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姐兒說完，手利索一抖，將茶潑在程二夫人的腳邊，將她的繡鞋都潑溼了。
“啊……”程二夫人大驚失色的站起身來，氣得伸手指著霜姐兒。
“你你你……”
“哦，對不住，我這新婦被二嬸母欺負的不知如何是好，手抖了……”
霜姐兒衝她笑了笑，“程二夫人是長輩，還請擔待。”
“你……你喊我甚麼？你喊我程二夫人？”
“程二夫人都不喝我敬的認親茶，那便是不認我是你的侄媳婦，那晚輩該怎麼稱呼？”
“秦氏，你過了！”程太夫人嘴唇都在抖了。
她怎麼也想不通，這秦氏新婦是不是瘋了……
她怎麼敢的？
“你是一點名聲也不要了嗎？”
“還是說，你其實失心瘋了，你們秦家將一個失心瘋嫁給了我程家大郎？”
“祖母，我娘子好的很！”程大公子當即將手中的茶盅也砸到程二老爺的腳邊。
朗聲道：“明明是二叔二嬸想要羞辱我娘子！”
“做長輩的沒有長輩樣，憑甚麼能得到晚輩敬重？”
“大郎，今日這出鬧劇本就是秦氏……”
“祖母，還請您老人家想好了再說，今日這出鬧劇到底是誰挑起的？”
“是程二夫人！”霜姐兒說完，又伸手一指程二老爺。
“而程二老爺和祖母都是她的幫兇！”
“晚輩還有句話要說。”霜姐兒輕輕一笑。
“既然程二老爺和程二夫人不願意認我為侄媳，那麼就是不認我夫君為侄子。”
“而我夫君是程家這一宗的嗣孫，將來我們程家這一宗的話事人。”
“程二老爺和二夫人不認我們夫妻，那麼只有一種情況，還請程二老爺分宗！”
“秦氏你敢！”程二老爺大怒。
霜姐兒不理會他。
目光轉到程家其他幾位老爺臉上。
“下面的幾位叔父若是也不想認我為侄媳，那就和程二老爺一樣分宗即可。”
程三老爺幾兄弟齊齊豁然起身。
“秦氏新婦，我程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新婦插手！”
程大公子則護著霜姐兒，將霜姐兒拉到他身後，銳利的目光一一從他幾個叔父臉上掃過。
“我覺得就該這樣！”
“你們不認我娘子為侄媳，便是不認我這個大侄子！”
“可我的確是我程家這一宗的嗣孫！”
“你們不認我們，我們做晚輩的也不能說甚麼，那就請諸位叔父帶著家人分宗去罷！”
其實，分宗這個事，他家娘子一早就和他商議過。
他很認可！
當然，原本的計劃是徐徐圖之。
而今日突然提起，也不過是借力打力罷了。
誰讓二房那對夫妻太沉不住氣，而老太太眼紅他家娘子的豐厚嫁妝，也沉不住氣了呢？
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了。
那邊程大老爺夫妻都很震驚。
之前兒媳婦提“分宗”，他們夫妻還以為兒媳婦是為了那話堵住老二夫妻的臭嘴呢。
不成想，兒媳婦是認真的啊……
程大夫人心中的鬱氣一掃而光，甚至有些躍躍欲試了。
可程家老二他們怎麼可能願意分宗出去呢？
他們兄弟幾個可沒有一人在仕途上混的好的。
原本都想著慢慢蠶食長房，讓長房出錢出力，為他們的子女鋪路呢。
這麼多年，他們和長房吵吵鬧鬧，不就是為了好處嗎？
這好處沒到手，誰甘心？
就算好處到手了，要出宗的也不是他們兄弟！
兄弟幾人眼中都浮出兇光。
程太夫人那雙老眼眼底也都是陰毒。
秦氏這臭丫頭！
好大的野心！
剛嫁到程家來，就想趕著她的兒孫出宗！
“秦氏，你一個新婦萬萬不敢有這樣膽大包天的主意，說！”
“是不是大郎的意思？”
“程太夫人攀扯旁人作甚？這事兒明明是程家二老爺夫妻挑起來的。”
“說來也巧，程家如今這般，倒是和我祖父那一輩像極了。”
“只是我祖父當年可憐……被迫出宗。”
“如今程家這邊，就算我公爹願意帶著我們出宗，怕是程家宗族都不會同意吧？”
霜姐兒笑了笑，殺人誅心。
“誰讓程家這一宗，我公爹是最有出息，也是身份最尊貴的人呢。”
程太夫人氣了個倒仰，狠狠閉了閉眼，才緩緩睜開。
按下心中的狂怒，她轉頭看向程大老爺：“老大，你就任憑秦氏新婦當著大傢伙的面發失心瘋？”
程大老爺則反問：“老太太，難道我這兒媳婦說的不對嗎？”
“我看很對！這些年，弟弟們和弟媳婦們對我們長房不是一直這不滿那不滿的嗎？”
“弟媳婦們倒是團結一心，成群結隊的來找我夫人三日一小吵，七日一大吵的。”
“眼看著我夫人身子骨越來越差了……他們這是要我夫人的命啊！”
“就連老太太您，也時不時的敲打為難我夫人……
這些年既然在一起過的這般難受，不如趁著今日說開了，老二帶著老太太生養的兒子們出宗吧！”
霜姐兒悄悄給她的大丫鬟菡萏使了個眼色。
菡萏知機，當即回頭對著她身後的二等丫鬟茯苓低聲吩咐了幾句。
霜姐兒見茯苓悄悄退了出去，唇角微微一揚。
程家這塊爛透了的毒瘤，今日就由她出手給剜掉好了。
茯苓已經出發回她孃家了……
這件事她就不怕辦不成。
趁著程家老太太母子幾個和他公婆爭吵之際，她又壓低聲音和她家夫君程大公子耳語了幾句。
程家二房三房倒是有幾個公子和姑娘注意到了霜姐兒夫妻說“悄悄話”，卻不知他們想要做甚麼……
也只能急在心裡。
只是很快，他們便都知道了。
因為半刻鐘之後，程家四位族老被請了過來。
程家的族長正是程大老爺自己。
行事倒是便宜了。
只是，程大老爺見四位族老都過來了，心裡很快就想明白是他長子長媳的手筆。
一時間，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嘆息。
還得是年輕人，敢想敢做，雷厲風行啊！
既然孩子們都已經將事情做到這地步了，那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能當軟蛋！
四位程家族老在路上就聽明白了程大公子身邊的長隨和他們說了今日認親發生的事情。
四位長老如今個個老臉陰沉，恨不得上去就給程家老二那幾個一母同胞的兄弟們一人一個大耳光。
真是作死啊！
這下好了！
惹了不該惹的人……
看這破事……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