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陸陽的住所內。
他剛剛結束通話與沈南鵬的通話，臉上便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電話裡，沈南鵬向他詳細彙報了在特區與企鵝公司小馬哥會面的情況。
正如陸陽所預期的那樣，企鵝方面對於併購人人網的提議表現出了極其濃厚的興趣，並且正在啟動相關流程。
小馬哥表示，在獲得董事會正式授權後，他將親自前來首都，與陸陽面談收購的具體事宜。
雖然這個結果完全在陸陽的預料和算計之中，但當他親耳聽到對方如此積極的回應時，心中還是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喜悅和成就感。
畢竟，這將是一樁足以改變中國網際網路格局的巨大交易。
喜悅過後，陸陽坐回書房的椅子上，冷靜地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步驟。
他意識到，在正式與小馬哥會面之前，有一件事必須處理。
他需要和張帆進行一次溝通。
他輕輕敲著桌面，自言自語地權衡著：
“雖然我是人人網的控股股東，有權做出最終決策，但張帆畢竟是公司的創始人，也是實際管理公司的CEO。”
“於情於理，在決定公司命運的關鍵時刻，我應該提前知會他一聲，給他應有的尊重。”
“畢竟，人人網能有今天的局面，張帆確實功不可沒。”
當然，陸陽心裡非常清楚，這次溝通僅僅只是“知會”而已。
無論張帆個人對此事是贊同還是激烈反對，都不可能改變他推動合併的決定。
在巨大的資本利益和戰略佈局面前，創始人的情懷必須讓路。
這雖然有些冷酷，但卻是商業世界的現實。
思慮已定，陸陽拿起手機，撥通了徐立強的電話。
“陸總，您有甚麼吩咐？”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徐立強幹練的聲音。
“立強，”陸陽語氣平穩地交代道，“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去一趟人人網公司。”
他稍微解釋了一下緣由：
“沈南鵬那邊已經和企鵝談過了，對方意向很明確。在我和小馬哥正式會面商談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先和張帆通個氣，當面和他聊聊這件事。你陪我一起去。”
徐立強立刻領會了陸陽的意圖以及此事的重要性，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
“明白，陸總！我馬上協調行程和車輛，明天準時陪同您過去。”
放下電話，陸陽望向窗外。
他知道，明天與張帆的會面，或許不會太輕鬆。
但這一步，是必須要走的。
這不僅關乎程式，更關乎他作為決策者處事的分寸和格局。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入室內，陸陽在徐立強的陪同下，準時抵達了人人網的總部。
由於前一天徐立強已經與張帆透過電話做了簡要溝通，因此當他們到達時，張帆已經在一樓大廳等候。
寒暄幾句後，張帆便將陸陽和徐立強引到了一間安靜的小型會議室。
會議室內，除了陸陽、徐立強和張帆之外，還有另一位男士在場。
陸陽認出，那是當初和張帆一起創辦人人網的聯合創始人之一，目前在人人網也持有一小部分股權。
顯然，張帆在接到徐立強那通語焉不詳、卻暗示有“關乎公司未來的大事”相商的通知後，心中有些沒底，便將這位老搭檔也請了過來，共同面對。
陸陽的目光在那位聯合創始人身上短暫停留，並未過多在意，今天的主角是張帆。
眾人落座後，陸陽沒有過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題，他看著張帆問道：
“張總，今天我們要談的事情，昨天徐總在電話裡應該大致向你提過了吧？”
張帆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如實回答道：
“陸總，徐總昨天只說有非常重要、關乎人人網未來走向的事情需要面談，但具體是甚麼事，他並沒有明說。”
他的語氣中帶著探尋的意味，目光在陸陽和徐立強之間遊移。
陸陽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用平靜而清晰的語調開始闡述：
“張總，情況是這樣的。你我都清楚，目前人人網與企鵝公司在社交網站領域的競爭日趨激烈。”
“而且，隨著我們自主研發的通訊軟體即將上線，未來極有可能在即時通訊這個企鵝的核心腹地再次爆發正面衝突。”
他稍作停頓，讓張帆消化一下這個背景，然後繼續用理性的口吻分析道：
“這種核心業務上的直接對抗，本質上是難以調和的。長此以往，必將演變成一場消耗巨大的持久戰，會極大地牽扯雙方的精力，拖慢各自的發展速度。”
“這是我們這些作為公司股東的投資人，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聽著陸陽這番開場白，張帆的臉色漸漸變了，他似乎預感到了甚麼，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慌亂。
他聲音有些發乾地追問：“陸總，您……您說這些話的意思是？”
陸陽看到張帆的反應，知道他已經猜到了幾分。
他不再迂迴，目光直視張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公佈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沒錯，我的想法，就是推動將人人網出售給企鵝公司。”
他緊接著闡述了理由，語氣務實而冷靜：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從根本上消除我們與企鵝之間的戰略衝突，避免無休止的內耗。”
“另一方面，對於公司的所有股東而言，這也意味著能夠透過這次交易獲得一筆非常可觀且確定的回報，實現資本的順利退出。”
“這無論從公司長遠發展，還是股東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慮，都是一個值得認真考慮的選項。”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張帆徹底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他旁邊的聯合創始人也瞪大了眼睛，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會議室內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
聽到陸陽如此直白地宣佈要將人人網出售給企鵝，張帆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胸口彷彿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