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姐兒在心中冷哼一聲。
她親手做的?
程二老爺這老匹夫在想屁吃!
眼前高坐太師椅的那個老婆子又不是程家長房嫡親的祖母,配得她親手做的女紅?
她這個人呀,最是護短。
真對她好的人,她可掏心掏肺。
對她不好的人?
呵呵……
她這才剛嫁程序家來呢。
這所謂的祖母,所謂的叔嬸就盯上了她的嫁妝,想要掏她的好東西?
敢伸爪子,看她玩不死他們!
“原來……原來二叔是這樣侄媳和侄媳孃家的?”霜姐兒心裡有了計較。
隨即就委屈的搖頭。
“可明明,可明明……世家新婦都是如此做的!
難不成祖母這樣的老長輩不是盼著兒孫好,為兒孫好東西……
反而是盼著兒孫多給長輩們好東西?”
“真要這樣的話,那孫媳敢問祖母,是您這些積攢了大半輩子好東西的老長輩東西多……
還是我等才十幾二十的年輕人積攢的好東西多?”
程太夫人臉色大變。
正要開口辯解,程大夫人便搶著開口了。
“母親!剛成親的小年輕能有甚麼好東西?”
“也就是我這兒媳孃家人都疼她,給她準備的嫁妝十分豐厚!”
“要知道,世家勳貴最惹人瞧不起的便是夫家盯著媳婦的嫁妝了!”
“不管母親您是甚麼意思,可兒媳看老二和老二媳婦可沒安好心!”
“怎麼?你們做叔嬸的還想打侄媳婦嫁妝不成?”
程太夫人氣得一佛跳腳二佛昇天。
老硬的指甲陷進掌心裡,疼她的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疼痛也正好讓她很快鎮定下來。
她沉著一張老臉,壓抑著怒火,銳利的盯著程大夫人這個長媳。
“老大媳婦你這麼激動作甚?誰說我們程家要打新婦的嫁妝的主意了?”
“誰也沒這個意思!倒是你!好端端的,你故意說這樣的話,是想讓外人笑話我們程家嗎?”
程大夫人要開口反駁,霜姐兒搶先開口了。
“祖母,今兒發生的事,孫媳回門時肯定要和我爹孃說道說道的。”
“大孫媳婦!你這孩子!你可要清楚,你如今嫁到我們程家來了,就是我們程家人了!”
“有些話該不該說,你心裡可要有數!”
程太夫人一時摸不清楚霜姐兒到底是個甚麼樣的性子,但心裡很急。
霜姐兒當然是故意這樣說的。
她嫁來程家可不是為了受這繼太婆婆一家子的冤枉氣的!
孃家是她永遠的依靠!
“祖母,您大孫媳婦我年紀輕,也不知道二嬸母和二叔父到底是甚麼意思……
我也是擔心自己想多了,怨恨上了二嬸母和二叔父……我得回孃家讓我爹孃幫我掌掌眼啊。”
說完,她也不管程家太夫人和她那些嫡親的兒孫是甚麼臉色了。
只是看著自家公爹和婆母溫聲問:“父親,母親,媳婦可以接著敬茶認親了麼?”
“當然可以!快,大郎,帶著你夫人接著給長輩們敬茶認親!”
程二老爺老眼一厲,站起來一甩衣袖,怒道:“長兄,你瞧瞧大郎娶的這新婦!”
“伶牙俐齒,不尊長輩,好好一個認親,偏被她鬧成這般難看,這還認甚麼親?”
“依我看,這親不認也罷!”
程大老爺見他這話都說出來了,當即也冷了臉,同樣一甩衣袖,“你敢!”
程大公子也氣勢洶洶的站起了身。
霜姐兒伸出柔嫩小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按。
程大公子抬頭看她。
霜姐兒則輕輕搖了搖頭。
“二叔父的意思,不認我這個侄媳了?”
“是!我們程家惹不起你這秦家女!”
“是嗎?”霜姐兒看向了程太夫人,“祖母也是這個意思?”
程太夫人皺著眉頭,伸手端起茶盅,不看霜姐兒。
心中冷哼:哼!小小年紀,剛為新婦,就想以一己之力翻了程家的天不成?
老大媳婦那般聰慧伶俐,這些年和她老人家打擂臺鬥智鬥勇,也不過平手罷了。
當然,她有好幾個嫡親的媳婦都是幫手。
老大媳婦這些年年紀愈大,那身子都斗的破敗了。
這秦家丫頭也不過是仗著她孃家這些年爬起來了罷了。
哦。
她那幾個姑姑都嫁的不錯。
可那又如何?
當了程家的媳婦,自然要受程家的管!
程大老爺夫妻看這繼母這般嘴臉,當即就忍不住了。
霜姐兒再次開口。
“祖母這意思孫媳明白了。到底我公爹不是從婆母肚子裡出來的……”
“連帶著我們這些小輩在祖母和叔父嬸母們眼裡都不是一家人的。”
“今兒我認親這樣的大事,二叔父都不要臉面直接說這親不認也罷……
那麼,晚輩敢問一句,祖母和諸位叔父嬸母的意思是,想要分宗出去單過麼?”
“秦氏!你瘋了!”程太夫人心中一跳,也顧不得身份了,站起來狠狠一拍桌子。
“你是何居心?”
“一個剛進門的新婦,敢如此和長輩們說這樣的豬心之言,禍家之語……
老大老大媳婦,你們倆是死人嗎?就這樣看著?”
“祖母,您用不著拿著長輩的款兒來拿我公爹婆母做筏子。”
霜姐兒一邊給自家公婆敬茶送禮品,一邊回了一句。
見她做事從容有度,說話也言語犀利,不落下風,程大老爺夫妻心中大定。
夫妻倆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穩穩的坐著接了霜姐兒和程大公子這對新婚夫妻的茶。
“好孩子!這是我和你父親給你的見面禮……”程大夫人越看這兒媳越喜歡。
除了一早準備的見面禮,還額外將她左腕子上那隻水頭極好的玉鐲擼下來戴在了霜姐兒的手腕上。
“這隻鐲子是我太外祖母傳下來的……如今母親傳給你!”
霜姐兒笑著道謝。
程大公子帶著她去給程老爺夫妻敬茶。
這動作當然是要做的。
程二老爺冷哼一聲。
程二夫人則陰陽怪氣道:“剛秦氏頂撞長輩,又將話說的那樣難聽,如今還不是要來敬茶?”
“只是啊,你這茶,二嬸母是真不想喝!”
“孩子他二叔和二嬸!當真要將事情……”程大老爺沉著臉發火了。
卻聽霜姐兒再次開口:“哦,這認親茶不想喝就不必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