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混沌神宮後,陳宇並未急於動用星辰閣提供的線索。他將那枚記載著“天權劍”可能下落的星光玉簡交由夏塵與雲虛子共同參詳、驗證。與此同時,他按照既定計劃,全力投入宗門的整頓與重建。
首要任務,是徹底清除古元殘餘的影響力。在鐵劍長老雷厲風行的執法下,依附古元的黨羽或被嚴懲,或被髮配,曾經盤根錯節的勢力網路被迅速剪除。
空缺出來的職位,則由陸明軒、紫玥等可靠弟子,以及那些在動盪中保持中立或立下功勞的中層執事、長老填補。
陳宇雖年輕,但殺伐果斷、恩威並施(的手段,加上宮主令與夏塵的全力支援,很快便樹立了權威,新的權力架構初步穩固。
其次,是戰備。赤炎真人坐鎮丹器殿,幾乎將庫存材料消耗一空,日夜不停地開爐煉丹、煉器,一批批療傷、恢復、增幅類的丹藥,以及制式神器、防禦陣盤被趕製出來,分發到各峰弟子手中。
青松子則梳理宗門典籍,挑選出數門適合大規模修煉、威力不俗的合擊陣法與戰技,由各峰主事長老組織弟子加緊演練。
整個混沌神宮,如同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起來,往日因內鬥而渙散的人心,在外部壓力下反而有凝聚的趨勢。
五日後,夏塵與雲虛子帶來了關於星光玉簡的驗證結果。
混沌殿靜室中,夏塵神色肅然:“我與雲虛子反覆推演,並查閱了宗門秘藏中一些關於上古地理的殘卷。玉簡中提及的‘墜星淵’,其描述的時空座標與地貌特徵,與記載中‘天權星隕落之地’的傳說有七分吻合。
那裡位於荒域與‘隕星海’交界處,是一處空間紊亂、法則扭曲的險地,常年被混亂的星辰風暴籠罩,天神境之下貿然進入都有隕落風險,因此人跡罕至。若天權劍真在那裡,倒是一個合理的隱匿之處。”
雲虛子補充道:“玉簡中還附帶了一小段安全路徑的指引,以及規避幾種常見星辰陷阱的方法。我以虛空秘術模擬過,這段指引邏輯自洽,不似憑空捏造。而且,我暗中派人以其他渠道打探,最近隕星海附近確實有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似乎有其他勢力也在活動。”
陳宇沉吟:“如此說來,這線索可信度頗高。星辰閣即便有所圖,在此事上應當沒有欺騙我們。”他看向夏塵,“師尊,您的傷勢?”
夏塵擺擺手:“已無大礙,動用七八成實力不成問題。宗門有你主持,青松子、赤炎他們輔佐,我可放心離開一段時日。這天權劍,必須儘快取得。七劍不全,七星劍陣威力難以真正發揮,應對未來變數便少了一分底氣。”
“不,師尊。”陳宇卻搖頭,“您需坐鎮宗門。古元雖死,暗殿未退,天劍宗虎視眈眈,宗門需要您這尊天神後期強者穩定大局。而且,您的傷勢初愈,不宜輕動。這天權劍,由我去取。”
“不可!”夏塵與雲虛子幾乎同時出聲。夏塵皺眉道:“墜星淵兇險異常,你雖天賦異稟,戰力可比天神初期,但畢竟只是真神修為,孤身犯險太過危險!至少讓雲虛子或鐵劍陪你同去!”
雲虛子也點頭:“老夫精通虛空之術,可助你規避許多空間風險。”
陳宇卻目光堅定:“正因兇險,才更需小心。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暴露,引發不可測的變故。我有七星劍護身,對星辰之力感應敏銳,更得星海傳承,應對星辰風暴與陷阱或有優勢。況且,”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這也是檢驗星辰閣誠意,以及磨礪我自身的好機會。若連取一柄劍都需師長護佑,將來如何應對更大風浪?”
