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在得到陸陽的明確指示後，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開始著手安排與李朝陽司機接觸、購買情報的具體事宜。
當然，像這種涉及灰色地帶的資訊交易，孫茂作為貝殼房產在首都的負責人，自然不會親自出面，以免留下任何不必要的把柄。
負責具體執行這件事的，是一個孫茂長期合作、專門處理此類“特殊事務”的中間人。
此人名叫王衛國，在京城地面上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地頭蛇”。
嚴格來說，他算不上正規的私家偵探，但其人脈極其複雜廣泛，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認識一些，訊息異常靈通。
他主要的營生，就是靠倒賣各種“內部訊息”和牽線搭橋來賺取差價和佣金。
孫茂之前調查李朝陽的背景，很多線索就是透過他獲得的。
孫茂很快透過保密渠道，將王衛國約到了一家高檔酒店的私密包間裡。
“孫總，您找我？是又有甚麼好生意關照小弟？”
王衛國一進門，就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
他長得有些賊眉鼠眼，看人時眼神總帶著幾分閃爍和算計。
他看著孫茂，心裡盤算著這又是一位出手闊綽的金主，上次只是打聽點訊息就給了不少好處費，這次說不定又有油水可撈。
孫茂沒心情跟他客套，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嚴肅地問道：
“上次你提過一嘴，說李朝陽的那個司機手裡有他的猛料，開價三十萬，是這麼回事吧？”
王衛國一聽，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訝。
他當時確實傳過這個話，但內心根本沒抱希望，覺得花三十萬買一個司機嘴裡的“秘密”簡直是天方夜譚，瘋子的行為。
他沒想到孫茂竟然真的會認真考慮。
“孫…孫總，您的意思是…您真打算買那個訊息？”
王衛國的聲音因為意外而有些結巴。
“對。”
孫茂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但我有一個要求，必須辦得乾淨利落，確保那個司機吐出來的東西，值這個價錢！”
王衛國看到孫茂不像開玩笑，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孫總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保證訊息貨真價實！”
孫茂不再多言，從腳邊拿起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放到桌上，“啪”地一聲開啟。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滿了一沓沓的百元大鈔。
“點點數。”
孫茂將箱子推向王衛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這裡一共是三十二萬。其中三十萬是買訊息的錢，另外兩萬，是你的辛苦費。”
“事成之後，還有錢。”
王衛國看到這麼多現金，眼睛都直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強壓住激動，快速翻動檢查了一下鈔票的厚度和真偽，確認無誤後，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連聲應道：
“明白！明白！孫總您太客氣了！您放心，我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絕不出任何岔子！”
孫茂最後叮囑了一句：“把事情辦好，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的是。”
隨後，兩人便先後離開了包間。
王衛國提著沉甸甸的手提箱走出酒店，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狂喜和貪婪。
他心裡清楚得很，那個司機最初的開價其實是二十萬，他作為中間人，自然而然地就“加價”到了三十萬。
這本是他慣用的伎倆，原本也沒指望能成，萬萬沒想到孫茂竟然如此爽快地答應了！
這憑空多出來的十萬塊，簡直就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這幫有錢的老闆，真是…太他媽的闊氣了！”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迅速聯絡上了李朝陽的司機老秦。
憑藉他在當地的一些“影響力”和人脈關係網，很快便安排好了當晚的會面。
晚上，在一家位於衚衕深處、燈光昏暗、環境僻靜的私人茶室裡，王衛國獨自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已經成功聯絡上了李朝陽的專職司機老秦，約定的見面時間就是今晚。
大概快到晚上11點的時候，茶室的門才被輕輕推開，老秦的身影終於出現，臉上帶著一絲匆忙和疲憊。
“衛國，實在對不住！李總晚上有個重要的應酬，我剛把他送回家，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點，讓您久等了。”
老秦嘴上說著抱歉的話，但語氣和神態裡卻並沒有太多真正的歉意，反而帶著一絲為“大人物”服務的、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看到這一幕，王衛國心裡雖然有些不耐煩，但臉上卻堆滿了毫不在意的笑容。
他深知，李朝陽是首都地產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能給他當這麼多年專職司機的人，自然也不是甚麼簡單角色，有點架子很正常。
更何況，今晚的老秦在他眼裡可是位“財神爺”，別說晚一兩個小時，就是等到天亮他也得等。
“哎呀，老秦兄弟，你這說的是哪裡話！”
“咱們兄弟之間還講究這個？李總的事要緊，我等這麼一會兒算甚麼事兒！快請坐，快請坐！”
王衛國熱情地站起身，親自將一杯剛沏好、香氣四溢的熱茶端到了老秦面前。
老秦看到王衛國如此反常的客氣和熱情，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詫異和警惕。
他雖然不怕王衛國，但也知道這人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今天這般低姿態，必定是有求於自己，而且所求之事肯定不小。
他接過茶杯，沒有立刻喝，而是緩緩地開口問道：
“衛國，你這麼急著找我，還非得當面談，到底是甚麼事？電話裡不能說嗎？”
聽到老秦直接發問，王衛國也不再繞圈子，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直接切入主題：
“老秦，上次咱們喝酒的時候，你不是提過一嘴，說你老闆李總這麼著急賣樓盤的真正原因，你是知道的，還說過…那訊息值20萬，對吧？”
老秦聞言，眼神微微一凝，沒有立刻接話。
王衛國繼續說道：“巧了不是？你這話，還真被一位不差錢的老闆給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