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另外同行的兩人。
一個年紀在四十出頭,叫張好學,寒門出身,身形瘦弱,低垂著眸子,看起來有點唯唯諾諾的模樣。
另一個則是叫盧修,和鍾馗年紀差不多,出身好似不錯,唇紅齒白,算是三人中最俊朗的那個。
尤其是在鍾馗的襯托下,他站在那裡就好似絕世美男子一般好了。
不過脾氣不錯,很是有修養,一開始被鍾馗容貌嚇到的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朝鐘馗道歉。
鍾馗看得出來他不是裝的,所以對他態度也不錯。
也不知他這般出身,明明能自己前往長安,為甚麼要和他們一起?
至於另外護送的官差。
一共兩人,是兩兄弟,叫王大、王二,實力嘛.......可能還沒有鍾馗能打。
鍾馗原本就身形魁梧,力氣很大,只是沒有肉身修行的天賦而已。
如今修了魂魄修行法,魂魄反哺肉身,只會比之前更加強。
真遇到些甚麼事情,怕是得要鍾馗來保護他們。
不過派都派了,一起去也無妨。
總之鐘馗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長安的路程。
終南山去往長安莫約五六十里路,算上山路之類的,行走距離會更長一些。
步行大概兩天差不多就能到。
所以在古人的詩詞和記載中,終南山與長安的距離被描繪成一種 “可進可退”的完美距離。
既方便城中計程車大夫、文人墨客進山遊覽、隱居,也方便山中的隱士、道士與京城保持聯絡。
它完美地平衡了“出世”與“入世”的需求。
例如“終南捷徑”這個成語本身就說明,隱士在終南山隱居,很容易被長安城裡的皇帝和達官貴人知道名聲,從而被徵召入朝為官。
如果距離太遠,這條“捷徑”就不成立了。
題外話暫說如此。
鍾馗他們就這麼一直走到了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林間縫隙灑下。
王大指了指前方,對鍾馗幾人說道:“幾位,前面有一方破廟,我們今晚暫且去那裡住下。”
“明早再繼續趕路,免得夜間出了甚麼岔子。”
聞言,盧修當即問道:不是夜間的破廟最好別去?常人言有鬼!
王大擺手,笑道:“這破廟我們兄弟二人住了不知多少次,來往行人也有來不及進城的,時常在那兒住一晚。”
“說不得你我此刻前去,已經有人居住在內!再者說,不住那裡,莫非公子想在這外邊住下?”
“公子不怕冷,我們兄弟二人還怕嘞!”
聽他這般說,盧修想想也是,便頷首道:
“那便聽二位的。”
見他同意,鍾馗和張好學也沒反對,王大兩兄弟便帶著他們朝著破廟前去。
這一去,正如他方才所猜想的一樣,裡面已經有人影和火光躍動。
王大先進去一看,是兩個看起來好似貨郎的男子,約莫三十上下年紀,身旁堆著些貨物。
見他穿著官差服走進來,兩人當即起身笑道:見過這位官爺。
王大擺手:不用這般,你們歇你們的。
隨後他回頭朝外邊喊道:進來吧!
鍾馗一行人走進廟內。
這廟宇雖破舊,但還算寬敞,正中供奉著一尊斑駁的土地像,香案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另外還有幾根新的,想來是這兩個貨郎所供。
兩個貨郎已經在角落裡生起了火堆,見又有人來,連忙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些位置。
“多謝二位。”盧修彬彬有禮地拱手道謝。
“客氣了。”其中一個貨郎笑道:
“出門在外,互相照應嘛。”
“看幾位這樣,是要進城趕考?”
盧修頷首:“是。”
“這”
他很是自來熟的和兩個貨郎聊了起來。
鍾馗則是打算從行囊中取出烤餅,加熱一番後食用,只是剛一抓起烤餅。
就見到一枚壓在餅下的銀子。
他微微一怔,隨後想到了甚麼,不由搖頭失笑:“杜兄和小妹這兩個”
心中暖洋洋的,連外邊的寒冷都減弱了許多。
待到吃飽喝足。
他就取出書冊繼續溫習了起來。
身旁張好學見狀,也是取出一本書冊,來到他的身邊輕聲道:
“聽聞鍾兄學識廣博,在下有幾個問題想請問一番,不知可否?”
鍾馗頷首:“但說無妨。”
“學無止境,可能你所問的,正好也是我想知的。”
見他同意,張好學當即翻開書冊,指著起身問道:
“先人言”
也不知聊了多久。
外邊月亮高高升起,越過枝丫,卻又被烏雲遮掩,使得天地間一片幽暗。
突然一聲淒厲的狼嚎劃破夜空,廟內的盧修不由抖了抖身子,面露驚懼色。
王二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他提起長刀,撿起一根燃著的木棍朝外走去。
王大叮囑一句:注意點。
不過他沒有起身,而是目送弟弟走出廟門。
王二舉著火把在外巡視,火光搖曳間只見樹影幢幢,並無異常。
他正欲轉身返回,卻忽覺肩頭一沉——
一隻慘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手白得駭人,比他那去世幾天的老爹還要蒼白,指甲漆黑如炭!
王二嚥了口唾沫,心中升起被鬼爪拖走的恐懼,張口嘶喊:“娘嘞!”
大哥!有鬼啊!
話音未落,那隻手猛然發力!
王二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道傳來,整個人被拽得向後倒去。
火把脫手落地,在雪地中發出的聲響,瞬間熄滅。
廟內眾人聞聲變色,王大第一個衝了出去,鍾馗緊隨其後。
只見廟外漆黑一片,王二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唯有那聲淒厲的呼喊還在夜空中迴盪
“該死!”
“敢殺我二弟,管你甚麼鬼東西,我和你拼了!”
王大眼睛猩紅,轉身跑回廟內,不一會又帶著一堆火把衝了出來,然後順著王二的腳印朝前追去!
只是剛衝到林子當中,火把全部熄滅,他也是發出一聲驚呼後,沒了動靜!
“..........他去送死啊?”盧修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側頭朝鐘馗詢問:
“鍾兄,我們怎麼辦?”
鍾馗皺眉看著前方,心中卻是並沒有害怕之意。
因為人怕的就是未知的恐懼,而他已經看到了是誰出的手,未知變成已知。
便開口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說著,不等盧修反應,他直接朝著前方走去,同樣消失在了黑夜之下。
盧修見此一幕,扯了扯嘴角:
“你們一個個怎麼都這般膽大?”