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見靈自己心裡明白為何母親單單派人請她先回她的院子。
秦如茵也猜到了。
便笑著對姜見靈說：“靈姐兒，你先去罷。我再留嬋姐兒幾個說說話。”
姜見靈應喏，和秦如茵福身請辭後，又和姐妹們一一示意。
姐妹們都催她快些過去，無妨的。
“四嬸母，你知道我母親為何要單喚我二姐姐回去嗎？”姜見璐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實在是好奇。
秦如茵便笑了，“你母親是最好的母親，她是想調節你二姐姐和你父親的父女矛盾。”
姜見嬋聞言就嘆了口氣，隨即自責道：“唉……說起來，二妹妹都是為了我……”
姜見翡和姜見璐就皺起了眉頭。
“不是我做女兒的不孝，實在是父親他對我們這些做女兒的想的太少……”姜見翡咬著唇，後面的難聽話到底沒有說出來。
自從姜大老爺對她要去西洋遊學沒有提出半點指責和批評，就那麼直接同意了後，姜見璐對他的怨也少了許多。
便道：“三姐姐，我如今倒是能理解父親一些了，只是理解他的艱難，不代表我就認可他的做法！”
她走到姜見嬋身邊，輕輕擁住長姐的肩膀，心疼的說：“長姐，你真的因為父親的做法……受了很多委屈！”
即便大姐夫對大姐是真心的，她們夫妻感情如今也越來越好。
那也掩蓋不了長姐下嫁卻被夫家磋磨傷害和算計的事實。
當然，她也明白了一個道理，人要永遠往前看。
可還是為她的長姐不值。
明明姜家是長姐長房嫡長女，怎麼也該嫁一個世家大族的好兒郎當宗婦，做當家主母的！
而如今，長姐堂堂一個姜家長房嫡長女卻只是個末流世家的嫡幼媳。
而那個於家還差點因為那位於昭儀全族覆滅。
還是先帝看在於三郎娶的是姜見嬋，才對於家網開了一面。
只不過於家長房二房也徹底廢了。
如今，於三郎也奮發圖強，去年考上了進士，也正式入了官場。
有姜家的幫襯，只要他不胡來，好好當差，將來前途不會差的。
想到這裡，姜見璐吐出一口濁氣。
好在於大姐夫本人還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的，否則長姐可真是虧大了！
……
姜見靈回了姜大夫人方氏的上善院。
入了暖閣後，便瞧見炕上坐著母親方氏，而暖閣內的主座上則坐著臉色陰晴不定的父親姜大老爺。
姜見靈給二人行禮請安。
方氏就起身親自將她攙扶起來，“快坐，雖已入了春，還是有些料峭春寒的，尤其是入了夜。可冷著你了？”
姜見靈含笑搖頭，隨即真誠道謝她的關心。
方氏便咳嗽一聲看向了姜大老爺。
姜大老爺神色不自然，略帶幾分尷尬的說：“靈姐兒可算帶著孩子們回來看望你祖母和我們兩個老的了……”
方氏一噎。
這死老頭子會不會說話？
姜見靈原本帶著淺笑的笑臉也一下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方氏暗暗咬牙後，飛快的打起了圓場。
拉著姜見靈的手溫聲說：“你父親這是歡喜壞了，你向來也不是個會說話的，母親我都時時被他氣到……”
姜見靈重新撐起笑臉，輕輕捏了捏方氏的手，輕聲說：“母親不用擔心，女兒無妨的，已經習慣了。”
姜大老爺臉色一僵。
若是以往，他肯定壓不住脾氣要對女兒呵斥一陣，哪管她是不是難得回孃家一趟。
只不過自家夫人在面前鎮著，他不敢。
自從夫人真不願意搭理他後，他這日子難熬的抓耳撓腮的。
他心裡很清楚，只得讓夫人滿意了，他才有好日子過。
“那個……靈姐兒啊，從前……從前是父親的錯，是父親沒本事，讓你長姐和你……嗯，如今還有璐姐兒，都受了大委屈了……”
姜見靈見他雖磕磕絆絆，但到底主動和她這個女兒道歉了，心裡一震。
她從來沒想過，還能有一日親口聽到父親對她說道歉認錯的話來。
只是下一刻，她就冷笑一聲。
“父親不必和女兒道歉，父親並未對不起女兒，女兒命好，有四叔父和祖母做主，倒沒受甚麼委屈！”
“可父親讓長姐受委屈了！長姐過後，我原本以為咱們姜家如今有四叔父和四嬸母在，比之以往更上了好幾層……
父親應該再也不會做那種委屈女兒的事情了！可您呢？”
“您再次讓女兒失望了！你竟然讓璐姐兒她嫁給一個沒功名沒才華的白身！”
靈姐兒實在忍不住，臉上都是激動之色。
“母親……女兒我……我不是瞧不上您孃家侄子，我只是覺得我們璐姐兒值得更好的！”
“即便讓璐姐兒嫁給您孃家長兄家的嫡子，我都不至於這樣生氣……”
方氏忙一把摟住她，撫摸著她的背脊為她順氣，“我的兒！我知道你的心！你就是真心為了妹妹，才這樣生氣的！”
“莫說是你，我這個做母親的更氣！那是我孃家侄兒又如何？我那孃家二兄一家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
不說璐姐兒了，讓阿瑤去那爛泥塘……我如今都愧疚的每夜睡不好覺的……”
見她又開始翻舊賬了，姜大老爺大氣都不敢出。
只是一臉祈求的看著方氏和姜見靈母女。
方氏發洩了一番怒火後，又對姜見靈說：“只是靈姐兒啊，這事情你父親也真的知道錯了，你四叔父和你祖母都狠狠斥責了他一番。”
“他如今也聽了你四叔父的話，已經提了致仕的摺子，聖上那邊肯定會批的。”
“待他致仕在家，便也不會被人算計做了錯事，那咱們也就都安心了。”
“靈姐兒，你們父女之間一直有隔閡，今兒母親做主，你們父女好生解一解。”
方氏滿臉真情實意，愛憐的摸著姜見靈的臉龐，“靈姐兒啊，說句讓你傷心的，你母親早早沒了……
我雖也是你母親，可畢竟是繼母，和你最親近的長輩也只得你父親和你祖母了。
既然你父親知道錯了，也認錯了，你就原諒他罷，他如今也上了年紀，你今後多帶孩子們回孃家看望我們。”
“我的兒，你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