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兒一個激靈，當即就回了神。
彎腰拱手和自家四叔父賠不是。
姜九霄擺手。
“如今你可以想想了，先成家後立業也是一樣。”
林哥兒愣住。
姜家長輩們向來對兒女親事並不著急。
一般來說都是隨遇而安的狀態。
林哥兒是萬沒想到，最尊重晚輩選擇的四叔父今日找他來直接讓他考慮人生大事了……
他很想問四叔父一句為何。
但只細想一下，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四叔父輕易不會干涉晚輩的事情。
他今日既然直接和他這樣說了，定有四叔父的道理。
再想想自己已經舉人之身，今年農曆三月就能參加春闈考試了。
他定能考到前三甲，直取翰林院……
那便不算他吹牛了。
林哥兒對自己很有信心。
對他的先生也很有信心。
他先生是四叔父用心為他請來的，尤擅策論。
而他還有四叔父幫他梳理過歷年的科舉考題……
這樣下來，他若還不能實現自己的抱負，那就是他沒本事了。
“是！侄兒謹遵四叔父之命！”林哥兒鄭重抱拳應下。
姜九霄見他這般鄭重，有些頭疼。
這小子！
“你也不必如此……今日讓你來和你說這件事……
是想讓你私下裡和戶部尚書家的張二姑娘見上一面。”
“成不成的，還要看你自己是否喜歡人家姑娘，也要看人家姑娘是否看得上你。”
“戶……戶部尚書……”林哥兒呆滯了一下，只是隨即就醒過神來。
他那雙內斂的俊眸裡隱隱有些激動。
他沒有聽錯！
剛四叔父和他說的真是戶部尚書！
他原本以為，他父親只是世家大族中的一般人，連個官身都沒有。
只是近年來為了討好母親，才用了點心，考取了胥吏。
也只是個做文書工作的胥吏。
……眼下還能在京兆尹做胥吏，那也是現任京兆尹想賣四叔父一個面子罷了。
他這樣的一個父親……他們兄弟四個私下裡其實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將來成親，莫說別想想娶那些能和姜家門當戶對的世家貴女了。
就算退一步，求娶二等世家和一般荀貴家的貴女也不算容易。
只不過他們並不因此怨恨父親罷了。
可戶部尚書張家……
京都有好幾個荀貴世家張家。
戶部尚書張大人的家族是世代士族世家，不能算頂級世家，那隻往下一點了。
只不過，那位張大人是個很有脾氣，很有性格之人。
在學子們中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姜九霄瞥了一眼林哥兒，就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心思。
這小子只聽了張尚書，心裡就願意了。
是個聰明的。
也是個現實的。
懂得權衡利弊，也守底線。
畢竟張尚書就是個有底線之人。
這小子這樣的性子，的確有擔當家族之主的潛力。
姜九霄端著茶盅，緩緩看向他。
“只是有一點先和你說好，張尚書家的那位二姑娘曾經定過親。”
林哥兒倒是不知這一點。
微微一怔。
曾經定過親？
那就是說如今沒有親事了，這才有了他的機會……
嗯！
定過親也沒事，退了就好。
只是，也不知道哪個沒眼光沒福氣的，退了張二姑娘的親。
只盼著張二姑娘莫要和傻子計較，不要因此傷心難過才是……
“四叔父放心，侄兒並不是那等心胸狹隘之人。
人家姑娘退過親，多不是姑娘家的原因，這世上對女子總比男子苛刻……”
姜九霄唇角一勾，溫吞的打斷他：“誰和你說人家姑娘被退親了？”
“呃……”林哥兒愣住。
“是張二姑娘退了從前那個未婚夫的親。”
林哥兒眸中閃過精光。
他，突然對那位張二姑娘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有兩句話你倒是說對了，人家姑娘退過親，多不是姑娘的問題。
還是一句就是世人對女子總比男子苛刻。”
“林哥兒你能有這樣的覺悟和同情心，那麼日後娶哪位明理的姑娘做妻子，都能過的好。”
林哥兒被自家四叔父誇的俊臉一紅。
拱手道謝：“多謝四叔父誇讚……侄兒愧不敢當……”
姜九霄擺手，“張二姑娘主動退親，是前未婚夫的問題，她倒是個勇敢不委屈自己的姑娘。”
“和你說太多，總歸不如讓你們在長輩們的陪同下見一面來的好……”
林哥兒當即拱手道謝。
姜九霄這回也沒考較他功課了，見天色差不多了，就趕他離開了。
他還要陪自家夫人用晚膳。
待他回到內室時，安安已經喝飽睡著被奶嬤嬤帶下去了。
秦如茵上前接過他披在常服外面的大氅放到大丫鬟素心的手中。
含笑問他：“和林哥兒說的如何了？”
姜九霄揚眉。
“林哥兒那小子知道好歹，一聽到是張尚書家的姑娘時眼睛就亮了。”
秦如茵倒是微微皺眉，“終歸林哥兒那孩子被他父親拖累了，才如此敏感……”
她當然不願意說自家晚輩太功利。
且生在姜家這樣的頂級豪門，不功利些，怎麼守護著偌大家族？
她只是心疼自家晚輩。
為了守護家族，在親生父親拖後腿的情況下，一點點機會都極力想著抓住。
“夫人心疼林哥兒了？”姜九霄一看妻子的眼神，就明白她的心思。
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秦如茵便靠在他懷中輕輕點頭。
姜九霄溫聲安慰：“其實夫人不必心疼他。
那小子在聽到張二姑娘親自退了之前的親事後，那雙眼睛都要放光了……”
秦如茵忍不住從他懷裡掙扎出來，仰頭看著他儒雅清貴的俊臉。
“哦？”
“夫君的意思是，林哥兒這還沒見人家姑娘一面呢……
就憑著人家姑娘主動退親的舉動，對人家姑娘產生了興趣？”
姜九霄笑著點頭，“夫人可以這樣認為。”
秦如茵臉上笑意更深了許多，“這麼看嘛，說不得咱們長房一脈很快也能有新婦進門了！”
姜九霄擁著她去餐廳坐下。
語氣有些淡淡的委屈。
“夫人這些日子心裡裝著的全是安安和侄兒侄女們……我們夫妻倆都沒好好說說話了。”
秦如茵瞪了他一眼。
甚麼沒有好好說說話？
天天都有好好說話好嗎！
姜九霄在她額上飛快的親了一口，隨即抬手輕輕敲了一下太陽穴。
“倒是忘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