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並沒有和盧修去現場看是哪一位皇子出現。
而是站在樓頂之上,放眼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異常健碩高大的男子,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這人穿著一身故作儒雅的錦袍,卻掩不住一身武夫氣概,顯得頗有些不倫不類。
他的容貌醜陋不堪,卻並非鍾馗那種兇相懾人,而是純粹的醜陋:五官粗獷,眉骨突出,鼻樑塌陷,嘴唇厚實,臉上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
鍾馗敏銳地注意到,雖然這人看似沒有護衛跟隨,但書院外站著幾個看似尋常百姓的壯漢,暗處還隱藏著數道深厚的氣息。
個個都不簡單,就連他自己身上的氣息都很是深厚,想來是走了煉體一道。
隨後默唸法訣,增強聽力,將園中的對話盡收耳中。
李元吉大步走到園林中心,轉身面向眾人,咧嘴笑道:諸位!今日原本是我大哥要來見見諸位,見見我大唐未來的棟樑之材!
他環視四周,聲音洪亮:我大哥常說,大唐的未來就在諸位筆下。你們寒窗苦讀十餘載,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輔佐明君,造福蒼生!
“前朝昏庸,以至於”
將麾下謀士給他準備的長篇大論複述一遍後。
李元吉繼續道:“尤其是今科考生,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才俊。”
“我大哥每每翻閱你們先前所寫文章,都讚不絕口,說大唐得此良才,何愁不興!”
他話鋒一轉,語氣略顯沉重:“但我大哥前些日子外出,不幸遭遇強盜劫匪攔路搶劫。”
“雖然安然無恙,卻深感我大唐百姓出行之艱。”
“因此回城那日,他便向我父皇稟報了此事,如今正親自帶兵剿匪,為民除害!”李元吉聲音激昂:
“這才讓我來替他看看諸位,順便說上一句萬分抱歉!”
他抱拳行禮:“待我大哥剿匪歸來之日,定會再設宴相邀,與諸位把酒言歡!”
“另祝諸位平步青雲、學業有成!”
話音落下,園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齊王殿下言重了!”
“太子殿下心繫百姓,實乃我等楷模!”
“剿匪事大,殿下不必掛懷!”
李元吉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大手一揮:
“多謝諸位體諒!”
“今日我做東”
他站在人群中,雖然容貌醜陋,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
鍾馗看得出,他心思很重,並不像他外表模樣那般魯莽。
一個很是棘手的人物。
看著他又帶人離去後。
鍾馗收回了視線,從房頂下來,卻是在自己屋內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張兄,你沒有跟齊王一同去?”
張好學站在他的門前,見他出來,先是拱手行禮後,再是搖頭:
“齊王表裡不一,面醜心惡,平日行徑實在不堪入目,與這般人為伍,我心難安。”
“今日若是來的太子或者秦王,我倒是願意前去。”
“與其和他離去,不如來尋鍾兄探討學問。”
“我有幾個好友在那等候,不知鍾兄可願前往?”
鍾馗見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小亭子,頷首道:“自無不可。”
“請。”
“請。”
兩人相約離去。
等宴會散去之時,已是深夜。
李元吉回到了金碧輝煌的齊王府,慵懶地靠在雕花椅上。
他伸出腿讓侍女跪地按摩,右手隨意地朝一旁的中年男子招了招:
“王先生,今日沒去宴會的有哪些啊?”
王先生連忙上前,將一本小冊子恭敬遞上:
“不去之人盡數在其上,還請殿下過目。”
李元吉接過冊子,漫不經心地翻閱著。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直到一個名字讓他停下動作:呦呵,鍾馗,模樣甚醜?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因為自己容貌醜陋,他對這個字格外敏感。
如今見到一個同樣被形容為醜陋的人,自然提起幾分興趣——尤其是這個傢伙今晚還沒來參加他的宴會!
李元吉繼續往下看:“父母雙亡,留有一妹,模樣清麗......鍾馗奮發好學、剛正不阿嘖嘖,還真是個不錯的傢伙。”
“真是讓我越看越是喜歡啊。”
“可惜了,可惜了!”他輕笑著搖頭,快速翻完冊子,發現再沒有能引起他注意的人,便隨手將冊子丟回給王先生:
“去把他妹妹來府中做客。”
王先生面露猶豫:“殿下,如今正是科舉期間,這般舉動恐怕”
“嗯?”李元吉皺眉,聲音冷了幾分:
“莫非王先生你也想致仕了?”
此話一出,王先生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連忙道:
“不不不,還請殿下恕罪,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就要走,卻突然發現自己肩膀被一隻手按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側頭看去,只見一張陌生的青年面孔出現在視線中,唇角帶著絲絲不真切的笑意,耳邊響起聲音:
“李元吉你果然是個混賬玩意啊。”
李元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他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個青年的存在,甚至他府邸內眾多高手也沒有察覺!
足以說明這個青年很強,強得無法匹敵的強!
他開口道:“兄臺是?”
青年沒有回答,鬆開王先生的肩膀,朝著他走去。
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瞬間閃現出數十道身影——有身著道袍的老者,有披甲持刀的武士,還有幾個身形鬼魅的黑衣人。
他們個個氣息深沉,顯然都是李元吉重金招攬的高手。
然而詭異的是,這些人明明想要上前阻攔,卻彷彿被無形的牆壁擋住,連靠近青年三尺之內都做不到!
他們面色驚駭,只能眼睜睜看著青年從容不迫地走向李元吉。
在李元吉慌張的視線中。
青年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動作看似隨意,卻讓這位以武藝自傲的齊王毫無反抗之力。
他輕輕一甩,李元吉便如斷線風箏般被拋到地上。
隨後,青年悠然坐在那張雕花椅上,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叫餘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