見陳宇意已決,且理由充分,夏塵與雲虛子對視一眼,知道難以改變他的決定。夏塵嘆了口氣:“既如此,你定要萬分小心。這是為師早年遊歷時得到的一枚‘混沌替身符’,可抵擋一次天神中期以下的致命攻擊,你帶上。還有,這是墜星淵附近已知的幾處相對安全的臨時落腳點地圖,以及為師總結的一些注意事項。”
陳宇接過符籙與玉簡,鄭重收好:“謝師尊。宗門之事,就拜託師尊和諸位長老了。”
“小師弟,我陪你去!”紫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不知何時已至,眼中滿是擔憂與堅定。
陳宇看著她肩頭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溫和但堅決地搖頭:“師姐,你的傷勢未愈,且震宮峰與星穹一脈諸多事務還需你和大師兄打理。放心,我自有分寸,定會平安歸來。”
紫玥咬了咬嘴唇,知道陳宇決定的事很難改變,最終只是將一枚自己煉製的護身玉佩塞到陳宇手中:“一切小心。”
三日後,陳宇悄然離開了九宮懸空山。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對夏塵等核心幾人交代了行蹤。身披一件得自星海老人傳承、可隱匿氣息的“星辰幻衣”,駕馭著玉衡劍,按照星光玉簡的指引,朝著荒域邊緣的隕星海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七日後,陳宇抵達了隕星海邊緣。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原本應該是一片浩瀚海域的地方,空間卻呈現出破碎的琉璃狀,無數大小不一、閃爍著暗淡星光的空間碎片懸浮、漂流、碰撞。更遠處,是永不停歇的、由狂暴星辰之力形成的彩色風暴帶,將深處的景象完全遮蔽。
這裡的神力稀薄而混亂,空間結構脆弱,尋常修士在此連維持飛行都困難。
陳宇激發星辰幻衣,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的混亂星辰之力同化,同時運轉《星隕天功》,小心翼翼地按照玉簡指引的“安全路徑”,如同游魚般穿梭在密集的空間碎片之間。
這條路徑果然有效,雖然曲折,且偶爾會遇到小型的星辰亂流或隱藏的空間裂隙,但在陳宇強大的神識感知和玉衡劍的預知輔助下,都有驚無險地避過。
如此深入了三日,周圍的星辰風暴越發猛烈,空間碎片也更加巨大,有些甚至能看到上面殘留的古老建築遺蹟。陳宇知道,距離目的地“墜星淵”越來越近了。
就在他穿過一片由無數細小隕石組成的“石海”時,前方忽然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和打鬥聲!
陳宇立刻收斂氣息,隱匿在一塊巨大的隕石背後,凝神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破碎陸地上,兩方人馬正在激烈交戰。
一方人數較少,只有四人,皆身著制式的暗金色鎧甲,鎧甲上烙印著繁複的劍形符文,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修為均在真神中期到後期,出手間劍氣縱橫,帶有一種堂皇霸道又隱含陰冷的氣息——正是天劍宗的服飾與功法!尤其是為首那名面容冷峻、手持一柄暗紅長劍的中年人,氣息赫然達到了真神巔峰,劍法詭異刁鑽,每一劍都帶著蝕骨的血腥味。
另一方則有七八人,衣著較為雜亂,但個個兇悍,修為也在真神中後期,正依託著幾處殘破的陣法遺蹟,拼命抵抗天劍宗四人的圍攻,地上已躺倒兩三具屍體。看情形,這夥人像是來此探索的散修或小勢力隊伍,不幸遭遇了天劍宗的人。
“交出‘星隕鐵’和那枚古玉簡,饒你們不死!”天劍宗那名真神巔峰的冷麵劍客冷喝道,劍光如毒蛇,再次將一名散修的手臂斬斷。
“呸!你們天劍宗好不要臉!這遺蹟是我們先發現的!”一名光頭大漢怒吼,揮舞著門板大的巨斧拼命抵擋,但身上已多處帶傷。
“冥頑不靈!”冷麵劍客眼中殺機一閃,暗紅長劍血光大盛,一道凝練的血色劍虹直取光頭大漢頭顱,速度威力陡然暴增,顯然要下殺手。
光頭大漢臉色慘白,眼看避無可避。
就在此時——
咻!
一道細微卻快如閃電的紫金劍氣,毫無徵兆地從側面射來,精準地擊打在血色劍虹的薄弱處,將其打偏了數尺,擦著光頭大漢的耳畔飛過,將他身後一塊巨石轟成齏粉。
“誰?!”冷麵劍客驟然轉頭,凌厲的目光掃向陳宇藏身的方向。
陳宇知道無法再隱藏,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星辰幻衣,氣息晦澀,但手中已握住了天樞劍。
“路過之人,看不慣以多欺少,殺人奪寶。”陳宇聲音平淡。
“真神初期?”冷麵劍客感知到陳宇的修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輕蔑與殺意,“不知死活的東西,敢管我天劍宗的事?連你一起殺了!”
他顯然沒將陳宇放在眼裡,只當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話音未落,他已身形一動,捨棄了光頭大漢,暗紅長劍化作一道血色匹練,直刺陳宇咽喉!劍未至,一股血腥刺鼻的劍意已撲面而來,更有一股詭異的力量試圖侵蝕陳宇的神魂。
“血煞劍意?”陳宇眉頭微挑,這天劍宗弟子修煉的劍道倒是頗為歹毒。
他不閃不避,天樞劍樸實無華地向前一遞。
鐺!
