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這事兒特別感興趣，願意出這個價買你這個訊息。”
說著，王衛國彎下腰，從腳邊拿起一個毫不起眼的、厚厚的牛皮紙袋，“啪”地一聲放在了茶桌上，推到了老秦面前。
“這裡是二十萬，現金。點點數？”
王衛國的目光緊緊盯著老秦。
“現在，能說了吧？李朝陽李總，他到底為甚麼像火燒屁股一樣，非要這麼急著把那兩個金疙瘩似的樓盤給賤賣了？”
老秦看著眼前鼓鼓囊囊的紙袋，又抬眼看了看王衛國，沉默了幾秒鐘。
他伸出手，開啟紙袋口，快速地翻看了一下里面一沓沓捆得結結實實的百元大鈔，確認數額大致無誤後，彷彿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也向前湊了湊，開口說道：
“李總他…今年過年的時候，在南邊的賭場玩得有點大，賭錢輸慘了，一口氣栽進去十多個億！”
王衛國聽到這個數字，瞳孔猛地一縮，即使是他這種見慣了風浪的人，也被這驚人的數額震得倒吸一口涼氣。
老秦繼續道：“現在，那邊借他錢的已經派人追到首都家門口了，天天堵著要債，利息滾得嚇人。”
“李總這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才急著賣樓回血救命呢！要不然，誰會捨得把下金蛋的母雞就這麼便宜賣了？”
說完，老秦意味深長地看了王衛國一眼，補充道：
“衛國，回去告訴你背後那位老闆，這個訊息，絕對值這二十萬，他這筆買賣…賺大了！”
聽到這石破天驚的內幕，王衛國內心波濤洶湧，但臉上還是努力保持著平靜。
他剛想再說點甚麼，卻見老秦已經拿起桌上的錢袋，準備起身離開了。
然而，就在老秦轉身的剎那，王衛國也緩緩地站了起來。
看到王衛國起身，老秦的腳步頓時停住，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警惕和防備，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錢袋，沉聲問道：
“衛國，你這是甚麼意思？錢貨兩清，還想幹嘛？”
王衛國見狀，臉上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道：
“老秦兄弟，你這…就有點不講究了吧？哥哥我為你這單生意，前前後後牽線搭橋，擔著風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這拿到錢拍拍屁股就走人，一點表示都沒有，是不是…不太合咱們道上的規矩啊？”
老秦一聽這話，心裡立刻明白了，這是要“抽水”了。
他混跡這麼多年，自然也懂這些灰色地帶的潛規則。
他沒有多猶豫，也很清楚王衛國這種人不好輕易得罪。
於是他重新坐下，非常乾脆地從紙袋裡數出整整四沓鈔票，“啪”地一聲放在了王衛國面前的桌子上。
“行，規矩我懂。這四萬，兩成，給你的辛苦費。沒問題了吧？”
老秦的語氣乾脆利落，顯然不想再多做糾纏。
王衛國看到錢，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迅速將錢收了起來，語氣也變得熱情起來：
“哈哈，老秦兄弟果然是爽快人！沒問題，當然沒問題！謝啦！以後有甚麼好買賣，記得還找哥哥我啊！”
老秦沒再回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王衛國一眼，然後拿起剩下的錢，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茶室。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王衛國便將孫茂約到了首都一家頗為雅緻、環境清幽的老字號茶樓裡。
王衛國深知，這種涉及重大商業決策的“內幕訊息”，其價值具有極強的時效性，拖延不得。
因此，他在昨晚與老秦交易成功後，便立刻聯絡了孫茂，約定了今早的這次緊急會面。
孫茂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一大清早便急匆匆地趕到了約定的茶樓包間。
他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紅木茶桌旁、悠閒地品著早茶的王衛國。
“怎麼樣？有訊息了嗎？”
孫茂顧不上寒暄，直接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他知道，王衛國這麼早約他見面，必然是昨晚的事情有了結果。
“那當然！孫總您放心，咱老王辦事，向來是乾淨利落，妥妥當當！”
王衛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小巧的錄音筆，恭敬地遞給了孫茂。
幹他們這行，深知口說無憑，尤其是在傳遞如此重磅且價格不菲的訊息時，實打實的錄音證據遠比任何口頭轉述都更有說服力，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後續的糾紛。
因此，在昨晚與老秦見面時，王衛國便暗中開啟了錄音功能。
孫茂接過錄音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了播放鍵。
很快，一段清晰的對話便從錄音筆中流淌出來，內容正是昨晚王衛國與李朝陽的司機老秦在茶室裡的那場秘密交易的全過程。
當孫茂聽到錄音中老秦親口說出李朝陽之所以急於拋售樓盤，竟是因為在澳門賭博豪輸十幾個億，被債主追上門的驚人內幕時。
他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混合著驚訝、瞭然和一絲嘲諷的奇怪笑容。
“呵，這位李總…在南邊搞的這個大專案，還真是夠‘大’的啊！一口氣就栽進去十幾個億…”
孫茂不由得低聲感嘆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意味。
錄音播放完畢，孫茂將錄音筆謹慎地收好。
他隨即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厚厚的牛皮紙袋，遞給了王衛國。
“老王，這是之前說好的尾款，三萬塊，你點點。”
孫茂說道。
按照他們這行的規矩，通常是先付一部分定金，事成之後再支付剩餘的尾款。
王衛國臉上立刻笑開了花，他熟練地接過紙袋，甚至看都沒看，就直接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嘴裡連連說道：
“謝謝孫總！太謝謝孫總了！”
孫茂看著王衛國這副看都不看就收錢的樣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醒道：
“老王，錢你都不拿出來點一點？出了這個門，數目要是對不上，我可不認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