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鵬的話音剛落，小馬哥和劉熾平的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個提議的規模和膽識，遠遠超出了他們之前的任何猜測。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小馬哥迅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敏銳地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立刻開口求證：
“沈總，這個想法……是您個人的建議，還是代表了人人網大股東陸陽先生的正式意向？”
他非常清楚，如果這只是沈南鵬作為投資方的一個設想，那麼其分量和可行性將大打折扣。
但如果這是控股股東陸陽的明確意圖，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意味著對方是真心想要推動合併，成功的機率將大大增加。
面對小馬哥的追問，沈南鵬展現出了老練投資人的務實和靈活，他巧妙地回答道：
“馬總，我和陸總都是人人網的股東，是財務投資者。”
“我們的核心訴求是一致的，那就是實現投資回報的最大化。”
“因此，在能夠實現這一目標的前提下，一切方案都是可以談的，沒有甚麼是不可觸碰的。”
“關鍵在於，能否達成一個讓各方都滿意的、好的價格和交易結構。”
這番話雖然沒有直接承認是陸陽的授意，但清晰地傳遞了幾個關鍵資訊。
一是這個提議得到了大股東層面的認可。
二是對方是認真的，並且願意進行實質性談判。
三是價格是核心，對方是抱著做生意的態度來的。
小馬哥立刻聽懂了沈南鵬的弦外之音。
這絕非空穴來風，陸陽至少是默許甚至支援這個方向的，沈南鵬此行就是來探路和詢價的。
想到這裡，小馬哥的心中不禁一片火熱。
吞併人人網，一舉統一中國網際網路的社交版圖，這個誘惑力實在太巨大了，足以讓任何有野心的企業家心動。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急切，但語氣中已經透露出濃厚的興趣。
他看向沈南鵬，直接切入商業談判的核心：
“沈總，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那就不妨更具體一些。你們對於人人網的估值預期是多少？”
“或者說，你們期望以一個甚麼樣的價格來開啟這場對話？”
“如果條件合適，有機會將人人網納入企鵝的生態體系，我們自然是持非常開放的態度。”
談判的核心，終於從是否可能轉向了代價幾何。
一場可能重塑行業格局的秘密交易，進入了實質性的詢價階段。
聽到小馬哥直截了當的詢價，沈南鵬並沒有立刻給出具體數字。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投資人，他深知在初步接觸階段就亮出底牌並非明智之舉。
況且，價格這件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他微微一笑，用一種引導性的語氣說道：
“馬總，想必您也清楚，人人網在最近一輪融資中的估值已經達到了100億人民幣的級別。”
“如果企鵝公司有意進行收購，考慮到控制權溢價以及合併後可能產生的巨大協同價值，報價理應在這個基礎上有一個顯著的提升，這才能體現出誠意。”
他稍微停頓，觀察了一下小馬哥的反應，然後話鋒一轉，將決策層級巧妙地抬高：
“當然，我剛才說的只是一個基於公開資訊的參考。具體的價格和交易條件，我本人是做不了主的，最終還需要陸總親自定奪。”
他順勢將球踢回給對方，補充道：
“同樣，想必如此重大的戰略性併購，馬總您也需要先與貴公司的董事會和主要股東進行充分溝通，獲得必要的授權之後，我們才能進行實質性的談判吧？”
小馬哥聽到這裡，立刻明白了沈南鵬的言外之意。
和他在價格上糾纏沒有意義，真正的談判對手是幕後的陸陽。
同時，沈南鵬也點出了一個關鍵事實。
這樣規模的收購，絕非他小馬哥一人能夠拍板決定的。
他在企鵝公司的持股比例遠不如陸陽在人人網的控股地位，必須經過董事會甚至更大範圍股東的批准。
想通此節，小馬哥不再糾結於具體的數字，而是展現出了推進事情的務實態度。
他神色鄭重地對沈南鵬說道：
“沈總的意思我明白了。也請您務必轉告陸總，企鵝公司對於探討合併的可能性，是抱有極大誠意的。”
“只是我需要先內部召開董事會，彙報並討論這個戰略性機遇，在獲得明確的授權後，我會親自前往首都，正式拜訪陸總，與他當面深入商談。”
沈南鵬聽到小馬哥這番表態，心中瞭然，他此行傳遞資訊、探明對方態度的核心目的已經達到。
他的語氣也隨之輕鬆了一些，回應道：
“好的，馬總。我會將您的誠意和安排轉達給陸總。我們隨時恭候您的到來，相信陸總也會非常期待與您的會面。”
臨別前，沈南鵬再次強調了自己的立場，他微笑著補充道：
“另外，作為紅杉資本的代表，我個人明確表態。我們非常樂見並支援企鵝公司入股甚至併購人人網的這一戰略方向。”
這句話是在向小馬哥傳遞一個積極的訊號，表明作為重要股東的紅杉資本將是這筆交易的堅定支持者。
小馬哥聽到這個表態，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這無疑減少了一個潛在的阻力。
“那就多謝沈總的支援了！”
他誠懇地說道。
眼見所有關鍵資訊都已傳遞到位，且得到了對方積極的初步回應，沈南鵬便起身，與小馬哥和劉熾平握手道別，結束了這次秘密會談，離開了企鵝公司總部。
一場可能震動行業的巨頭合併，就此邁出了關鍵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