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光芒散去,陳宇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陌生的荒涼山脈之中。天空陰沉,四周是光禿禿的灰色巖山,空氣中瀰漫著稀薄卻混亂的靈氣。他立刻收斂氣息,將星辰幻衣的效果催動到極致,同時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周蔓延開去。
“不是墜星淵外圍……”陳宇根據星圖方位和周圍環境判斷,自己應該被傳送到了距離混沌神宮更近的某個地方,但具體位置不明。他掌心天權劍魄印記微微發熱,與遙遠宗門方向隱隱呼應。
“先回宗門。”陳宇沒有猶豫,確認周圍暫時安全後,立刻選定一個方向,身化流光低空疾馳。剛經歷大戰,又強行催動四劍魄融合之力,他體內神力消耗巨大,急需返回安全的宗門調息恢復,更要儘快將天權劍魄和沉星谷的線索告知夏塵等人。
他選擇了相對隱蔽的路線,避開可能存在修士活動的區域,將速度控制在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快速趕路的程度。手中握著幾塊上品神晶,一邊飛遁一邊緩慢吸收,補充消耗。
約莫飛行了半日,前方出現一條寬闊的峽谷。峽谷兩側山崖陡峭,中間湍急的河流奔湧。這是返回混沌神宮方向的必經之路之一。
就在陳宇即將飛越峽谷時,心中警兆突生!玉衡劍傳來的預知感應,讓他硬生生止住身形,停在峽谷入口上空。
幾乎同時,下方湍急的河面炸開三道水柱,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沖天而起,呈品字形將他圍在中間。三人皆身著漆黑緊身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他們氣息陰冷晦澀,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陳宇警覺,極難提前發現。
“暗殿的殺手。”陳宇眼神一凝。這三人的氣息,與之前在混沌神宮遭遇的影尊一脈同源,但實力稍弱,兩個真神後期,一個真神巔峰。顯然,暗殿在隕星海或混沌神宮附近早有佈置,一直暗中監視,此刻見他落單,便出來截殺。
“交出天權劍魄,留你全屍。”為首的真神巔峰殺手聲音沙啞乾澀,如同鐵片摩擦。
陳宇沒有廢話,回答他的是驟然出鞘的天樞劍。
劍光如紫電,直刺對方面門。既然被盯上,那就速戰速決!
“找死!”三名殺手同時動了。他們沒有使用花哨的招式,出手便是最簡潔、最致命的合擊之術。一人持漆黑短刺直刺陳宇後心,一人甩出淬毒的烏黑鎖鏈纏向他雙腿,為首者則雙手泛起幽光,拍出兩道無聲無息卻歹毒無比的掌印,封死陳宇左右閃避空間。
配合默契,殺招連環,典型的暗殿作風。
陳宇身處包圍,面色不變。他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竟如同沒有骨頭般,從兩道掌印和鎖鏈的縫隙間滑過,同時反手一劍盪開身後的短刺。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早已預知了對方的每一步。
“嗯?”三名殺手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訝異。陳宇的應對太過精準,像是完全看穿了他們的合擊套路。
他們不知道,擁有玉衡劍預知能力的陳宇,最不怕的就是這種看似天衣無縫的圍殺。在他眼中,三人的配合並非無懈可擊,至少有三處可以利用的微小破綻。
避開第一輪合擊,陳宇劍勢再變。天樞劍厚重之勢陡然轉為玉衡劍的飄忽詭譎,劍光分化,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那名使用鎖鏈的真神後期殺手。
那殺手大驚,急忙回鏈防守。但陳宇的劍光虛虛實實,輕易繞過鎖鏈防禦,在他肩頭留下一個血洞。傷口不深,卻有一股刁鑽的星辰劍氣鑽入,讓他半邊身子一麻。
就在另外兩人救援的瞬間,陳宇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名持短刺的殺手側後方,左掌無聲無息印向其背心。
“混沌星掌!”
