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爺見兒子咄咄逼人，不由冷哼一聲。
道：“你這就誤會為父了！如意是老朽嫡親的孫女，老朽豈能不盼著她好？”
“可咱們也要看得清，如意她的確有些不顧大體，又膽大包天任性妄為！”
“她這樣的性子，嫁到姜家那樣的高門豈能有好？”
“你也別和為父說姜家門風向來清正，對過門的兒媳婦寬和……”
“可你也好好想想清楚，那姜家長房有哪位夫人是退過親的？”
“何況如意是她自己主動退親，她是不顧她下面的妹妹們，主動退的親！”
“若不是她的錯，卻被男方退了親的，那咱們和姜家也好說道說道……”
張尚書已經明白了，擺手道：“父親不必說了，父親只說您老人家想如何就好。”
張老太爺老眼陰沉的掃了張尚書一眼。
“好！”
“咱們父子倆也沒甚麼話不好說的。”
張尚書點頭，“父親說的是。”
張老太爺便道：“如意那邊，老朽會仔細斟酌，為她尋一門適合她的好親事。”
“至於姜家那邊，為父想和你商量，由你親自出面，去姜家說，我們張家願意和姜家結親。
但這結親的人選，我們要換一個……”
張尚書眼眸生寒，語氣卻一如平常，“父親想換誰？”
張老太爺穩穩開口：“你二弟家的嫡長女，你的大侄女阿園。”
“阿園？”張尚書笑了起來。
“是，就是阿園。”張老太爺頗有幾分苦口婆心起來。
“老大你想，你二弟如今也是從四品的官職，阿園是他的嫡長女，又乖巧沉穩，相貌也好……”
“想必姜家那邊是會答應換個人選的。”
“阿園雖剛及笄，但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你這個做大伯父的，也該為侄女的親事出出力。”
張老太爺說的理所當然。
張尚書點頭：“父親說的沒錯，阿園是我侄女，我這個當大伯父的自然願意為她的親事出出力。”
“你能這樣想，為父很欣慰。那就這樣辦吧。
你看看哪日休沐，親自約了姜太傅大人說說這個事最好。”
“不過，姜太傅大人忙碌……若實在約不到他，你先約一下姜三爺，再由姜三爺帶著姜二爺……”
張老太爺說的正起勁，張尚書開口制止了他。
“父親！”
他聲音不帶一絲暖意，眼神也冰寒如霜。
“兒子願意為侄女的親事出力是一回事，卻不允許侄女取代了我女兒的親事！”
“老大！”張老太爺老眼一厲。
“你在說甚麼？”
“剛為父和你說的那些話，都白說了嗎？”
“父親！”張尚書冷冷和他對峙，“父親不覺得您是在太過偏心了嗎？”
張老太爺老臉一僵，卻不可能承認他是偏心的。
“為父全是為了家族，沒有半點偏心！你為何這樣誤會為父？”
他心裡對這個嫡長子越發不喜了。
若不是他讀書實在有天分，做官也實在做的好，他早就放棄這個嫡長子了！
可世事難全。
他最喜歡的兒子樣樣都差這嫡長子一籌，除了兒子多。
但恰恰兒子多這一點，讓他老人家也最歡喜。
“父親說的當真好聽。一切為了家族……”
張尚書冷笑了起來。
“真一切為了家族，就不該妄圖斷了兒子這一脈，想讓弟弟們來吃兒子這一脈的絕戶！”
“父親當知，兒子並非沒有兒子，庶子也是子！”
“你……你說哪裡去了？都在胡說些甚麼？甚麼吃絕戶？”張老太爺被說中心事，臉色更難看了。
張尚書譏諷的挑了挑眉。
“父親說自己沒有偏心，說自己沒有暗中支援弟弟們吃我長房的絕戶……
那兒子且問父親，當初兒子官至三品時，父親都趁著雲娘小產草草為阿荷定了親事。
阿荷是張家女，我這個做父親的也官至三品，您卻將她嫁到了一個破落戶家中，誰都看得出來是低嫁！”
“可到了老二這裡呢？他不過從四品的官職，父親卻要為他的長女搶如意的親事……那可是姜家！”
“父親為何要這樣做？不就是想要支援二弟有本錢吃兒子的絕戶嗎？”
“想想啊，兒子也好笑的很，四弟一個從四品的官職，他的女兒卻敢肖想姜家的長房公子的親事！”
“想要高嫁，也不至於這樣敢想！”
“你……你放肆！”
張老太爺臉皮被親兒子毫不留情面的扒下，老臉黑的已經不能看了。
他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恨不得當即就將這兒子給打殺了。
“兒子是放肆了。”張尚書冷靜下來，他的官做的比他老父親做的好，品級也高不少。
他這老父親是在四品上致仕的。
真拿出了在朝堂混的手段來，他這老父親不是他的對手。
當然，若不是今兒次女已經在老太太那邊鬧了一場，他也不會這麼早的就和老頭子掰手腕就是了。
既然女兒都已經開戰了，他這個做父親的豈能不跟上？
拖後腿？
那是不存在的！
真當他是蠢貨不成？
至於長女那邊，他也已經安排好了。
只等著抓到那個配不上他閨女的混賬小辮子，他定能將長女從那個火坑裡解救出來！
“父親，可兒子忍了大半輩子，得到的是甚麼？”
“兒子一想到我的阿荷嫁到那樣的人家，被那樣的狗東西欺負，兒子的心都在滴血啊！”
“阿荷已經被父親這個嫡親祖父親手推入了火坑……
父親真以為兒子是軟柿子，在如意的親事上還會被您拿捏？”
張老太爺氣得劇烈的咳嗽起來。
張尚書就坐在那裡，冷冷的看著。
等他平息了咳嗽，張尚書才再次開口。
“父親，兒子這戶部尚書做的極好，姜太傅大人那邊已經露了幾句話出來……兒子將來是要入閣的。”
“甚麼？”張老太爺突然老眼精芒大閃，“姜太傅大人親自透露給你的？”
“自然。”張尚書冷笑數聲，“父親，這說明甚麼？說明姜太傅大人自始至終認可的都是兒子，姜太傅的親侄子想要娶就是如意！”
“父親，您可真敢想，竟然想將如意的親事換給阿園……呵呵！”
張老太爺老眼一厲，“你當姜太傅大人真是看重你？他是看重我們張家！沒有張家，你區區一個戶部尚書在姜太傅眼裡又算得甚麼？”
“不管你怎麼想，為父命你，必要先去試探一下姜家的口風！如意實在配不上姜家二房那位大公子！”
“你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