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
“我們打探到了朗基努斯之槍的訊息。”
正在處理事務的洪宇,手中的筆微微一頓,墨跡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點。
他抬起頭,看向前來彙報、神色帶著興奮的教徒,面色平靜:“繼續。”
“是。”教徒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這個訊息,是以犧牲我們在梵蒂岡潛伏多年的三位‘主教’級人員為代價,才換來的。”
“他們身份暴露,已為主殉道。因此,訊息的來源絕對可靠。”
他頓了頓,道:“教皇弗朗西斯決定,將由十二圓桌騎士之一的萊德·德·利昂親自護送朗基努斯之槍前往英國。抵達後,聖槍將交由英國的十二圓桌騎士團共同看守。”
“這樣。”洪宇沒有立刻發表意見,只是將筆輕輕擱在筆架上,身體向後靠進高背椅中,陷入沉思。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半晌,洪宇才再次開口,目光銳利:
“若是我沒有記錯,另一件聖物,聖盃……此刻也在英國吧?在那個還在長眠不醒的亞瑟王懷中。”
“是的,大主教。”教徒立刻點頭確認: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亞瑟王如今在威斯敏斯特教堂。”
“看來梵蒂岡那些傢伙是故意設了個局啊,既然這樣……”洪宇猜出了些甚麼,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似是嘲諷,又似是野心。
他霍然起身,寬大的黑色教袍隨著動作盪開一道弧線。
他不再看那教徒,徑直朝著一旁連線著的小型議事廳走去,只留下一句命令:
“把他們都叫來,到了一較高下的時候。”
…………
半月後,夜晚,英國。
威斯敏斯特教堂,也叫西敏寺。
這座始建於公元960年的哥特式建築傑作,坐落在泰晤士河北岸,與英國議會大廈比鄰,是英國王室的專屬教堂,見證了無數君王的加冕、婚禮與安息。
此刻,在清冷的月光和都市的朦朧光暈映襯下,它顯得格外肅穆。
教堂厚重的大門並未完全關閉,留著一道縫隙。
門內,靠近入口處的長椅上,坐著兩個人。
他們穿著便裝,姿態看似放鬆散漫,但眼神卻是時不時掃過門前空曠的廣場和延伸出去的街道,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直到一個穿著深色長風衣、身形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從街道盡頭走來,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步履穩健,徑直走向教堂大門。
當他推門而入的瞬間,長椅上的兩人同時起身,臉上露出了笑容,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帶著點調侃:
“萊德,你遲到了十三分鐘。”
走進來的正是萊德·德·利昂。
他將身上的大衣脫下,隨手掛在門邊的古老衣架上,動作自然得如同回到自己家,呃,雖然以他的身份,把這裡當家也沒甚麼不妥就是了。
聽到同伴的話,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
“我故意的,繞了點路,想看看有沒有不識趣的傢伙半路出手……可惜,風平浪靜。”
說罷,他將手伸進大衣內裡口袋,取出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深色木盒。
盒子不大。
他的視線,越過面前同伴的肩膀,投向教堂深處的方向。
是“聖愛德華禮拜堂”所在,安放著特殊的“治癒聖水”池。
隱約可見,池中似有一道身影靜靜沉浮,只露出半個頭顱,金髮如同水草般在水中微微飄蕩。
但萊德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多言,也沒有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收回目光,面色恢復了平靜,走到長椅邊,與另外兩人一同坐下。
這兩人同樣是圓桌騎士之一,一個有著耀眼的金髮,年紀在四十左右,叫利羅爾,另一個則是老者,身材修長,腰間別著一把配劍,叫列文。
三人不再交談,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教堂內只剩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遠處泰晤士河若有若無的流水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何時,窗外的月光似乎變得黯淡了。
起初並不明顯,但很快,那清輝如同被無形的幕布一層層遮蓋,迅速減弱,直至徹底消失。
不僅是月光,連遠處街道上路燈散發出的昏黃光芒,也開始變得模糊、搖曳,彷彿被某種力量侵蝕、吞噬。
黑暗,一種粘稠而具有侵略性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湧出,悄然蔓延。
它無聲無息地吞噬著光線,所過之處,只剩下最純粹的“無光”。
這詭異的黑暗,緩緩地朝著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門口蔓延而來。
萊德原本放鬆的身體微微繃緊,他目光如電,看向門外那逐漸被黑暗吞噬的街道和廣場,低聲開口:
“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三個字,如同下達作戰指令:
“準備好。”
另外兩人無聲點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
“踏…踏…踏……”
緩慢的腳步聲,自門外那粘稠的黑暗深處傳來,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的心跳間隙,給予滿滿的壓迫感。
緊接著,那尚未關閉嚴實的厚重大門,發出“吱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外部緩緩推動。
隨著門縫的擴大,門外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流體,順著縫隙絲絲縷縷地滲入教堂內部。
萊德、利羅爾、列文三人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道逐漸擴大的門縫上,肌肉繃緊,體內的聖力開始流轉。
然而,就在大門即將被徹底推開,門外的身影似乎就要踏入的剎那——
推門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
那原本如同潮水般試圖湧入的黑暗,竟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或命令,以比湧入時更快的速度,如退潮般急速向門外縮回、消散!
彷彿門外那即將踏入的存在,在最後一刻改變了主意,或者……感受到了甚麼,主動收斂了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萊德三人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
對方的行為完全不符合常理,這種“欲進還退”的姿態,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陰謀或更強烈的爆發。
利羅爾眼中厲色一閃,低聲道:
“不對勁,他們可能想……”
列文老者卻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靜止不動、門外重歸平靜的大門。
在他的感知當中,有甚麼東西正在醞釀。
就在三人交換眼神,準備主動出擊探查或改變防禦策略的瞬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爆發!
不是來自大門外,而是那扇厚重無比、歷經千年風雨、加持過無數神聖祝福的大門本身!
它如同被內部安置了烈性炸藥,又像是被無形的巨錘從外部以蠻力轟擊,整扇門板在一聲爆炸聲中,化為無數碎片!
然後這些碎片尚未落地,就在一股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進一步崩解、湮滅,化作最細微的粉塵,簌簌飄散!
門框處,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邊緣參差不齊的巨大黑洞。
爆炸的衝擊波夾雜著木屑粉塵瀰漫,但萊德三人的視線卻死死鎖定著門洞之外。
預想中的黑暗軍團並未湧入。
相反——
先是光!
極致純粹、浩瀚磅礴、帶著無上威嚴與淨化之力的聖光!
如同決堤的銀河,從破開的門洞處洶湧而入!
這光芒如此強烈,瞬間驅散了教堂內所有的陰影,甚至讓懸掛的燭火都為之黯淡失色,彷彿螢火之於皓月。
隨後在這令人幾乎無法直視的耀眼光芒中。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過了門洞的殘垣,步入了威斯敏斯特教堂。
當光芒略微適應,看清來者時,萊德臉上露出了難以遏制的極致震驚。
因為在他的視線之中。
那身影的背後,兩對巨大的、完全由純淨聖光凝聚而成的羽翼,正緩緩舒展開來,輕輕扇動間便灑落無盡的光塵,神聖威壓如實質般籠罩了整個空間!
“四翼天使?!”
那人聽到了他的話語,朝他微微一笑:“凡間的信徒們,我是智天使。”
“是來幫助你們的,你們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