掌心混沌星芒一閃而逝。
那殺手只覺一股磅礴巨力透體而入,帶著星辰的爆裂與混沌的侵蝕,內臟瞬間受創,狂噴鮮血向前撲去。
電光石火間,兩名真神後期殺手一傷一重創!
為首的真神巔峰殺手又驚又怒,他知道陳宇厲害,卻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他不再保留,低吼一聲,周身冒出濃稠如墨的黑氣,氣息暴漲,赫然是動用了某種激發潛能的秘法!
“影噬!”
他身形化作一片蠕動的黑暗,瞬間擴散,竟要將陳宇連同受傷的同伴一起吞噬!
陳宇感受到那黑暗中的侵蝕與吞噬之力,眼神微冷。他心念一動,天璣青劍與天樞劍同時飛出,一左一右護住自身,同時右手虛握,新得的天權劍魄之力首次在實戰中催動。
一股奇異的“平衡”與“鎮壓”之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蠕動的黑暗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擴張之勢驟然停滯,甚至開始微微波動、不穩。天權之力,竟能干擾甚至一定程度上“平衡”掉對方秘法帶來的力量暴漲!
“甚麼?!”黑暗中的殺手首領駭然失聲。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
陳宇並指如劍,指尖四色星芒流轉,對著那片黑暗的核心,輕輕一點。
“四象歸流·破!”
濃縮了四劍魄之力的星芒細線,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
黑暗劇烈翻湧,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萎縮、消散,露出其中滿臉驚駭、胸口一個細小血洞正在汩汩流血的殺手首領。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洞,眼中生機迅速流逝,嘶聲道:“你……竟能破我影噬……殿主……不會放過……”話音未落,便仰天栽倒,氣息斷絕。
另外兩名重傷的殺手見狀,魂飛魄散,轉身就欲遁走。
陳宇豈會放過他們?玉衡劍與天璣劍化作兩道流光,瞬間追上,結果了兩人性命。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過十息。三名暗殿精銳殺手,兩死一逃(已追殺),乾淨利落。
陳宇收起三人的儲物法器(暗殿殺手通常身家不菲,且可能帶有情報),隨手彈出一縷混沌星火將屍體焚化,不留痕跡。他面色如常,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但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
“暗殿的反應好快,而且直接派出了針對性的殺手。他們不僅知道我在墜星淵,還精準預判了我的大致返回路線……”陳宇一邊快速清理戰場,一邊思索,“是星辰閣洩露了訊息?還是天劍宗那邊出了問題?或者……混沌神宮內部還有暗殿的眼線?”
他更傾向於最後一種可能。星辰閣目前看來有合作誠意,且受古老盟約限制。天劍宗剛損失慘重,訊息傳遞未必這麼快。最大的可能,是暗殿在混沌神宮的內應,一直監視著宗門動向,自己獨自外出尋劍的訊息被洩露了。
“回去後,必須再清洗一遍。”陳宇眼中寒光一閃。他不再停留,服下幾顆恢復丹藥,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宗門方向疾馳。
這次他更加小心,專門挑選荒僻險峻、靈氣紊亂的路線,並多次變幻方向,利用玉衡劍的預知能力避開了幾處可能的埋伏點。暗殿的截殺,說明他的行蹤已經暴露,不得不防。
兩日後,九宮懸空山的輪廓終於在望。陳宇心中稍定,但仍未放鬆警惕,在靠近山門大陣時,他並未直接闖入,而是先激發了夏塵給他的傳訊玉符。
不多時,護山大陣悄然開啟一道縫隙,夏塵的身影出現在陣外,見到陳宇安然歸來,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他眼中殘留的冷意和身上淡淡的煞氣,眉頭又皺了起來。
“小宇,沒事吧?路上遇到了麻煩?”夏塵揮手關閉陣法縫隙,帶著陳宇迅速進入宗門,同時佈下隔音結界。
“嗯,在墜星淵遇到了天劍宗的人,打了一場,得了天權劍魄。回來的路上,被三個暗殿的殺手截殺。”陳宇言簡意賅,將經過說了一遍,重點提及了天劍宗宮主的密令、沉星谷的線索,以及暗殿殺手精準的伏擊。
夏塵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天劍宗果然賊心不死!沉星谷……那是他們在荒域西南的重要據點,據說有一位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坐鎮,實力莫測。暗殿的眼線竟然還在宗門內……看來上次清洗得還不夠徹底!”
