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一早上。
滴。
“三十九度五……”淺倉鳴坐在床上,一臉虛弱地看著體溫計上令人絕望的數字,“這下可真是不妙了啊。”
他艱難地從床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自己的房門外走去。
“這點情況不算甚麼……區區感冒而已……哈啊……豈能困得住我……”他話剛說完,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把剛剛睡醒的沙克斯都給嚇了一大跳。
“淺倉,你這是在做俯臥撐嗎?”沙克斯疑惑地看著正在和地板進行著激烈較量的淺倉鳴。
“噶啊啊啊!動啊!快給我動起來啊!為甚麼我的身體動不了了啊!”
淺倉鳴臉色猙獰地怒吼道,“免疫系統!我命令你!現在馬上將入侵我體內的所有病菌全部殺盡啊啊啊啊!!!”
“不是,就算你這樣為難你自己的身體,它也不可能在一瞬間就能做到的啊。”沙克斯跳到了他通紅的臉附近。
“胡扯!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只要……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哈啊……哈啊……”淺倉鳴調轉了方向,開始緩慢地向著自己的書桌爬去。
他的書桌抽屜裡放著感冒藥。
“真拿你沒辦法。”沙克斯實在看不下去了,它飛到書桌上,用鳥喙拉開了抽屜,看著裡面一堆貼著不同標籤奇奇怪怪的藥瓶,它的頭都大了,“淺倉,哪一瓶才是感冒藥啊?”
它沒有得到回應,回頭一看,卻見淺倉鳴已經閉著眼睛在原地進行著左右互搏。
“弊啦!監視器香咗!點會咁嘎!”
見他一副腦子已經徹底燒壞了的樣子,沙克斯的心裡生出了一些不懷好意的小心思,它的鳥頭高高地揚了起來。
“啊,現在的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來只能隨便拿一瓶碰碰運氣,欸,這個看上去就很像哦。”它將淺倉鳴上次給它吃過的強力瀉藥勾了出來。
而當它一回頭,全身的羽毛瞬間都嚇得豎了起來。
“沙克斯,感冒藥,是這個啊。”
淺倉鳴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它的身後,一雙泛著血絲的眼球,一動不動地盯著它。
他伸出手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瓶標籤上寫著安眠藥的瓶子。
“你,你恢復過來了?”
“還沒有,可我聞到了名為加害的味道。”
“怎、怎麼會呢,一定是你搞錯了。”
“哼,我也希望是我搞錯了。”
淺倉鳴倒出幾片白色的藥片,連水都不喝,就直接乾嚥了下去。
他捂著自己滾燙的額頭,嘆了口氣,“可惡,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去不了學校了,但我也絕對不能請病假,該怎麼辦呢……”
“不就是休息一天嘛,能咋的?”
“你不明白,只要我一請病假,就一定會觸發典中典的探病劇情,那可是無比兇險的修羅場,絕對不能讓那種可怕的情況發生。”淺倉鳴煞有其事地說道。
“我感覺應該沒那麼誇張吧?”
“不要低估這個世界對我的惡意,何況我現在還處於倒黴狀態中,所以我只要能撐過今天就好。”
淺倉鳴焦慮地咬著指甲,面色陰沉。
就在他煩躁地四處亂看之時,見沙克斯正發呆地站在窗戶邊,眼前一亮。
“對了,你不是能治病嗎?趕緊的,把我身上的感冒給我治好咯!”
“我是惡魔,又不是醫生,我不懂怎麼治病。”
“少tm跟我在這兒扯淡!那之前水野瞳的病是怎麼好起來的?”
“那是給她換了一個新的心臟,本質上那並不是治病,而是獻祭與交換,只不過代價我替她免除了而已。”
“廢物!我真是看錯你了!老天啊,快把我的藍色胖狸貓還給我吧!”淺倉鳴開始自暴自棄地胡言亂語。
“你看起來燒得還挺嚴重的,現在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淺倉鳴沒有理會它,捂著腦袋,突然間靈光一閃。
“有了!你不是說你能變成人類的形態了嗎?快!快點變成我的樣子,去替我上一天學!”
“啊這……我不想去上學啊。”沙克斯避開了他的魔爪,飛到了窗沿上。
“別廢話,我是你主人!奴隸幫主人做事不是很正常嗎?現在就去替我上學!趕緊的!”淺倉鳴生氣地捶在書桌上。
“不不不,這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益處,我才不幹呢!”
“那你說你想怎麼著?”淺倉鳴知道它話裡有話。
“這個嘛,想讓我幫你也很簡單,我以後會時不時地用人類的皮囊出去外面逛逛,好好地體驗一下人類社會的繁榮,在我出去的時候,你不可以用共享視野來監視我。”
沙克斯飛到了他的面前,提出了它的要求。
“那你得先向我保證,絕對不可以用我的臉去做甚麼噁心的事情,不然你隨便在外面亂搞,我不就直接完蛋了嗎?”
“你放心,我到時候用障眼法把臉換成普通路人的樣子,就可以了。”
“這樣嗎?還有,你必須得在我允許的情況下才能出去,也絕對不能做任何加害於我的事情。”淺倉鳴使勁捏著它的腦袋說道。
“沒問題,我真的就只是想出去逛逛而已,人類的世界對我來說還有很多不清楚的東西呢。”
鬼才信你,淺倉鳴撇了撇嘴,不耐煩地說道:“好吧,你快點,按照我的生活習慣,現在這個時間我應該是在做早餐了,便當也得及時準備好,事情還多著呢,再這麼磨蹭下去,肯定就要遲到了!”
“你不要急,先把你的一滴血給我,我需要稍微準備一下。”沙克斯跳到了地上,開始用爪子在地板上畫著一個無比複雜的魔法陣。
淺倉鳴聞言,拿出抽屜裡的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劃開了一道小傷口,鮮紅的血珠頓時從傷口處溢了出來。
沙克斯示意他將那滴血滴到自己的嘴裡。
隨後地上的法陣發出了一點微弱的熒光,便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這到底靠不靠譜啊?我怎麼覺著有點不太對勁呢?”淺倉鳴狐疑地打量著地面上毫無動靜的法陣。
“這個……我也是第一次用這個術式,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沙克斯尷尬地流下了幾滴冷汗。
“甚麼?三無產品你也敢拿出來用?你這不是在坑人嗎?!你的膽子還真夠大的,居然敢糊弄你淺大爺,要是失敗了,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做沙包大的拳頭!”淺倉鳴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我再看看!”沙克斯仔細地趴在那個法陣上研究著,“奇怪了,這個術式應該是這樣用的啊,好像又有點不對,這幾個符文的含義好像有點區別……嗯……”
沙克斯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它抬起頭剛要說話,卻被地上突然爆發出強光的魔法陣徹底淹沒了。
“嗚哇!誰扔的閃光彈!”淺倉鳴被刺眼的光芒晃得眼睛直流淚,他趕緊閉上了雙眼,等強光減弱一些後,他才重新睜開了雙眼。
“啊,術式……成功了嗎?”
軟糯的像融化後的太妃糖一樣的可愛少女音從那片還未完全散去的光芒中傳了出來。
淺倉鳴的眼神一凝,待光芒徹底散去,他看清了其中的景象之後,人都傻了。
“啊?怎麼是個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