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世,這樣不對勁。”淺倉鳴嚴肅地說。
“的確不是很好。”天海久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理解地點了點頭。
淺倉鳴鬆了一口氣微笑道:“你能明白就再好不過了,畢竟這裡是醫院,我們還是應該……”
“嗯。”天海久世沒有等他把話說完,便將手伸進口袋裡摸索了一陣,隨後掏出了一個毛茸茸的狗耳髮飾戴在了頭上。
她微微偏了偏頭,感受了一下發飾的穩固度,認真地說道:“剛才忘記戴這個了,這樣子就完全沒問題了。”
“我的意思根本不是這個啊!”淺倉鳴痛苦地雙手捂住了臉。
就在這個時刻,病房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護士小姐推著護理車走了進來。
當她的視線掃過病床上戴著狗耳髮飾脖子上拴著項圈的少女,以及站在一旁生無可戀的淺倉鳴時,愣了一下。
作為在這個私人醫院工作多年的資深護士,她擁有著無比強大的腦補能力,幾乎是在一秒鐘內,她的大腦裡就已經自動生成了十幾集諸如禁忌犬系嬌妻之類的深夜電視劇情節。
接著她迅速移開視線,裝作自己甚麼都不知道說:“淺倉君,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護士小姐,一點都不打擾!真的!請問有甚麼事情嗎!”淺倉鳴正愁找不到藉口逃離現場呢,連忙大步迎了上去。
“那個,我是來告訴你一個新的資訊的。”護士小姐翻開手中的記錄夾,眼神儘量避免看向床上的犬系少女。
“甚麼資訊?”淺倉鳴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是這樣的,院長剛剛又傳達了新的指示,又有一位新的病友要住到你這間病房裡來。”護士小姐有些猶豫地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情。
“還來?!”淺倉鳴咬牙切齒問道,“護士小姐,你們院長是哪個?我想去辦公室和他好好談談人生!”
“找院長?”護士小姐神色古怪,她湊近了一些小聲地對淺倉鳴說道,“淺倉君,雖然不知道你想做甚麼,但是現在去應該有點晚了哦。”
“甚麼意思?”淺倉鳴疑惑地看著她。
護士小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後。
在敞開的門邊,站著另一道穿著病人服的身影。
淺倉鳴微微探頭看去,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若、若葉?”
站在門口的惡女正雙手抱胸,一臉不爽地瞪著他。
“修羅場的門票已經送達,盡情享受美好的住院時光吧。”護士小姐留下一句幸災樂禍的祝福,便迅速退出去替他們關緊了病房門。
“臭豚鼠,這是甚麼情況?這個女人怎麼會在這裡?”
隨著病房門被關上,九重院若葉立刻發難,指著慵懶地坐在病床上的天海久世。
“久世她……病了。”淺倉鳴的眼神飄忽。
九重院若葉聞言疑惑道:“病了?這怪力女還能得甚麼病?是狂犬病發作了嗎?”
“咳……是一種很罕見的心理疾病,叫做戀愛綜合症。症狀是如果見不到最喜歡的人,就會因為缺乏安全感而窒息的病。”淺倉鳴面露難色地把剛才自己都不信的鬼話說了一遍。
“哈啊?”九重院若葉的眉尾上揚,“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種病?”
“我也不太清楚其中的醫學原理,反正……是久世這樣跟我說的,而且她住進這間病房也是得到了院長批准的。”淺倉鳴一邊解釋著,一邊對著若葉眨著眼睛暗示。
若葉看懂了他的訊號,原本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原來是這樣,那個老不死居然敢揹著我母親在這裡兩頭吃,哼,看我之後怎麼收拾他。”
她嘀咕完便踩著傲慢的步伐走向病床邊看著天海久世,打量著她的狗耳項圈打扮嘲笑道:“哎呀,這是哪裡跑出來的野狗,居然跑到我的病房裡來撒野了?怎麼,主人沒把你拴好嗎?”
天海久世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奇怪,怎麼會有生活在陰溝裡的老鼠在這裡嘰嘰喳喳地叫喚?看來這家醫院的衛生消毒標準完全不合格呢,甚麼髒東西都能混進來。”
“這是你的自我介紹嗎?還真是貼切呢。”九重院若葉反唇相譏。
“不僅是一隻老鼠,還是隻毫無自知之明的蠢老鼠。真是沒辦法,既然主人太溫柔不忍心動手,那隻能由我這隻忠犬,來主動清理膽敢入侵我和主人領地的噁心垃圾了。”
天海久世從病床上站了起來,原本慵懶的氣場瞬間消失變成了令人膽寒的掠食者氣息。
感受到殺氣,九重院若葉不由自主地慢慢往後退了好幾步,強撐著氣勢喊道:“你、你想幹甚麼!甚麼叫你的領地?這是我的病房!我才是那個需要住院治療的病人,和你不一樣,你那甚麼破戀愛綜合症根本就是臆造出來的!”
“是嗎?那誰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呢。”天海久世面無表情地朝著她繼續逼近。
“唔……”九重院若葉見她根本不講道理,心知自己打不過這個怪力女,便轉過頭大喊,“豚鼠君,你還不快點……誒?”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身後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有。
天海久世也察覺到了這個情況,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人呢?剛才明明還站在這兒的。”若葉又看向天海久世疑惑地問。
“不要問我,我剛才的注意力全在怎麼把你丟出去了,根本沒注意他甚麼時候溜走的。”
天海久世煩躁地扯掉了頭上的狗耳髮飾,悶悶不樂地抱怨了一句。
隨後她快步走向窗戶旁,拉開窗簾四處張望,尋找某個腳底抹油的人的蹤影。
而那位逃跑的某人,此時坐在了他的主治醫生辦公室裡,雙手撐著辦公桌表情嚴肅道:“醫生,我想辦理出院手續。”
主治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淺倉君你確定不再觀察幾天嗎?”
“嗯,我確定,這幾天以來您也都親自檢查過我的身體狀況了,非常健康沒有一點後遺症。所以我覺得現在就是出院的最佳時機。”淺倉鳴說。
主治醫生從抽屜裡翻出他的身體檢查報告,翻看了幾頁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說道:“從生理指標來看確實沒甚麼大礙了。
好吧,既然你堅持,那你打個電話讓你父母來一趟,把手續辦理完就可以回家了。不過切記,如果回去之後有甚麼不舒服一定要隨時過來複查。”
“醫生,謝謝你!”淺倉鳴激動地抓起醫生的手上下搖晃。
“淺倉君,只是出院而已,不用這麼激動吧?”主治醫生被他握得指骨發疼,疑惑地問道。
“誒多……抱歉。”淺倉鳴收回了手乾笑著解釋道,“可能是在醫院裡待得太久了,總感覺這裡有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氛,我這個人天生就最受不了這種沉重的氛圍,所以一聽到能重獲自由情緒就稍微有些失態了,啊哈哈……”
“原來是這樣,確實,醫院這種地方生老病死見得太多,氣場難免沉悶,作為在這裡工作了十幾年的醫生,我其實偶爾也會有想逃離這種感覺的衝動。”主治醫生深有同感地附和道。
“嗯,那我就先回病房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吧。”
淺倉鳴走出診室,躡手躡腳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在確認走廊裡沒有某個拿著項圈的痴女或者紫瞳惡女後,他並沒有選擇直接回病房,而是順著安全通道去了醫院的花園隨便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