兩人說話間已回到混沌殿密室。很快,青松子、雲虛子、鐵劍長老也被夏塵秘密召來。
陳宇將天權劍魄之事告知眾人(只說是劍魄,未提具體能力),並將從賀長老記憶中得到的關於沉星谷、天劍宗與暗殿可能勾結的零碎資訊,以及自己遭遇暗殿伏擊的猜測說了出來。
“暗殿!這群陰魂不散的傢伙!”鐵劍長老怒拍桌案,“宮主,我立刻帶人再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不可打草驚蛇。”雲虛子搖頭,眼神銳利,“暗殿潛伏手段高明,上次能揪出那麼多,已屬不易。剩下的必是藏得極深的釘子。依老夫看,不如將計就計。”
“雲虛殿主的意思是?”陳宇看向他。
“他們既已知曉宮主得了天權劍魄,又知下一步可能去沉星谷尋找開陽劍,必定會有所動作。”雲虛子捋須道,“我們何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青松子眼睛一亮:“明面上,大張旗鼓準備前往沉星谷,引蛇出洞,將暗殿和天劍宗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暗地裡,宮主可悄然前往真正目標所在?”
“正是。”雲虛子點頭,“開陽劍線索指向沉星谷方向,但星骸密洞的石碑感應未必精準到具體地點。我們可以放出假訊息,甚至派出一支疑兵前往沉星谷吸引火力。宮主則根據更準確的感應,秘密行動。同時,宗門內部加強戒備,暗中監控可疑之人,說不定能借此機會,將潛伏的暗子一舉拔除!”
陳宇沉思片刻,覺得此計可行。既能應對暗殿和天劍宗的威脅,又能為自己尋找開陽劍創造機會。
“好,就依雲虛殿主之計。”陳宇拍板,“此事需絕對保密,僅限我等幾人知曉具體安排。鐵劍長老,宗門內部暗查之事,由你負責,務必隱秘。青松長老,疑兵隊伍的組建和假訊息的散佈,由你安排,要做得逼真。雲虛殿主,麻煩你動用太虛殿的情報網,密切監視沉星谷及天劍宗動向,同時為我規劃一條隱秘的探查路線。”
眾人領命,各自準備去了。
密室內只剩下陳宇和夏塵。
夏塵看著陳宇,眼中滿是欣慰與一絲擔憂:“小宇,你此次外出,修為越發精進,應對也越發老練,為師很欣慰。但開陽劍所在,必定比墜星淵更加兇險,天劍宗和暗殿也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切記,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劍可以慢慢找,人不能有失。”
“師尊放心,弟子明白。”陳宇點頭,眼中卻有堅定鋒芒,“開陽劍我必須拿到。七星不全,劍陣難成。未來的風浪只會更大,沒有足夠的實力,如何守護宗門,如何應對那所謂的‘浩劫’?”
他頓了頓,又道:“師尊,我離開後,宗門就拜託您了。若遇強敵,不必硬拼,固守待援即可。我已初步煉化天權劍魄,對宗門護山大陣的混沌核心似有新的感應,或可嘗試加強陣法,待我回來後細細研究。”
夏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宗門有我在。一切小心。”
陳宇重重點頭,轉身離開密室。
站在混沌殿外,俯瞰著漸漸恢復生機的九宮懸空山,陳宇深吸一口氣。
暗殿的陰影,天劍宗的獠牙,神秘的星辰閣,未知的浩劫……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但他心中無畏。
手握四劍魄,前路縱有千難萬險,亦當一劍斬之!
開陽劍,他勢在必得。
暗殿,天劍宗,若敢再阻,便讓他們嚐嚐,四星歸流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