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承認自己就是個卑劣的傢伙,所以,他決定報復他們!、
例如說.......弄死他們喜歡的,愛戴的,巴德爾那個傢伙!
憑甚麼他就能受到所有人的喜歡?那個傢伙明明高傲自大的很!
可惡!
所以。
他開始尋找,尋找到能傷害到巴德爾的東西!
“難道真的沒辦法嗎?”
洛基站在一座光禿禿的山峰上,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吹得他的衣袍作響。
他在這裡站了很久了,久到腳下的岩石都被他踩出了兩個淺淺的腳印。
他找遍了九界。
阿斯加德的高空,華納海姆的深海,亞爾夫海姆的森林,斯瓦塔爾夫海姆的礦洞。
他翻過約頓海姆的每一座冰山,蹚過赫爾海姆的每一條冥河,在穆斯貝爾海姆的火焰裡燒焦了衣角,在尼福爾海姆的寒霧裡凍僵了手指。
他甚至連米德加爾特都去了,那個凡人居住的地方。
可是。
萬物都發了誓,萬物都守了誓。沒有例外,沒有漏洞,沒有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
洛基蹲下來,蹲在那兩個腳印中間。
雲海在翻湧,在流淌,在夕陽的餘暉中被染成金紅色,像一大片燃燒的血。
“真的沒有嗎?要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
可惡。
他不信!他不信弗麗嘉能讓一切都發了誓。
那個女人,她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可能滴水不漏,不可能把九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搜刮乾淨!
她一定漏掉了甚麼,一定有甚麼東西沒有發誓,一定有甚麼東西可以傷害巴德爾!
他只是還沒找到而已!
想到這裡,洛基站了起來。
他決定去問弗麗嘉本人。
當然,不是用正常的辦法。
他決定開始欺騙了。
從山峰上躍下,落在一片松林裡,從懷裡摸出一件灰色的斗篷,抖開,披在肩上。
那斗篷質地很奇特,像是用霧織成的,輕飄飄的。
他把兜帽拉起來,遮住大半張臉。
身形開始變化,骨骼在收縮,肌肉在重組,面容在扭曲。
幾個呼吸之間,一個老婦人站在松林裡,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柺杖,臉上爬滿了皺紋。
洛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的,青筋暴起的手,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土。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邁步——
“你還是那麼喜歡女裝啊。”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嗯?”
洛基的動作僵住了。
他保持著邁步的姿勢,一條腿抬在半空,然後慢慢地轉過頭。
餘麟靠在一棵松樹下,雙手插在口袋裡,正看著他。
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衣服上連一片松針都沒沾。
他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
洛基的臉漲紅了。
他一把扯下兜帽,那副老婦人的面孔扭曲變形,像潮水一樣褪去,露出底下那張稜角分明的、帶著幾分陰鷙的臉。
雙手抱胸,下巴微揚:“怎麼?你有甚麼意見嗎?”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是說,你是想過來勸我收手的?”
“不。”餘麟搖了搖頭。
他從樹下走出來,站在洛基面前,兩人相隔不過幾步。
“我不會阻止你。”
“畢竟我要做的事情,得是你先做完,我才能開始。”
洛基的眉毛擰起來了:
“你要做甚麼事情?”
“這個嘛……”餘麟想了想,“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
“你猜我猜——”洛基的嘴張到一半,閉上了。
他瞪著餘麟,餘麟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片刻。
洛基率先移開目光,嘟囔了一句:“好了,不說算了。”
他把斗篷重新披好,兜帽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那張臉又變回了老婦人的模樣。
“既然你不勸我,”他的聲音從斗篷下面傳出:
“那等著看好戲就行!”
他轉身,朝松林外面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喊道:
“這一次別跟蹤我!”
“你這個混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松林的陰影裡。
餘麟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那個方向。
感知像水一樣漫出去,漫過鬆林,漫過山丘,漫過河流和田野,漫過金宮和英靈殿,最後停在芬撒里爾的門前。
洛基站在那裡。
芬撒里爾坐落在金宮的西側,被一片銀白色的霧嵐終年籠罩著。
弗麗嘉的宮殿,也叫霧海之宮。
牆壁是用最純淨的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廊柱上纏繞著銀藤,花瓣在風中輕輕飄落,鋪滿石階
洛基站在門前,抬起手,又放下,又抬起,又放下。
第三次抬手的時候,他的手指終於觸到了門環。
銅環撞擊門板的聲音在霧中迴盪。
門開了。
弗麗嘉站在門口,目光柔和:
“老人家,”她說,“你是來找我的嗎?”
顯然。
她沒有看出洛基的偽裝。
洛基低下頭,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蒼老、可憐:
“夫人,”
“我聽說您讓萬物都發了誓,不讓任何東西傷害您的兒子,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所有的東西都發了誓嗎?所有的?”
“火、水、風、土、金屬、樹木、石頭、疾病、毒藥、野獸、飛鳥、蛇蟲、走獸——所有的?一個不漏?”
“沒有,還有一樣東西沒有發誓,它太弱小了,我不認為它能傷害到巴德爾。”
洛基的眼睛亮了起來,故意說道:
“是星辰嗎?要是這樣,的確.........”
“不,是一株槲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