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就先走了。”
餘麟站起身。
他與特理譜聊的時間不長,但該說的已經說了。
至於這位總統能聽懂多少、能做對多少,那是他自己的事。
“之後會有人找你商討具體的事宜。”
特理譜連忙點頭,臉上的諂媚笑容堆得滿滿的:“是是是,一定一定,您放心,我這邊肯定配合——”
餘麟已經邁步朝門口走去。
路過那張高背椅時,他順手往下一撈,把癱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袁天罡像提一袋行李似的提了起來。
在餘麟手裡輕飄飄的,軟塌塌地垂著,道袍上的血跡還沒幹透。
蘇珊娜跟在他身後。
特理譜愣了一下,然後連忙小跑著跟上去,一路送到白宮門口。
“慢走慢走,您慢走——”他站在臺階上,揮著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盡職盡責的迎賓員。
門口的安保們看著這一幕,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那個道士他們知道——今天早上被總統親自請進來的“貴客”,據說是從大洋彼岸來的高人。
但這個男人是誰?還有那個高個女人?他們甚麼時候來的?怎麼進去的?
尤其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高手”們——特理譜花大價錢請來的修行者顧問,專門負責白宮的超凡安保。
此刻一個個從藏身處顯出身形,面面相覷。
他們的感知裡,完全沒有這兩人的存在痕跡。
就好像他們一直是透明的。
直到特理譜送完人,轉身往回走,他們才終於圍了上去。
“總統先生,我們……”
特理譜抬起手,打斷了他們的話。
那張方才還堆滿諂媚笑容的臉,此刻已經完全換了一副表情——放鬆,如釋重負,然後迅速切換成滿臉的嚴肅。
這變臉的速度,讓幾個人都暗自佩服。
要不說人家能當總統呢!
這裝唐的能力了得,要是別人見狀輕視了,肯定會被他陰一手!
“好了,這並不怪你們。”
“你們要是能發現他的到來,感受到他的存在,你們完全可以去競選下一任教皇,或者去夏國成就太虛。”
他掃了一眼面前這些修行者,目光在那幾個神情不服的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的實力,和他差距太大了。”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沒說出來。
但有幾個聰明人,臉上的不服已經變成了恍然,又從恍然變成了敬畏。
“原來如此……”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喃喃道,他是在場修為最高的:
“是聖者到來麼?”
“甚麼?!”有人驚撥出聲,“是他?”
“我猜也是,以我的修為,加上天授權柄,哪怕是太虛境的強者我也能提前感知到!但今天……完全沒有!”
“可惜了,沒能親眼看上一面……”
“好了。”特理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感慨。
他轉身,面向眾人,目光銳利如鷹。
“先生們,我們接下來有的忙了。”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的分量沉下去。
“要是辦不好,”他說,“你們會有和他面對面交流的機會。”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但我覺得,你們最好是不要希望有那樣的機會。”
沒有人說話。
“現在,”特理譜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聽我說……”
一處街邊的小餐館。
餘麟把袁天罡放在椅子上,順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恰到好處。
袁天罡猛地睜開眼睛,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樣大口喘氣。
“我……我這是在……”他茫然地四下張望,然後目光落在餘麟臉上,整個人一個激靈,“餘道友?!”
“醒了?”餘麟在他對面坐下,“先把你自己弄乾淨。”
袁天罡低頭看了看自己——道袍前襟被血染得一塌糊塗,袖口上還掛著乾涸的血痂,整個人狼狽得像是剛從戰場上爬出來。
他乾笑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符紙,隨手一抖,符紙自燃,化作一道青煙籠罩全身。
幾息之後,血跡盡去,道袍恢復如新。
他掏出塊帕子,擦著臉上殘留的血痕。
餘麟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袁道長,”他說,“你怎麼跑去大洋彼岸了?”
袁天罡擦臉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抬起頭,嘿嘿一笑。
“這不是,”他說,“貧道成仙了嘛。”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
“去了天庭,”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抱怨:
“覺得太無趣——這不能看,那不能看,這不能管,那不能管,比在人間還憋屈。”
餘麟挑了挑眉,等他繼續說。
袁天罡放下帕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狡黠。
“所以貧道就想了個辦法,分了點魂魄下來,重入輪迴。”
“體驗體驗人間嘛,多好?”
他看著餘麟,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慶幸,還有幾分“咱倆真有緣”的得意。
“沒想到,”他說,“還能在這裡遇到餘道友。”
他嘿嘿一笑。
“你和我,真是有緣分啊!”
“少來。”餘麟擺手,又問:
“你被他請來是做甚麼的?”
“單純看他的相,給他建議?”
“這倒不是。”袁天罡搖頭,想了想後,解釋道:
“貧道這一世修的是紅塵氣運法,替他相面,收他那些財產只是要分他的財運和氣運而已。”
“到時候這一具輪迴身要是也成仙了,回歸天庭便能直接強本體命格。”
“到時候貧道再分一些下去本體不動,分身來玩,還能漲修為。”
“如此豈不爽哉?”
“..........那你是挺爽的。”
餘麟點評一句,隨後起身道:
“既然來到來了,那你也和我走。”
“給我打幾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