雙劍交擊,發出震耳脆響。
冷麵劍客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他只覺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痠麻,氣血翻騰,暗紅長劍險些脫手!而對方那柄看似古樸的長劍,竟紋絲不動!
“你……”他驚駭地看著陳宇,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真神初期小子絕不簡單!
“劍不是這麼用的。”陳宇淡淡說了一句,手腕微轉,天樞劍順著對方劍身滑進,劍尖直點其手腕。
冷麵劍客大駭,瘋狂後退,同時厲喝:“一起上,殺了他!”
另外三名天劍宗弟子見狀,雖也震驚,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揮劍攻向陳宇,劍氣交織成網。
陳宇眼神一冷,身形如鬼魅般晃動,輕易避開兩道劍氣,同時左手並指如劍,對著左側一名真神中期弟子虛空一點。
“星隕。”
一點灰濛濛的星辰虛影沒入那弟子胸膛。那弟子身形一僵,眼中生機迅速消散,直挺挺倒下。
秒殺!
剩餘兩名天劍宗弟子嚇得魂飛魄散,攻勢頓時一緩。
陳宇卻已出現在冷麵劍客面前,天樞劍帶著鎮壓一切的厚重劍意,當頭斬下!
“血影遁!”冷麵劍客亡魂大冒,不惜燃燒精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向後暴退,同時祭出一面血色盾牌擋在身前。
咔嚓!
天樞劍斬落,血色盾牌如同紙糊般碎裂。劍勢稍緩,卻依舊在冷麵劍客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噴。
冷麵劍客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塌一片殘垣,再看向陳宇的眼神已充滿恐懼,再無半點戰意,狼狽地化作血光向遠處逃竄,連同伴都顧不上了。
另外兩名天劍宗弟子見狀,哪裡還敢停留,也各自施展保命手段,倉皇逃遁。
戰鬥結束得快如閃電。從陳宇出手到擊潰四人,不過十息時間。
那群倖存的散修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宇,如同看著一尊怪物。真神初期,輕鬆擊敗真神巔峰帶領的小隊,還秒殺一人?這實力簡直匪夷所思!
光頭大漢掙扎著起身,對陳宇抱拳,感激道:“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在下石猛,敢問道友尊姓大名?日後必有厚報!”
陳宇擺擺手:“舉手之勞,不必掛懷。你們可知天劍宗的人為何在此?也是為了遺蹟中的東西?”
石猛苦笑道:“不瞞道友,這附近有一處剛剛從空間風暴中顯露出來的上古遺蹟廢墟,我們兄弟幾個僥倖發現,得了些殘破材料和一枚看不懂的古玉簡,正準備深入探索,就撞上了這群天劍宗的煞星。他們二話不說就動手搶奪……看他們的架勢,似乎是在這片區域搜尋甚麼,不像是偶然路過。”
陳宇心中一動,天劍宗也在墜星淵附近活動?是巧合,還是他們也得到了關於天權劍或其他寶物的訊息?
“那古玉簡,可否借我一觀?”陳宇問道。他隱隱覺得,天劍宗的目標恐怕不簡單。
石猛略一遲疑,但想到對方剛剛救了自己一行人性命,實力又深不可測,便爽快地取出一枚灰撲撲、邊緣殘缺的玉簡遞給陳宇:“道友請看,這玉簡上的符文古老,我等都看不懂。”
陳宇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玉簡內容確實殘缺大半,但殘留的一些斷續圖文,卻讓他心頭一震!
那些圖文,赫然與七星劍,尤其是與“天權劍”的某些星紋特徵有關!更重要的是,其中提到了一個地點——“淵心古祭壇”!
這玉簡,竟是另一份指向天權劍,或者至少是與之相關的重要地點的線索!難怪天劍宗的人要搶奪!
“這玉簡,對我有些用處。”陳宇看向石猛,“我願以等價的丹藥、神晶或材料交換,如何?”
石猛連忙擺手:“道友說哪裡話!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玉簡道友有用,儘管拿去!只是……那天劍宗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道友還需小心。”
陳宇也不矯情,收下玉簡,取出一瓶對真神境療傷有奇效的“復神丹”和幾塊上品神晶遞給石猛:“此物你們收下,儘快離開此地,療傷保命要緊。”
石猛等人感激不盡,再次道謝後,匆匆離去。
陳宇則看向遺蹟深處,又看了看手中兩枚玉簡——星辰閣的指引和這枚殘缺古簡,都指向了“淵心”之地。
“看來,這趟墜星淵之行,不會寂寞了。”陳宇眼中星辰光芒閃爍,收起玉簡,身形一動,繼續朝著指引的方向,也是天劍宗之人逃遁的方向,悄然潛行而去。
前方,迷霧更濃,危機更甚,但天權劍的鋒芒,似乎已遙遙在望。而天劍宗的介入,讓這場尋劍之旅,平添了無數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