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倉鳴生平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甚麼叫做人生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那啥,咱這邊支援七天無理由退貨嗎?”
他用一種哀求的語氣問道。
“淺倉,你在說甚麼胡話啊?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呢?”一個清脆悅耳卻讓他頭皮發麻的女聲回應道。
淺倉鳴顫抖地伸出手指,指向房間的角落:“你……先自己照照鏡子再說。”
“鏡子?”沙克斯疑惑地走到了落地鏡前,鏡子中映照出了一個綺麗的陌生身影。
淺栗色的微卷中長髮,長度剛好到鎖骨下方多一點。八字形的劉海向兩邊自然地散開,髮尾還帶著一點俏皮的內扣。
一雙漂亮的杏眼,瞳色是熟悉的帶著一點金色漸變的琥珀色。
身高目測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的比例卻堪稱完美。
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白皙如雪的肌膚……可愛到犯規的臉蛋,櫻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在鏡前展露笑容時,還會不經意露出俏皮的小虎牙。
“哦~這個人還真是漂亮呢,而且前面這兩個沉甸甸的傢伙也不可小覷呢。”身上……不掛的沙克斯,好奇地揉捏著胸前那飽滿軟糯,難以言喻的彈性質感。
“問題的重點是這個嗎?你耍我啊混賬東西!”淺倉鳴憤怒地對著她指指點點,“我要的是一個能幫我上學的替身,結果你給我來了個性轉,你莫不是在消遣灑家?!”
“哎呀,只是在創造的過程中,出現了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小誤差而已嘛。”她的食指與大拇指,捏出了一個表示一點點的手勢,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這不,還是可以代替你去上學的嘛~”
淺倉鳴被這狗東西氣得七竅生煙,本來就因為高燒而意識模糊的他現在更是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直接去見仁慈的天主。
“我是男的,你現在是女的,你要是就這麼直接去學校的話,別人會怎麼想?淺倉同學居然是個女的?還是說淺倉同學其實有偷偷穿女裝的變態癖好?”
淺倉鳴試圖理清自己亂糟糟的思緒,耐著性子向她解釋著。
“安心啦,安心啦,我會用我的能力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就是你的,只要稍微修改一下他們腦子裡的認知就完全沒問題了。”
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吐出舌頭,對著他wink了一下。
嘔,快吐出來了。淺倉鳴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如果真的能這樣的話,那當我剛才甚麼都沒說,可你為甚麼現在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跟個娘們兒一樣?”
沙克斯聞言愣了一下,撐著臉仔細地想了想。
“嗯……我本來就是沒有性別的,但現在既然已經擁有了人類的女性身體,從存在論的角度來說,我現在就是貨真價實,百分之一百的女孩子了。
所以我現在所順應著這個軀體做出的種種動作,應該都是最符合這個身份的無意識行為吧,總之,就是這樣。”
“你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淺倉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行,這樣絕對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放任你在外面自由發揮,共享視野你必須給我時刻都開著,還有,給我開個隊內語音,我要在家裡遠端指導你的言行舉止。”
“真的假的?變成這樣了,你居然還是不肯放過我嗎?你這個變態!呀~!”沙克斯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故作嬌羞地扭來扭去。
“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快點出去,我已經品鑑得夠多了。”
淺倉鳴咬著牙,努力地讓自己的怒火保持在一個微妙的臨界點上。
“我也想出去啊,但我們現在還有一個小問題沒有解決。”
“甚麼問題?”
“衣服啊衣服,你沒發現嗎?”她說著向他展示了自己完美無瑕的身體。
“你不說我都沒注意,可是,我這裡沒有女式的衣服。”淺倉鳴拉開了自己的衣櫃,面露難色。
“你是沒有,可你的妹妹和母親不是有嗎?”她不以為意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雪白修長的大腿隨意地交疊著,小巧的腳丫懸在半空輕輕地晃悠著,像是在故意勾引人似的。
“這個提議很好,下次別提了。”
淺倉鳴看也沒看她一眼,從衣櫃裡找出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和一條男式的校服褲子,直接扔給了她,“今天就先這樣將就一下,之後有空了,我再去外面買幾件合適的衣服給你。”
“這樣也太隨便了吧。”沙克斯有些嫌棄地拿起了他穿過的衣服。
“你不是能修改別人的認知嗎?在意那麼多幹嘛?”
“我不是都說了嗎?我現在這個身體可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不想穿男人的衣服,也是很正常的嘛。哎呀,這種感覺還真是新奇,原來成為人類是這種感覺啊……真不錯。”
沙克斯一邊抱怨著,一邊還是將那件白襯衫套在了身上。
她新奇地伸展著自己的身體,活動著筋骨。
但似乎是用力過猛,她胸前的一顆紐扣瞬間便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壓力,頓時崩飛出去,掉在了地上。
“我的一千五百日元啊啊啊啊啊!”淺倉鳴跪在地上,撿起了那顆無辜的紐扣,悲憤地落下了傷心的淚水。
“不好意思啦,淺倉你不要那麼小氣嘛。”
沙克斯笑嘻嘻地將雙手背在了腦後,她胸前剩餘的幾顆紐扣在這偉岸的胸襟面前,也依舊顯得有些不堪重負。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給我出去!去做早餐去!”淺倉鳴強硬地將她推出了自己的房間。
門砰的一聲被用力關上了。
“真是個無情的男人,做早餐……可是早餐到底該怎麼做呢?”沙克斯抱著胸,一邊思考著這個深奧的問題,一邊走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