比較低的利潤水平了。”
“而且,雖然我們的毛利潤能夠有25%,但是淨利潤可能連百分五都不到,不過如果我們的產品能夠大賣的話,後期成本可以壓低,到時候還是能夠保證一定的淨利潤的。”
“絕大多數服裝廠新推出的產品,利潤率通常都會保持在50%以上,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保證盈利。”
“我們可以降低一些盈利,畢竟我們是新品牌,大家不熟悉。”
陳雲曦接過話茬,進一步解釋道:“畢竟對服裝廠來說,除了正常銷售之外,還有一個很棘手的問題就是尾貨處理。”
“尾貨想要再出售,幾乎都要大打折扣,別說收回物料成本,就連人工成本都可能收不回來。”
“所以,即便我們能夠在成本控制上比傳統服裝廠更有優勢,也至少要保證25%的毛利潤才能實現盈利。”
陸陽聽著她們的詳細分析,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其實從傳統服裝行業的角度來看,李蘭和陳雲曦的想法並沒有甚麼錯。
保證襯衫有25%的毛利潤,在業內確實已經算是相當低的水平,甚至可以說這個利潤率已經觸及到了企業的生存底線。
如果再進一步壓縮利潤,那他們基本上就無利可圖了。
畢竟,她們在計算襯衫成本時,還沒有將蘭曦服裝有限公司的日常運營成本完全計入。
比如人員工資、設計研發、倉儲管理,以及最重要的資金佔用成本。
如果把這些都算進去的話,99元的出廠價確實只能維持微利。
然而陸陽清楚地意識到,李蘭和陳雲曦的這種思路,本質上還是沿用了傳統服裝企業的經營模式。
既然他決定要和她們在服裝行業做出一番事業,自然不會滿足於這種保守的經營策略。
想到這裡,陸陽直接開口說道:“關於定價,我有一個新的想法。”
李蘭、陳雲曦和徐璐聽到陸陽這句話,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李蘭更是迫不及待地追問:“陸陽,你是怎麼想的?快說來聽聽!”
面對李蘭的催促,陸陽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認為,我們的第一件產品應該選擇新疆長絨棉80支的襯衫。”
“至於價格......”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三人驚訝的表情,“我認為我們應該把第一款襯衫的價格定在99元。”
“還有就是,這是面向消費者的售價,不是出廠價。”
陸陽的話音剛落,房間內頓時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李蘭瞪大了眼睛,陳雲曦微微張著嘴,就連一向沉穩的徐璐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作為全程參與專案的人,她們對襯衫的成本再清楚不過。
如果真的按照陸陽的提議,用新疆長絨棉80支的面料製作襯衫,卻只賣99元,那麼他們別說淨利潤了,就連毛利潤可能都是負的。
這個定價在他們聽來,簡直就像天方夜譚。
因此,在短暫的寂靜過去之後,李蘭怔怔地看著陸陽,磕磕巴巴地開口說道:
“陸陽,你、你是在開玩笑吧?99元?新疆長絨棉80支?這連成本都不夠啊!”
李蘭的反應完全在陸陽的預料之中。
畢竟她拉著陳雲曦一起創業,自然也是希望能夠盈利的。
陸陽這個提議一出,別說賺錢了,能夠虧得慢一些都算是萬幸。
隨後,陸陽神色認真地開口:“甚麼開玩笑?我是非常、非常認真的。”
“99元,也就勉強覆蓋生產成本。”
“就這還沒有算給經銷商的讓利呢,我們總不可能不讓經銷商掙錢吧。”
“他們掙不到錢,可不會有人幫我們往外賣衣服。”
李蘭急切地反駁道:“你這個價格往外賣,我們幾乎是賣一件虧一件,根本沒有能夠掙錢的地方。”
陸陽聽到李蘭的話,沒有立即反駁,而是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直接開口問道:
“129元一件的普通襯衫,這個價格,這個質量,我們和外面那些普通公司賣的普通襯衫有甚麼區別嗎?就那些賣一百多元一件的?”
這時,陳雲曦忍不住插話:“陸陽,我去外面的商場仔細考察過,他們那些賣一百多元一件的襯衫,雖然布料和我們的一樣,但在做工、輔料和版型方面,我們確實要比他們強一些。
她信誓旦旦地說著,並沒有誇大其詞。
既然投身服裝行業,她自然做了充分的市場調研。
在她看來,根據調研結果,他們的襯衫確實會比目前市面上絕大多數一百多元的襯衫更勝一籌。
陸陽聽到陳雲曦的話,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甚麼輔料,甚麼版型?這些細微之處,又有幾個顧客能夠察覺得到呢?”
“襯衫最直觀、最重要的,絕對是面料。只有面料明顯優於其他產品,才能夠真正吸引消費者的注意。”
他直視著陳雲曦的眼睛,繼續說道:“雲曦,你說這麼多,在我看來恰恰說明,如果我們這件襯衫如果用普通棉花賣一百多元,和市面上的其他襯衫幾乎沒有甚麼本質區別。”
“如果僅憑這點優勢就想要一炮打響的話,未免也太小看現在的市場和現在的消費者了吧?”
陳雲曦聽到陸陽這番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她不得不承認,陸陽的看法確實一針見血。
如果他們堅持要保證25%的毛利潤,就必須賣到129元,但這樣一來,他們的產品就和市面上絕大多數襯衫拉不開明顯差距了。
這個殘酷的現實讓她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