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林間最後一抹天光也被茂密的樹冠遮去。
寧芽跟在餘麟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四周越來越暗,只有遠處偶爾閃過的幾點幽光,像是某種不知名生物的注視。
“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寧芽指了指前方,“翻過那個坡就到了。”
餘麟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走。
翻過山坡,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巨大的凹陷地帶,像是被甚麼從天而降的東西砸出來的。
凹陷的中央,立著一座古老的建築——與其說是建築,不如說是一堆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的遺蹟。
石塊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縫隙間隱約可見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暮色中微微發光,散發著滄桑遠古的氣息。
遺蹟的入口是一個漆黑的洞口,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等著吞噬一切闖入者。
“就是這兒。”寧芽說,“我們之前就是從這裡進去的。”
餘麟點了點頭,邁步朝洞口走去。
寧芽連忙跟上。
……
剛走進洞口,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寧芽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靠近餘麟。
“這鬼地方還是一樣給人感覺陰的一批……”
話音未落。
轟——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忽然亮起一道道幽藍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沿著石壁上的符文蔓延,瞬間點亮了整個通道。
藍光幽幽,把一切都染上詭異的色彩!
與此同時——
地面震動。
前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通道深處緩緩走來。
那是一尊石像。
足有三米高,人形,手持巨斧。
它的身體由一塊塊巨石拼接而成,關節處閃爍著和符文一樣幽藍的光芒。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顫一下!
“這玩意兒我們之前沒遇到過!”寧芽喊道,“上次來的時候根本沒有!”
餘麟看了那石像一眼。
“現在有了。”
他繼續往前走。
石像舉起巨斧,朝他劈下!
轟隆!
一聲巨響。
她睜開眼睛,只見那尊石像已經碎成了一地石塊。
碎石滾了一地,那些幽藍的光芒徹底熄滅。
餘麟從碎石上踩過去,頭也沒回。
“走吧。”
寧芽:“……行”
她連忙跟上。
……
繼續往前走。
通道兩側開始出現岔路,一條又一條,像迷宮一樣錯綜複雜。
“我們之前就是在這裡迷路的。”寧芽說,“這些岔路會自己變化,上次我們轉了半天,最後只能原路退回——”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餘麟徑直朝前走去。
遇到岔路,他不看,不選,只是走。
那些岔路,在他經過的時候——
消失了。
沒錯,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寧芽張大了嘴。
“這……這也行?”
餘麟頭也沒回。
“為甚麼不行?”
寧芽:“……”
行,你厲害,你牛逼!
……
走了沒多久,前方又出現了動靜。
這一次是一群黑影。
它們從牆壁裡鑽出來,從地面上冒出來,從天花板上垂下來。
漆黑的輪廓,沒有五官,和之前追著寧芽跑的那些怪物一模一樣!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隻。
“上吧,餘麟,就決定是你了!!”寧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將餘麟護在身前。
餘麟:“”
“喂喂,不要把我當寵物精靈啊..........”
他繼續往前走。
那些黑影朝他撲來——
然後,它們全都停住了。
保持著撲擊的姿態,懸浮在半空,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
和外邊的那些沒甚麼區別。
餘麟從它們中間走過,那些黑影自動讓開一條路。
寧芽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些靜止的怪物,從它們中間穿過。
穿過的時候,她甚至能看清其中一隻怪物的爪子,離她的臉只有不到十厘米。
她屏住呼吸,快步走過。
等到穿過那群怪物,她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回頭看去,那群怪物依然保持著靜止的姿態,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寧芽忍不住感慨:
“還是有大哥帶路好啊!”
她快步追上餘麟,臉上滿是興奮。
“跟度假一樣!太爽了!”
餘麟瞥了她一眼。
“度假?”
“對啊!”寧芽掰著手指頭數,“不用帶路,不用打怪,不用動腦子,就跟著走就行。這不比我們上次狼狽逃命強多了?”
餘麟沒有說話。
寧芽繼續絮叨:
“你是不知道,我們上次進來的時候有多慘。”
“一進來就被追,跑都跑不贏,好不容易逃出去,差點命都沒了。”
“這次跟著你,啥也不用幹,就跟逛公園似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餘麟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那群靜止的怪物,通道漸漸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道門。
一道巨大的青銅門!
門足有十米高,五米寬,通體由青銅鑄成,表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圖案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隱隱發光,散發著莫大的威壓!
最引人注目的,是門上的兩幅畫像。
左邊那幅,是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立於雲端,背後揹負著一輪太陽。
那太陽光芒萬丈,照亮了整幅畫像,即使只是雕刻,也讓人感受到那種熾熱和輝煌!
右邊那幅,是一個面容俊朗的男人。
他立於無盡的火焰之中,那些火焰在他身邊跳躍、燃燒、狂歡。
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裡有一絲促狹,一絲狡黠,還有一絲說不清的……
危險!
寧芽站在門前,仰著頭,被這兩幅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逼格,那氣勢,那撲面而來的古老威壓——
“這……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餘麟摸了摸下巴。
“光明之神巴德爾,”他指了指左邊那幅,“和洛基那個傢伙。”
寧芽愣住了。
“北歐神話裡的那個兩個?”
“嗯。”
餘麟看著右邊那幅畫像,嘴角微微上揚。
“那豈不是說,”寧芽眼睛瞪得老大:
“這個遺蹟是諸神黃昏時期留下來的?”
“應該吧,看看就知道了。”餘麟隨口回了一句後。
他看著那扇青銅門,像是在想甚麼。
寧芽緊張地看著他。
“能開啟嗎?”
餘麟收回目光。
“試試。”
他走上前,站在青銅門前,抬起手,輕輕按在門上。
然後——
轟——
一聲巨響!
那聲音不是門被推開的聲音,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宏大、更震撼的聲音!
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雷鳴!
像是世界樹崩塌時的最後一聲嘆息!
青銅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沖天而起,穿透了頭頂的岩石,穿透了整座遺蹟,穿透了暮色籠罩的天空!
整個遺蹟都在顫抖!
地面在震動,牆壁在龜裂,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
寧芽被那金光刺得睜不開眼,被那震動晃得站不穩腳。
她下意識地抱住旁邊的一塊巨石,才勉強穩住身形。
然後——
門開了。
轟然洞開!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一把將那扇十米高的青銅門,直接掀開!
金光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寧芽張大了嘴。
她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瞪著眼睛,看著那扇被直接掀開的青銅門,看著那些仍在震顫的符文,看著那個站在門口、背影淡定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很久。
她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去,玩這麼大?”
餘麟回過頭,朝她咧嘴一笑。
“走啊,愣著幹嘛?”
寧芽愣愣地點了點頭。
她邁步跟上,走到餘麟身邊時,忍不住問:
“你……你就這麼開了?”
“不然呢?”
“我……我以為要解謎甚麼的……”
餘麟聳了聳肩。
“解甚麼謎?直接開不就完了?”
寧芽:“……”
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豎起大拇指。
“你牛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